“二十四條精密機械手臂協(xié)同操作，太讓人震驚了！”西蒙斯特工忍不住感嘆，“我以為小美博士只對理論物理有研究，沒想到在工程制造和人工智能方面，也有如此高的造詣，我猜她的技術(shù)不遜于史塔克工業(yè)！”

    “而你卻連電源插頭都插不好，別感嘆了，快去啟動電源，羅杰斯隊長快要被凍僵了?！狈拼奶毓ひ贿吺置δ_亂地調(diào)整數(shù)據(jù)，一邊對自己的助手吩咐。

    他們倆本來是紐約分布的研究人員，小美空降成為分部實驗室負責人后，絕大多數(shù)科學家被弗瑞局長調(diào)往別處，他們倆因為年輕，且與小美一起合作過，而被留了下來。

    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小美成為自己的頂頭上司，他們倆倒沒有什么特別想法，科學家有點像武林高手，年齡大的老前輩固然值得尊敬，但能成為絕世高手的主角，一般都是年輕人。

    愛因斯坦26歲創(chuàng)立狹義相對論，為人類揭示了一個全新的物理世界；圖靈24歲提出了“圖靈機”設想，為計算機的出現(xiàn)奠定理論基礎(chǔ)；托瓦茲22歲寫出了linux操作系統(tǒng)，成為開源軟件界的一桿大旗。

    年輕在創(chuàng)造者中，并非是不良資產(chǎn)。

    小美在展現(xiàn)出自己于熱力學與高能物理上的成就后，菲茨和西蒙斯就立即成為了她的忠實擁躉，甚至在神盾局內(nèi)部，為她成立了一個小小的粉絲團。

    現(xiàn)在偶像表現(xiàn)出了新技能，作為粉絲的西蒙斯特工，怎么能不驚訝和興奮。

    但敬佩歸敬佩，她手上的工作卻一點沒有耽誤。因為隔壁房間正坐著羅杰斯隊長，他穿著一體式防寒服，呆在零下100度的低溫里，等待電力提供。

    隨著她將按鈕撳下，電能通過磁場無線傳輸越過觀察窗，進入防寒服的制熱裝置，羅杰斯看見頭盔上的顯示器提示“供電已接入”，內(nèi)嵌在防寒服中的制熱系統(tǒng)開始工作，防寒服中的溫度一點點開始提升。

    耳機中傳來小美的聲音，“史蒂夫，感覺怎么樣？”

    “不知道為什么，這種環(huán)境我感覺熟悉之極，”美國隊長說笑道，“是不是因為我在冰山里呆了六十多年？”

    “很抱歉讓你重新體驗這種糟糕的環(huán)境，成功之后我會請你吃冰淇淋的。”小美說。

    饒是美國隊長這種鐵漢，在如此極寒的環(huán)境中聽見這個建議，也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zhàn)。

    他不由得苦笑：“不用客氣，畢竟，是你領(lǐng)導的科考船，把我這個老古董挖了出來，說起來你們倆都是我的救命恩人，這次權(quán)當還他一命吧，記住――我還欠你一條?！?br/>
    “不，你這次是還我的?！毙∶勒f，“聽著，史蒂夫。如果有一天，我和沈沖同時遇到生命危險，假設兩個人你只能救一個的話，請一定救他――因為你還欠他一條命呢?！?br/>
    這個小姑娘真是……

    他一時間無話可說，只能呆站在那里，等待逐漸升溫的防寒服溫暖他僵硬的身體，畢竟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需要極度的精密。

    終于，他感到渾身的血液歡暢地流淌，身體仿佛解凍的春水，他活動著四肢，感受自己重新從寒冷手中奪回對身體的掌控。

    “我準備好了?！彼闷鹕磉叞侣饘倮傻慕z線，站了起來。

    “希望你一切順利，冰淇淋要什么口味？”

    “香草?！绷_杰斯說。

    他看見周圍的白霧逐漸散去，那是溫度不斷降低，連霧氣都被凍成了碎屑。他忽然想到自己駕駛著九頭蛇的飛機，一往無前地撞向大海。

    “值么？”他問。

    耳機里是沉默的呼吸。

    許久后，小美說：“這有什么值不值的?！?br/>
    從她的聲音中羅杰斯可以聽出來，這個問題對她來說，不值一哂。

    羅杰斯笑了，小美也笑了。他們隨即忘記了這段愚蠢的對話。

    羅杰斯向房間中央的水晶艙走去，二十四條固定在各個方位的機械臂不斷動作，將已經(jīng)被冰凍住的艙蓋掀起，艙底平臺不斷上升，將沈沖的身體托了出來。

    排擠出的營養(yǎng)液還沒流到地面，就被冰凍成一粒粒冰珠，滾落一地。富含多種元素的液體在無影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璀若鉆石。

    沈沖的身體本已被低溫冬眠，因此暴露在極寒之中并未受到二次損害，白霜和寒冰在他的身體上迅速凍結(jié)，蔓延開來。

    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基本等同于羅杰斯隊長剛被從冰山中救出的時候――再惡劣個一萬倍。

    沈沖的身體已經(jīng)完全冰凍，沒有任何生命特征，如今的他，處在生和死的不確定性當中。

    透過防寒服中的攝像頭，菲茨特工可以看到沈沖身體的全貌，他忍不住震驚地問：“他還有救么？”

    西蒙斯翻了個白眼，狠狠踩了他一腳，疼得菲茨特工齜牙咧嘴。

    “如果我們所有人的工作都十二分地圓滿完成，那他就還有救?！毙∶勒Z氣平靜地說，眼神里透露出無比的堅毅。

    她沒有責怪菲茨特工，因為任誰看到沈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都會覺得這肯定已經(jīng)是個死人。

    他的身體健康，氣色紅潤，簡直可以算是個正常人――除了腹部有一個整齊平滑的大洞。

    羅杰斯注視著這個傷口。

    它光滑整齊，就像用刀在蠟像上削出一個凹槽，這個凹槽能將一個正方形恰好放進去。從凹槽上部看進去，五面內(nèi)壁露出蠟像的內(nèi)部構(gòu)造，半截肋骨、半個胃、半個脾臟、半段腸道、半條脊骨……

    “這就是宇宙魔方造成的傷口？”羅杰斯問。

    “事實上，這其實不算傷口?！毙∶勒f，“宇宙魔方擊中了他，鑲嵌在他體內(nèi)。強大的力量瞬間撕碎了魔方所在位置的空間，甚至都沒有傷到他的血肉。他的這一部分器官被傳送到了一個未知空間，繼續(xù)和他的身體保持良性互動，即使在神盾局將宇宙魔方取走后，依然沒有影響到他的身體機能?！?br/>
    “你的意思是，他其實可以敞著這個傷口好好活著？”羅杰斯不可置信地問。

    “理論上可以，但實際上很容易被感染，所以當時我用基因打印技術(shù)，在他的傷口上織了一層脂肪和表皮?！?br/>
    羅杰斯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實在有些無法想象，原來沈沖身上一直帶著個空洞在活蹦亂跳。

    “那他現(xiàn)在為什么又昏迷了？”他問。

    小美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班納博士？”

    羅杰斯在神盾局中的授權(quán)等級是八級，足夠查看關(guān)于超級實驗及失敗產(chǎn)物的資料，他知道那個綠色怪物。

    “你的意思是，沈沖和他的遭遇類似？”

    “大量伽馬射線使班納博士的身體產(chǎn)生異變，他的細胞蘊含普通人千萬倍以上的能量，在他的腎上腺素激勵下，這些能量可以瞬間釋放出來，猶如一顆人形核彈。而擊中沈沖的宇宙魔方，是比伽馬炸彈危險無數(shù)倍的東西，所以在沈沖身上產(chǎn)生的異變，更加不可理解?！?br/>
    “他也可以變成巨大的怪物？”羅杰斯問，問完之后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挺傻。

    “長短、方向、上下，這些對他來說已經(jīng)沒有了意義。”小美說，“在那次接觸中，他成了高維生命?！?br/>
    好吧，量子物理，二十世紀四十年代的高中可沒教過這個，羅杰斯識趣地沒有說話。他等待著小美給他解答，順便看著機械手臂進行各種復雜的準備工作，它們在噴灑藥劑、注射營養(yǎng)液、清楚過厚的冰霜。

    “就像班納博士覺醒綠巨人的契機是憤怒，沈沖同樣在某種刺激下覺醒了他的能力。他進行了一次短暫的高緯跨越，然后像那個埃及女孩說的，沈沖如同變戲法一樣，從虛空中抽出一把武器，擊敗了一位強大的變種人?！?br/>
    “后果呢？”羅杰斯問。

    “他那一大塊正方形身體部件，跟隨他一起進行了一次空間旅行，并且在此過程中受到了破壞?！?br/>
    羅杰斯嘆了一口氣，終于知道了問題所在。二十四條機械手臂已經(jīng)完成了所有準備工作，像有生命似得，直直看著他。

    四條勾臂搭在沈沖的傷口上，醫(yī)用燈將傷口內(nèi)的器官照得纖毫畢現(xiàn)。

    “不用擔心，隊長。只要像我們練習過的那樣，將艾德曼金屬勾連在他的器官和骨架上做為支架，我就可以通過基因打印來為他修補所有壞損器官?！?br/>
    練習時用的可是木板和釘子，而不是腸子和內(nèi)臟。羅杰斯心想。

    忽然，他有些好奇，沈沖所遭遇的情況世所罕有，小美為什么知道治療方法？“你怎么知道，艾德曼金屬可以抵御那個什么高緯撕裂？”他問。

    “我猜的?！毙∶勒f。

    羅杰斯隊長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了，他將拿著艾德曼金屬線的手，探入沈沖的傷口之中。

    隨著艾德曼金屬線在沈沖的體內(nèi)勾連纏繞，一條條藍色的光線從沈沖的體內(nèi)竄出，他們圍繞著艾德曼金屬線流轉(zhuǎn)盤繞，發(fā)出耀眼的光芒。金屬線在藍光的作用下錚錚作響，好像隨時都會崩斷。

    羅杰斯強迫自己不去看沈沖因為外物置入而開始破損流血的傷口，專心致志地將線絲纏繞在器官之上。旁邊一條最為復雜的機械手臂由小美操控，正在為沈沖的傷口止血。

    終于，所有線段全部用完，沈沖的傷口里多了一層密密麻麻如蛛絲網(wǎng)般的編織物。

    羅杰斯長吁了一口氣，感覺渾身是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個小時的高度精神集中，比參與一場戰(zhàn)役還要緊張。

    他望向隔壁房間的操控室，小美戴著一頂控制頭盔，在智能機械的輔助下，控制基因打印手臂，向沈沖的體內(nèi)申去。

    “現(xiàn)在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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