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荷花,這是姜姑姑的軟肋之一。
她如何也沒想到,此時會有人對她出這樣一句話,更沒想到眼前這個從未謀面的人,竟然知道這件事!
在她怔楞時,眼前一道涼,隨后就是鉆心刺骨的痛。
華麗錦布后刺耳的尖叫聲炸起,鮮血低落的聲音卻還是十分鮮明。
原本的一片凈土,此刻也染上了鮮血。
岑瓊嘆著氣別過了頭,她看著已經(jīng)呆若木雞的岑漣搖了搖頭。伸手握住岑漣的手,希望可以緩解對方的緊張。
只是岑漣此刻心中真正所想的是:‘太快了!太快了!太出乎意料了?。 ?br/>
她的確計劃利用岑述和岑瓊的同情和先入為主,逼迫蘇婕妤,將黑的扭成白的,可頂多就是打姜姑姑幾棍。
她甚至還準(zhǔn)備好了之后迷惑姜姑姑的辭,借此機會重新將姜姑姑的心拉回到中立,甚至再度拉向自己。
可岑述……
這個她以為能掌控的人,在遇到蘇婕妤后她絲毫無法在掌控了!
——甚至脫離她的認(rèn)知。
眼前一切似乎都是因為岑述和蘇婕妤之間的結(jié)而被激化。
可岑漣能感受到,這背后還有一雙手……在推動這件事情。
‘是誰?是王后、不!不可能是她。還有誰?在這件事中會得到好處?幫著我的計劃,除了姜姑姑到底對誰還有益?!’
呼吸間岑漣不斷思索著,當(dāng)她回過身來時,錦布已經(jīng)撤去,姜姑姑癱倒在地上。
一命宦官拿上來一個盤子,上面盛著的是兩顆略有泛黃的眼珠。
院子中的宮女們已經(jīng)被嚇得腿軟卻只能硬挺著,岑瓊?cè)套I吐的**別過頭去,蘇婕妤也氣憤的沒有去看。
唯獨岑述直勾勾的看著盤子上的那雙眼。
而岑漣則盯著岑述。
一時氣氛僵硬,直至蘇婕妤嘆了氣,看向岑述,無奈道:“滿意了?”
“實乃母妃英明?!贬龉淼馈?br/>
蘇婕妤閉上雙眼,盡力掩住疲態(tài),輕聲道:“我乏了,你也該乏了?!?br/>
阿娥機靈的上前扶住蘇婕妤,隨后就往停在院外的輿走去。
只是蘇婕妤卻突然站住,背對岑述道:“你舅舅從宋國帶回了了些新奇的花草,下午會送進(jìn)來,你記得接好?!?br/>
岑述原本逐漸放松的身姿又一次僵硬,他緊繃著臉,應(yīng)聲:“兒臣知道了?!?br/>
蘇婕妤大吸一氣,欣慰的點了點頭,就著阿娥的力道上了輿。
粗使抬著輿越走越遠(yuǎn),鳴湖軒已經(jīng)拋在了身后。
眼見快到漪瀾殿,蘇婕妤向阿娥招了招手,輕聲附耳道:“這事有蹊蹺,你一定要給我查清楚!岑漣為什么會遇到阿述?今兒阿述又為什么……”
蘇婕妤話語一頓,咬緊牙關(guān),陰聲道:“要和我作對?!?br/>
阿娥點頭應(yīng)諾,隨后悄聲退去。
鳴湖軒內(nèi)岑瓊指揮著宮人將地上清掃干凈,岑漣呆立原地。
“嚇到了?”岑述的聲音又變的溫潤,似方才的事都是一場夢般。
岑漣看著眼前身著青煙色深衣的岑述,只覺得她忽然看不透對方,但似乎又懂得了什么。
她直愣愣的開問道:“暴室里的宮女,二王兄認(rèn)識?”
岑述臉上笑容僵住片刻后,他干笑幾下,嘆道:“在沒有翠然前,都是她陪著我的?!?br/>
岑漣不由詫異道:“那蘇婕妤為何……?”
“明明是我沖撞了她,可最后受罰的卻是她?!贬鰮u了搖頭,他看著已經(jīng)被打掃干凈的地面,若有所思的低聲呢喃:“此次不知算不算為她平反了一番?!?br/>
“但二王兄若因此惹惱了蘇婕妤,她的處境豈不是會越加危險?!”岑漣急忙道:“二王兄還是趕快想辦法,讓她出了暴室吧?!?br/>
岑述看著岑漣無奈笑道:“已經(jīng)沒機會了?!?br/>
他不再多言,只是伸手拍了拍岑漣的頭。
岑漣聰慧,自然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一時也明白了方才岑述一身戾氣的原因。
事到如此,課也沒得上了,岑瓊和岑述輪番安慰了岑漣幾句后,也就散了。
只是臨走,岑瓊又從鳴湖軒分了兩個宮女給岑漣。
岑漣帶著身后兩個宮女向永巷走去,她看著湛藍(lán)的天和奪目的陽光,心中卻只覺寒冷。
她必須弄清楚這件事背后的推手是誰??!
怎么可能那么巧那名入暴室的宮女死了,刺激到岑述。讓一切都順利的不可思議,甚至超乎想象……
甚至姜姑姑最后求饒的話也是戛然而止,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與此同時,后宮一處巨石竹林間的流觴亭中,鮮衣少年盤坐在曲水旁,自水中拿起一杯酒至嘴旁卻不飲。
自他胸腔低悶的笑聲隱隱而出,最終他放聲大笑。
“有趣有趣有趣!!”
“王爺三呼有趣,所謂何意?”一旁候著的內(nèi)侍輕聲問道。
“司語,你看著吧,馬上就有好戲要開演了?!?br/>
“好。司語看著。”內(nèi)侍司語薄唇微抿昂起,輕笑起來。
“你又為什么笑?”
“王爺殊不知,你每每如此時,怕對他人來就是壞事將至了?!?br/>
“哈哈。好你個司語,如今也敢打趣本王啦???”少年一手將司語拽入懷中,一杯酒直接灌入司語中。
他湊近司語面前,嗅著酒香,輕聲私語道:“若非本王寵你,你早就被……挖目了不是?!?br/>
司語咽下中酒,笑道:“王爺舍不得。”
肌白體纖發(fā)如墨,彎眉柳目翹鼻梁,薄唇皓齒氣若花,如此姿態(tài)卻是男兒身。
羸弱之間摻有一絲英氣,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比女子多了分力道。
內(nèi)侍司語,這個人可謂是無人不曉的。
因為到他,就能想到那位紈绔猖狂至無禮無義的——遂安王、岑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