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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休息室補了妝，讓臉色看起來不那么難看后，楚黎重新回到會場。剛才打碎的酒杯和地毯已經(jīng)被服務(wù)生們很快就清理過了，絲毫不見剛才狼狽的景象。

    楚黎走進舞池，在來來往往的賓客間尋找程識的身影。當她聞到那股熟悉的香味，眉眼一動，正要轉(zhuǎn)頭之時，腰際驀地一緊，被那寬厚有力的手掌拉入懷中，另一只手自然而然貼上她的腰。

    程識低頭，貼著她的耳朵說：“在找什么？”

    “在找和我男人一起跳舞的舞伴。”楚黎淺笑，指尖輕輕觸上他的手心，舞步嫻熟地融入這場音樂中。

    “那找到了嗎？”程識收緊了放在她腰上的手，挑眉問她。

    楚黎穿高跟鞋的高度，恰好到他肩膀左右。下顎枕著他的肩膀，曼妙的身姿跟著曲子微微搖擺，她有些疲憊地說：“我現(xiàn)在更關(guān)心的是，送鐘的人，你打算怎么查？還有那個鐘，你該不會真要擺在公司吧？”

    “既然他花心思送了這么一份大禮給我們，那我們自然不能讓他失望?！闭f話的同時，程識的目光時刻注意著周圍。

    “不過這出戲怎么玩，可由不得他了?！背套R嘴角含笑，面色悠然。

    雖然程識用極輕松的口吻在安撫她，可楚黎仍覺得這才只是開始而已。有人故意用鐘和紅酒才告訴他們，十年前的那件事，一定還有知情者。

    程識看著她心事重重的臉，決定結(jié)束這個并不愉快的話題。對他來說，吞并鐘氏只是他發(fā)展房地產(chǎn)行業(yè)的第一步，也是至關(guān)重要的一步。從他折斷畫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放棄了追逐理想的機會。

    “你……”火紅的唇瓣貼著他的耳垂，楚黎閉上眼，感受這一刻酒勁上涌的薄醉?！芭虏慌?？”

    此時，一曲悠揚舒緩的鋼琴曲恰好結(jié)束，銜接而來的是歡快的小提琴曲。程識站在舞池中央，松開了貼在楚黎腰間的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里?！俺?，如果十年前你問我這個問題，我一定回答你?！?br/>
    十年時間，光陰荏苒，誰還會在乎這些早已是塵封作古的往事？怕，或者不怕，又能改變多少往事？

    翌日，關(guān)于程氏慶功酒會的報道占據(jù)了各大經(jīng)濟報的頭版，楚黎和程識舉杯的照片更是被放大放在了版面的中間位置，惹人關(guān)注。另外，關(guān)于那個神秘古鐘的新聞，也是許多人茶余飯后討論的焦點。

    餐桌前，楚黎抬眼見程識走下樓，放下手中的報紙，喝了口溫熱的牛奶說：“恭喜。”

    程識邊扣襯衣袖扣，邊從樓梯上走下來。聽楚黎這么一說，他邁著長腿來到餐桌，捏著報紙一角，粗粗掃了一眼報紙內(nèi)容?！芭c其說恭喜我，倒不如說恭喜鐘寒明。至少我還看得上鐘氏這么個爛攤子，沒讓它成為一棟廢樓。”

    楚黎從廚房拿出早已做好的早餐，聽到他提起鐘寒明的名字，不由得蹙了蹙眉。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總是提起那個名字，讓她心生煩躁。

    程識吃了口吐司，重新拿起報紙，指著報紙中央那張倆人舉杯的合照，對楚黎說：“這張照片拍得不錯，回公司后讓judy打電話給報社，問他們要底片?！?br/>
    楚黎抬了抬眼皮，沒有接話。

    “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背套R很是欣賞地解決了盤中的早餐。

    “謝謝?！背枰Я丝谄叻质斓暮砂?，咀嚼后說：“幸好我不是你家的保姆?！背套R總能把曖昧拿捏得很有準度，這是她一貫的認知。

    “等會兒換件衣服，陪我出席一個拍賣會。”

    楚黎事先沒有聽程識提起有關(guān)拍賣會的事情，這會兒自然有些詫異。“什么拍賣會，值得你今天不去公司？”

    程識從背后摟住楚黎的腰，俯身親吻了她的臉頰。“自然是塊肥肉?！?br/>
    楚黎歪頭蹭了蹭他的下巴，“那我倒要去看看那塊肥肉究竟有什么魅力?！?br/>
    一小時后，楚黎身著低胸的寶藍色長裙，挽著程識的胳膊低調(diào)地出現(xiàn)在了拍賣會會場。會場內(nèi)聚集了不少人，她認得其中一些老板還曾出席過前晚程氏的慶功酒會。

    “不要告訴我，你帶我來這里，就是為了收集古董。”從進入拍賣會場開始，楚黎就看到周圍的陳列架上，擺放著許多價值不菲的古董字畫或是瓷器。不過這些古玩家中已有許多，甚至比這里擺放的更加珍貴。

    程識順著她的視線，看著眼前的古董畫，調(diào)侃說：“家里有個古鐘已經(jīng)夠了?！?br/>
    “很感謝各位老板們百忙中撥冗出席本次的拍賣會。”拍賣會的主要負責人拿著話筒站在臺上，指著助手手中的模具說：“此次拍賣會，主要拍賣的是本市城南占地1500畝地的地皮。它位于城南商業(yè)發(fā)展的中心，占有很大的地理優(yōu)勢。現(xiàn)在開始競標，4000萬起拍?！?br/>
    主持人話音剛落，便有幾個眼熟的老板，忙不迭舉起手中的號碼牌。

    看到老板們爭相競價，楚黎低聲在他耳邊說：“這就是你眼中的肥肉？”

    程識松了松領(lǐng)帶，視線不自覺瞥向那塊地皮的草圖?！俺悄系倪@塊地，我勢在必得。”

    楚黎見他一副穩(wěn)操勝券的模樣，便不再多說。不知不覺間，土地轉(zhuǎn)讓的競標價已經(jīng)被炒到了一億五千萬的市值。

    “還不出手？”眼見著越來越多人參與競標，可程識始終按兵不動，讓楚黎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你不怕到嘴的肥肉就跑了嗎？”

    “還有沒有高于一億五千萬的？”在無其他人競價的情況下，拍賣負責人清了清嗓子，“一億五千萬一次，一億五千萬……”

    就在拍賣錘落下時，眼尖的負責人看到角落里有人舉起了競價號牌，只不過那是個眼生的年輕女子，戴著一副寬大的白色墨鏡，讓他有些不敢確信她是否真有能力競爭這塊地皮。

    “兩億。”年輕女子淡定從容地舉著競價號牌。只可惜墨鏡擋住了她的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她的真實面容，唯獨那一頭酒紅色的波浪大卷，讓人印象深刻。

    楚黎回頭，想要看看是誰競標，但是相隔甚遠，她什么也看不到，只得作罷。

    “這位小姐出價兩億，還有沒有高過兩億的？”年輕女子忽然叫價，讓原先競爭的一眾老板們感到不快，只得重新估量這塊地皮的利用價值。

    此時，程識緩緩舉起號牌，墨黑色的金屬袖扣在燈光下顯得耀眼無比?！拔鍍|?！?br/>
    程識話音剛落，全場靜默，隨后響起一陣又一陣的低語交談聲?？墒浅怂猓贌o他人叫價。負責人看了一眼角落的位置，發(fā)現(xiàn)那名陌生的年輕女子不知在什么時候就離開了。他揉了揉眼，再次確認角落位置空無一人。

    “現(xiàn)在這位先生出價五億，還有沒有高于五億？”等了半分鐘不見有人叫價，負責人舉著拍賣錘，激動地伸出手說：“五億一次，五億兩次，五億……三次！”

    捶音落下，負責人尖銳地聲音響徹整個會場?！俺山?！恭喜程總以五億的成交價獲得這塊土地?！?br/>
    先前參與過競價的一位老商人走到程識和楚黎身邊，鼓了鼓掌說：“程世侄真是年輕有魄力?！?br/>
    “承讓?！背套R微微頷首，仿佛剛才花掉的五億對他來說根本無關(guān)痛癢。

    這次的競標會，讓更多人捉摸不清程氏的真實實力。

    “阿識，你就不怕樹大招風？更何況你花五億買地皮，為什么沒有提前和我商量？”先前在拍賣會的時候她忍著沒說，可是現(xiàn)在越想越覺得程識的做法冒險。先前并購鐘氏，已經(jīng)讓程氏企業(yè)在地產(chǎn)界出盡風頭，現(xiàn)在程識又在眾目睽睽下花五億奪標，她很難不去懷疑他這么做的目的。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放心吧。我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程氏能有更好的發(fā)展?！背套R輕笑，伸手揉了揉她干練利落的栗色短發(fā)。“為什么一直都不留長發(fā)？”

    程識的答案，讓她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氣勢，話語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她對留長發(fā)的記憶，只停留在高中學生時代?！耙驗椴幌牖ǘ嘤嗟臅r間在打理頭發(fā)上。”

    食指滑過肩頭，順勢替她系上安全帶，程識湊近身子，仔細端詳著面前這張精致的臉。幾乎和十年前毫無變化，唯一不同的就是那頭烏黑的齊腰長發(fā)不復存在。

    車子駛?cè)氤淌系耐＼噲龊?，兩人先后坐電梯回了公司?br/>
    才半天時間，程識以五億成交價拍賣獲得城南那塊地皮的消息就在延陵市傳開了，一些和程氏有生意往來的老板們紛紛以祝賀的名義，借機打聽程識下一步的發(fā)展動向，希望能夠在生意上分一杯羹。

    “我想，股東們那邊，你該給個交代了。”楚黎剛掛斷電話，就看到程識斜倚在辦公室門口?！皠偛懦淌宕螂娫拋恚瑔柲愠悄夏菈K地打算怎么發(fā)展。別說他們了，就連我這個副總，現(xiàn)在也一無所知。”

    “他們更關(guān)心的應(yīng)該是年底的分紅，至于程氏的發(fā)展，還輪不到他們插嘴。”程識一向不贊同父親將股份分給公司的那些老人，覺得他們倚老賣老的思想，實則是在阻礙程氏往更高層發(fā)展?！耙呀?jīng)到下班時間了，今晚帶你去試菜?！?br/>
    不用回家做菜伺候這位大少爺，楚黎自然樂得自在，將手上的幾份文件簽字后，就跟著程識離開了公司。

    “知道你無辣不歡，所以特地帶你來嘗嘗這里的招牌菜。”菜陸陸續(xù)續(xù)上桌，程識見楚黎的視線已經(jīng)在那些菜上轉(zhuǎn)悠了。

    “那我倒要試試了?！笨粗慌枧桎仢M紅辣椒的菜，尤其是看到她最愛的剁椒魚頭，楚黎食欲大增，二話不說夾起一塊魚肉就往嘴里塞。剛一口下去，她就被辣得連連喘氣?！鞍⒆R，你說的沒錯，這里的菜果然比想象中的辣?！?br/>
    話雖這么說，可是楚黎手中的筷子沒有停過。才一刻鐘的功夫，她的額頭已經(jīng)被辣出了汗，就連雙唇也變得紅腫。

    喝水時，楚黎注意到程識的筷子幾乎沒怎么動，視線一直偏頭望著窗外。“在看什么？”

    “你不覺得城南的夜景，很……”收回視線，程識看著眼前幾乎半空的佳肴，再看了一眼她紅腫的唇瓣，揉了揉額頭說：“嗯，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