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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為人的不完善，所以在沒有神或上帝的指引下，人所制定的法律便有許多毛病。于是，人要完善自己，希望社會公正，就必須以彼岸的法則為最終標準評判自己的行為，甚至評判世俗法律的善惡……”

    男人在講臺前來回踱步，醇厚清潤的嗓音通過話筒從音箱中傳出，句句深入淺出，言之有理。

    溫念不懂法律，坐在底下懵懵懂懂，但也能聽出某些道理。

    秦沐和林蔭在認真的做筆記，她不好打擾，便拿隨身攜帶的畫本，照著江之炎涂畫起來。

    思緒專注間，溫念忽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從后頭輕輕戳了一下，她愣了愣，頓在那想著會不會是錯覺，后頭又加重力道戳上來。

    溫念轉頭，只見林京神神秘秘地遞了張小紙條過來。

    她懵圈，抬手指了下自己，問他：［給我的？］

    林京點點頭。

    溫念接過來，垂頭打開一看。

    ［同學，你有微信嗎？］

    溫念眉頭皺了皺，落筆寫字回復，而后疊起來原樣傳給他。

    結果，她拿著紙條的手剛從肩上遞過去，就聽講臺上的男人忽然沉沉喚一聲：“林京?！?br/>
    被點名的當事人驀地一怔，第一時間縮手站了起來。

    班上所有人齊齊看過來。

    唯有溫念，心虛地抓著紙條不敢抬頭。

    教室一瞬間靜極。

    江之炎瞇了下眼，目光微妙地望向她，隨后落到林京身上，問道：“影響刑事責任能力大小的因素有哪些？”

    林京一臉懵逼，下意識看眼大屏幕，卻發(fā)現(xiàn)江老師不知何時把熒幕給關了。

    林京內(nèi)心：WTF！

    于是，他頂著全班人的目光，磕磕巴巴：“呃，有……有三個……”

    江之炎唇角微微揚，笑里藏刀：“嗯，哪三個？”

    “年齡，精神障礙……精神障礙，精神障礙……”林京絞盡腦汁，“哦！生理缺陷！”

    江之炎面不改色：“嗯，舉三個例子說說?！?br/>
    林京：“……”

    一學期下來的刑法課，他幾乎是聽一些漏一些，能想起這三點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再要讓他舉例，那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江之炎看他面露難色，也不多僵持，打開大熒幕，直接說答案：“一、年齡。例如，《刑法》第17條第3款規(guī)定，已滿14周歲不滿18周歲的人犯罪的，應當從輕或者減輕處罰。再如，根據(jù)《刑法修正案（八）》第1條規(guī)定，已滿75周歲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過失犯罪的，應當從輕或者減輕處罰。二、精神障礙。例如，刑法規(guī)定尚未完全喪失辨認或者控制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三、生理缺陷。例如，刑法規(guī)定又聾又啞的人或者盲人犯罪的，可以從輕、減輕或者免除處罰。”

    說完答案，他再次望向林京：“看來你課后復習的還不夠，回去將這道問題答案加例子抄寫五十遍，下周課前交閱?！?br/>
    林京簡直晴天霹靂：我靠！又抄！

    “還有……”江之炎清清嗓，“上課的時候不要打擾其他同學。”

    林京一愣，臉都綠了。

    秦沐不明就里的扭頭左看右看，林京打擾誰了？

    結果無意間就看見溫念手里捏著紙團不抬頭，秦沐心里頓時就明白了，默默坐直身子，暗忖：這醋吃的。

    ……

    一節(jié)課結束，同學們收拾課本陸續(xù)出去，秦沐和林蔭特地放慢動作帶著溫念拖延時間，等大家都走光。

    秦沐瞟一眼講臺上正關電腦的江之炎，細聲問溫念：“念念，江老師臉怎么了？早上進來我就看他紅紅的一塊，不知道還以為化了眼妝哈哈哈哈哈哈。”

    溫念沒好氣拍她：［是被撞的?。?br/>
    林蔭忍俊不禁：“哎呀，撞紅了也不影響江老師的顏值?！?br/>
    “就是就是?！鼻劂鍓男p撞她肩，“我和林蔭先去食堂占位，你們……”她揚起下顎指向正好看過來的江之炎，“慢慢來啊?！?br/>
    林蔭捂嘴：“慢慢來?！?br/>
    溫念：……

    等所有人都走了，溫念才慢慢吞吞走去講臺，江之炎睨她一眼，拿過水杯和U盤，一言不發(fā)走出去。

    溫念跟在他后面，一直在想著剛剛課堂上和林京傳紙條被他看到的事，正糾結著要不要說些什么，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沒頭沒尾道一聲：“拿來?！?br/>
    溫念沒反應過來：［什么？］

    江之炎步子頓了下，指明：“紙條?！?br/>
    溫念趕忙老老實實遞上。

    “寫什么了？”

    溫念擺擺手：［沒寫什么。］

    他單手甩開。

    ［同學，你有微信嗎？］

    ［我沒有哎。］

    在看見她的回復后，江之炎不自覺彎了下嘴角，邊折起來塞到衣兜里，邊問她：“想吃什么？”

    見他緩了神色，溫念面上也逐漸明亮，咧唇一笑：［黃燜雞米飯。］

    ……

    姚榛今日起得早，也一塊兒下來吃飯，秦沐就找了個小包廂，等溫念和江之炎到的時候，他們仨都已經(jīng)打完飯了。

    兩個人走到包廂門口，江之炎讓她進去坐著，自己去買飯。

    姚榛拍拍自己旁邊的空位：“來，坐這，待會江老師坐你旁邊。”

    十分鐘后，江之炎端著兩個餐盤進來，溫念一手接過，起身給他騰地過去。

    姚榛抬頭看他一眼，心里思忖：還不錯。

    江之炎不是個話多的人，坐下后就默默吃飯了。

    秦沐咽了口飯菜，看向江之炎，說：“江老師，你下學期還教我們嗎？”

    林蔭轉頭瞅他，應和：“我也想知道?！?br/>
    溫念咬著青菜沒動，豎耳朵。

    她也想知道。

    江之炎眼皮一抬：“和學校簽了四年的合同?！?br/>
    林蔭想了下：“那也就是說……”

    秦沐驚呼：“我們這四年你都教了！”

    江之炎：“嗯?！?br/>
    溫念安下心，嚼青菜。

    “對了。”江之炎忽然主動開口，“你們定個時間，我請你們吃個飯?！彼贿呎f著，一邊瞟了眼溫念，意味深長。

    姚榛頓時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不客氣：“周五晚上吧江老師？”

    秦沐林蔭高興都來不及，哪里還有意見，連連應聲：“好好好。”

    江之炎微一笑：“有什么想吃的？”

    姚榛聲線平淡：“Mottimo。”

    聞言，秦沐林蔭外加溫念均是一愣。

    那可是東湖區(qū)最高檔的西餐廳，先不說菜品有多貴，用餐環(huán)境有多好，光是它那位置就夠難預定了。

    江之炎這時正眼看過來，打量她一會兒，瞇了瞇眼，從從容容一笑：“好?！?br/>
    三人：“？？？”

    ……

    于是，江之炎宴請的前一晚，秦沐林蔭紛紛上網(wǎng)搜索——去高級餐廳吃飯需要穿什么衣服？

    反觀姚榛，一臉淡定。

    秦沐不解了，趁著溫念不在，問她：“榛榛，你是怎么想到去Mottimo吃飯的啊……”

    姚榛轉過頭來，那張卸了妝的臉依舊白皙細嫩，皮笑肉不笑地看她：“其實你直接問我為什么選這么貴的餐廳更讓人明白些?！?br/>
    秦沐忙解釋：“我沒有其他意思啊……”

    “我知道?！币﹂唤?jīng)驗十足的模樣，“男人喜不喜歡你，不是嘴巴說得就能算數(shù)的，還要看他舍不舍得為你花錢。雖然溫念家里條件不錯，不缺這點錢，但男方的態(tài)度也很重要?！?br/>
    “再說了……”她攤手一聳肩，義正詞嚴，“江老師連邁巴赫都開得起，還會在乎這上千元的一頓飯？如果他真在意，那這有錢又小氣的男人，也要不得。”

    秦沐默默豎起大拇指：“高啊。”

    林蔭：“……”

    ——

    第二天，溫念回了趟家，換了件較為端莊的裙子，順便化了個淡妝。

    江之炎提前來接她，見她與平日里大有不同，眼前一亮，笑了：“還是第一次見你穿裙子。”

    溫念面色羞赧，垂垂眸貓唇偷偷笑了笑。

    等上了車，溫念放在心里好多天的問題終是憋不住，問他：［江老師……你為什么要答應去那吃飯??？榛榛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江之炎揚唇，側目看她一眼，說：“她不是?！?br/>
    溫念：？

    “你的那位室友，全身上下都是名牌，還有手里那個包，肖梔也有一個，愛馬仕今年的限量款，如此說來，這女孩的家庭條件應該不錯，除非……”江之炎頓了下，“她在外被包養(yǎng)？”

    溫念忙搖搖頭：［不不不，她有男朋友的，她在宿舍和男朋友視頻的時候，我們都見過，很年輕很帥。而且，榛榛那么高傲聰明的一個人，絕對不會做這種事?。?br/>
    “所以說，一個家庭條件如此優(yōu)越的女孩，又何必圖室友男朋友這一頓飯？”他說，“她只是在幫你，幫你試探我，試探我大不大方，舍不舍得為你花錢?！?br/>
    溫念恍然。

    “不過。”江之炎笑，“她打錯算盤了?！?br/>
    溫念垂頭，滿心感動，摳摳手，比劃了一句：［她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他伸手過來，握住她的，低低應一聲——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