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怕出丑，bj要息事寧人，章程不想夜長夢多，讓國際上正鬧得沸沸揚揚的“銀河號事件”，就這么以美方撤回跟蹤監(jiān)視的軍艦、中方保持高度關(guān)注、nb電氣繼續(xù)“自查自糾”的方式而告終。

    本以為會上演一場好戲的西方媒體大跌眼鏡，就在他們準備深挖“內(nèi)幕”之時，白宮就“銀河號事件”舉行了第一次記者會，白宮發(fā)言人稱國w院之前的指控是“基于對不同情報來源的信任”，并盛贊nb電氣在對待該事件上的積極態(tài)度。

    沒有道歉，但也沒再把矛頭對準中國。

    至于nb電氣的“自查”結(jié)果，那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才能公布，因為開箱檢查要先取得發(fā)貨方和收貨方的諒解，以及靠港碼頭所在國政府的配合。

    雖然和平發(fā)展是主x律，但這個世界并不太平。

    波黑戰(zhàn)爭仍在繼續(xù)，俄羅斯政治對抗已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格魯吉亞和塞拉利昂內(nèi)戰(zhàn)愈演愈烈，索馬里局勢令人堪憂，這個世界幾乎每天都有大事發(fā)生，每天都會有大新聞?？梢韵胂?，一個月后還能有多少人會繼續(xù)關(guān)注“銀河號事件”這起沒放一槍一彈、僅打了十來天口水仗的“小插曲”。

    然而這只是表象，防擴散中心和中情局仍對情報深信不疑，十幾個特工守在“銀河號”上不敢有哪怕一絲懈怠，生怕船員們一個個突然變成“大力神”，趁他們不注意從堆積如山集裝箱中，把可制造化學(xué)武器的違禁化學(xué)品取出來扔到海里。

    這么熱的天，他們愿意查就讓他們查去吧，對現(xiàn)在的章程而言，迎接一個小生命才真正重要的事。

    “你真穿這身下去？”

    五洲酒店十二層的豪華套房里，昨天晚上從香港匆匆趕來的二姐章琳，指著他身上的申奧t恤衫，一臉的不可思議。

    章程低頭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笑道：“這身怎么了，又不臟。”

    “你搞清楚好不好，是去開新聞發(fā)布會哎?！?br/>
    正陪從南濱老家趕來的婆婆說話的夏遙，回頭笑道：“二姐，別管了，他隨意慣了?！?br/>
    上次正式接受記者采訪，還是去年在美國華盛頓。主要為了處理考克斯委員會搞出的“烏龍事件”。而等會兒在國際會議中心一樓舉辦的記者會，則是為了交接“助申委”在bj的工作，以便把時間騰出來陪過兩天就要進產(chǎn)房的夏遙。

    章程坐到沙發(fā)上笑道：“為申奧舉辦的記者會，當(dāng)然要穿申奧的t恤衫了。二姐，不信我們打個賭，許理事肯定跟我一樣。絕不會像你想象中那樣西裝革履?！?br/>
    香港賽馬會是公認的“對社會有貢獻、有承擔(dān)、品格正直”的精英薈萃之所，半小時后與章程一起接受媒體采訪的許錫安先生，堪稱精英中的精英，在香港簡直家喻戶曉。

    他不僅是香港科技大學(xué)顧問委員會成員、香港大學(xué)法律專業(yè)學(xué)系名譽講師、香港城市大學(xué)法律學(xué)院國際顧問委員會聯(lián)席主席、香港隆集團獨立非執(zhí)行董事，還熱愛賽馬運動。早在1973年就成為了馬會會員，83年獲選為遴選會員，并于86年起出任香港賽馬會董事。

    相比章程。兼“助申委”副主席的許錫安先生更專業(yè)。

    熱愛賽馬運動，熱愛競技體育，還是馬會的二號人物。這邊的工作由他來接手，可以說是為bj贏得2000年奧運會舉辦權(quán)之后做準備，屆時“助申委”將會被納入“bj奧組委”，專門負責(zé)將來在香港舉辦的馬術(shù)項目。

    想到那位對申奧極為投入的馬會大佬，章琳吃吃笑道：“有許理事親自出馬，‘助申委’的經(jīng)費就更充裕了。反正馬會有的是錢?！?br/>
    “都是有預(yù)算的，每筆開支都要公布，哪有你想得那么簡單？”

    章程側(cè)身看了一眼小章晴趴在茶幾上畫的畫，不無感慨地說道：“萬事開頭難，我們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從明天開始，公司同事就會陸續(xù)撤回，直到把這邊的工作全部移交給香港賽馬會和香港體育團體。等贏得舉辦權(quán)之后。再由nb實驗室與奧組委接洽?！?br/>
    跟林薈嫻和伊婉儀一起吃飯時，赫然發(fā)現(xiàn)她倆至少瘦了十斤，可見過去一個月的工作有多么辛苦。

    章琳坐到夏遙和母親吳秀蘭身邊，輕聲問：“三兒。聽餐廳里就餐的‘奧申委’工作人員說，你們一個月把他們一年的事都干了，是不是真的？”

    “哪有那么夸張，雖然看上去好像是全部推倒重來，但如果沒有人家之前兩年的準備，沒那么多現(xiàn)成的資料，沒有市里乃至中央的強力支持，就算我們有三頭六臂都沒用?！?br/>
    “是??！”

    夏遙接過話茬，深以為然地附和道：“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市里對執(zhí)行組是有求必應(yīng)。這邊要去頤和園拍宣傳片，市里立馬通知公園管理處清場。這邊要航拍，市里就想方設(shè)法聯(lián)系軍方派直升機，真正的舉國之力?！?br/>
    兒子幫國家申奧，吳秀蘭感到非常自豪，同時又很擔(dān)憂，禁不住提醒道：“三兒，這么大的事讓你們主導(dǎo)，是中y首長和市領(lǐng)導(dǎo)對你們的信任，全國上下又那么支持，真要是輸給外國城市，讓全國人民失望，那你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章琳從包里翻出一本英文雜志，指著封面上的申奧宣傳畫，眉飛色舞地說：“媽，放心吧，您也不想想，沒把握三兒能點頭？現(xiàn)在bj申奧的宣傳是鋪天蓋地，像這樣的雜志國際航班上都能看到。剛才我給您放得那首申奧主題曲，不到六天就登上了歐美國家各大流行音樂排行榜，再加上旅游廣告和明天晚上全球直播的邁克爾-杰克遜演唱會，現(xiàn)在誰都知道bj，誰都知道bj申奧?！?br/>
    一套耗資8000多萬美元的組合拳打出去，bj的風(fēng)頭一下子壓過了之前呼聲最高的悉尼。

    尤其國家旅游局轄下的幾大旅游公司，在全球各大電視臺做的廣告，不僅宣傳了bj申奧，同時也宣傳了中國。一些西方國家的政治評論家。甚至認為這是中國政府為表明其開放態(tài)度，向國際社會釋放的一個積極信號。

    中央很滿意，奧申委更不用說了，否則也不會在這個最后關(guān)頭同意他把工作移交給剛從香港來的許錫安。

    這個世界一切皆有可能，章程不敢盲目樂觀，立馬搖頭道：“不到最后一刻，誰也沒百分之百把握。細節(jié)決定成敗。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決不能出任何紕漏，否則想挽回都來不及?！?br/>
    他的話音剛落，本應(yīng)該在第四會議廳辦公的伊婉儀，抱著一疊文件急沖沖的跑了過來，連招呼都顧不上與吳秀蘭、夏遙和章琳打。就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怕什么來什么，章程心里咯噔一下，邊起身跟她往門外走去，邊急切地問：“張副市長接受采訪時，我們的人在不在？”

    “在，不過他張口就來，想提醒都來不及?！?br/>
    “有沒有錄像？”

    伊婉儀摁了下電梯。不無慶幸地說道：“有，c組本打算去拍外景的，正好車拋錨了，見澳大利亞記者在大堂里圍著剛下樓的張副市長，就跟著湊了個熱鬧?！?br/>
    十幾分鐘前發(fā)生的這件事，一個處理不慎將會影響到整個申奧工作，搞不好會因此而輸?shù)门e辦權(quán)。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后世同樣發(fā)生過。連主角都一樣。

    章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時間，毅然道：“嫂子，我先下樓開記者會，你把這個情況立即通報策略組，另外讓新聞組剪輯一下，怎么斷章取義怎么來。同時啟動緊急程序。”

    “奧申委”與“助申委”合署辦公后制定了一套緊急預(yù)案，一旦啟動緊急程序，就意味著“奧申委”名譽主席、主席、秘書長、主任委員和副主任委員，必須立即放下手頭上的工作去303會議室召開緊急會議。

    李副總理都要出席會議。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想到“銀河號事件”發(fā)生時都沒啟動緊急程序，伊婉儀不禁提醒道：“章工，新聞組同事只是從最壞的角度著想，而且abc的信譽一直很好，我們這么做是不是太魯莽了？”

    章程走進電梯，緊盯著她的雙眼問：“嫂子，如果你是abc總裁，并且非常希望悉尼能夠勝出，那你會怎么做？”

    伊婉儀沉吟道：“我會把帶子剪輯一下，找個小電視臺先播出，然后再大肆轉(zhuǎn)播。”

    “我們能想到，他們怎么可能想不到？”

    章程指了指她手中的采訪記錄，接著說道：“另外這個問題太具誘導(dǎo)性了，別說像你這樣的資深新聞人，就是西方國家那些靠拉選票當(dāng)選的政客，一聽都知道這是個圈套。張副市長沒有這方面經(jīng)驗，甚至可能把馬克吐溫的《競選州長》當(dāng)笑話看，所以一騙一個準?！?br/>
    伊婉儀豈能不知道這件事可能會對申奧帶來多大影響，連連點頭道：“好吧，我這就通知宋主管啟動緊急程序?！?br/>
    在第三會議廳與許錫安先生匯合，一起乘扶梯來到一樓新聞中心時，會場里已經(jīng)坐滿了中外各大媒體的記者。

    新聞中心設(shè)立以來，這里一直是“奧申委”新聞宣傳部的陣地，每周一定期舉行新聞發(fā)布會，遇到重要情況還會不定期舉行，比如前天上午宣布章程這位申奧形象大使去摩洛哥后將負責(zé)科技陳述。之前安排給他的文化陳述，則由另一位申奧形象大使陳瀾負責(zé)。

    香港才是“助申委”的主場，有關(guān)于“助申委”的消息都在香港發(fā)布，像今天這樣完全由“助申委”唱主角在新聞中心還是第一次。

    主持人朝二人笑了笑，旋即轉(zhuǎn)身道：“女士們、先生們，感謝各位前來參加我們的記者會，在記者會正式開始之前，請允許我榮幸地向大家介紹bj申辦2000年奧運會委員會形象大使、香港支援協(xié)助bj申奧委員會理事、香港nb實驗室高級研究員章程先生?！?br/>
    在一陣熱烈的掌聲和“咔嚓咔嚓”的拍照聲中，章程風(fēng)度翩翩的走上發(fā)布臺，先與主持人握了一下手，然后非常禮貌的朝臺下的記者們微微鞠了一躬。

    主持人湊到話筒前，繼續(xù)說道：“請允許我向諸位榮幸的介紹，香港賽馬會董事、香港支持協(xié)助bj申奧委員會副主席許錫安先生?！?br/>
    來自香港的新聞記者對許錫安再熟悉不過了。會場里又響起一陣經(jīng)久不息的掌聲。

    “正如各位香港記者朋友所知道的，我太太的預(yù)產(chǎn)期就在這幾天，作為一個深愛妻子的丈夫，我必須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在這里請允許我對香港‘助申委’全體同事表示最衷心的感謝，他們不僅非常理解我這一決定，甚至請公關(guān)經(jīng)驗極為豐富的許先生前來……”

    章程宣布完“助申委”bj團隊的人事變更，許錫安代表“助申委”表了個態(tài)。記者會就進入了提問環(huán)節(jié)。

    “我認為，香港很難有機會自己承辦奧運會，bj奧運會亦不是bj一個城市的工作，而是整個中國的奧運會，香港能夠承擔(dān)部分賽事，不僅是馬會的榮幸。也是香港的榮幸。因為通過承辦馬術(shù)比賽，可以讓世界各國人們在未來的十幾二十年內(nèi)記住香港，也可以因此提高香港馬會的知名度?！?br/>
    為了讓許錫安更好的開展工作，章程盡可能把問題推給他回答，馬會大佬也沒讓章程失望，面對中外記者侃侃而談，一會臺灣味兒的普通話。一會英語，一點都不怯場。

    對于英國記者提及d老曾經(jīng)承諾香港回歸后“馬照跑、舞照跳”時，他隨即笑著說，現(xiàn)在還得加一句“波（球）照賭”。他表示d老的這句話就是要實行一國l制，不過一國l制“好復(fù)雜”，一句“馬照跑、舞照跳”，使普通香港人一聽也心知肚明，很清楚地表達了領(lǐng)導(dǎo)人的態(tài)度。

    不管申奧問題。還是敏感的政治問題，許錫安回答得簡直無可挑剔。而記者們更不想錯過這個采訪章程的機會，問完許錫安之后就把矛頭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對于nb航運貨輪‘銀河號’所發(fā)生的一切，我跟諸位知道的一樣多。至于會不會對申奧造成影響，我認為影響肯定是有的，但有多少，有多么嚴重。那要問‘奧申委’的工作人員，因為我們‘助申委’只是協(xié)助，‘奧申委’才是申奧主體，相信他們會對此有一個客觀的評估?！?br/>
    “章先生。我是cnn記者劉易斯，請問您對中國的改革開放和東歐國家的變革怎么看？您接受bj奧申委邀請，擔(dān)任bj申奧形象大使，并且協(xié)助bj申奧，是否與此有關(guān)？”

    這個問題表面上看很平常，事實上卻尖銳。

    章程既不能說中國的漸j式改革優(yōu)于東歐休克療法，更不能說不如，于是和稀泥般地回道：“劉易斯先生，這好比兩輛有問題的車，一輛進行了漸進式維修，換潤滑油，刷油漆，車跑得更快了，比以前也好看很多；另一輛進行了徹底維修，大卸八塊，更換發(fā)動機，車只能暫時停在路邊。

    在我看來，無論漸進式，還是休克式，都只是變革的手段。不能只評價手段，還要評價其結(jié)果。這需要時間，另外人口、國土和經(jīng)濟基礎(chǔ)也有很大差別，可以說這兩輛車是行駛在完全不同的軌道上，所以，我現(xiàn)在很難確定中國與東歐哪輛車最終能夠跑在前面?！?br/>
    看著記者們?nèi)粲兴嫉臉幼?，章程接著說道：“至于我為什么會接受bj‘奧申委’的邀請，許先生剛才已經(jīng)幫我回答了。作為一個香港市民，作為香港nb實驗室研究員，我有義務(wù)有責(zé)任為香港發(fā)展作出應(yīng)有的貢獻?！?br/>
    說了一大堆，聽上去很有道理，但細想起來卻發(fā)現(xiàn)他什么都沒說。

    一個英國記者可不想就這么放過他，舉起問道：“章先生，我是《泰晤士報》記者，在‘銀河號事件’的問題上，我注意到很多bj市民對美國政府非常不滿，認為美國總找中國麻煩，總跟中國過不去，請問您對此怎么看？”

    這個問題隨申奧代表團去摩洛哥之后同樣會有人問，現(xiàn)在不回答，將來也要回答，根本繞不過去。

    章程沉思了片刻，循循善誘地說道：“首先，美國是一個強大、富足、穩(wěn)定、人民能夠安居樂業(yè)的國家，而這一切除了得益于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之外，與其政治制度有很大關(guān)系，我的美國朋友和美國同事都以此為豪，希望全世界國家都向他們學(xué)習(xí)，實行同他一樣的制度，跟隨他們踐行‘民z、人q、自y和博a’的政治理念。

    如果體制與政治理念不同，他們就覺得自己有責(zé)任去幫助改變，這或許就是美國為何對西方國家沒有太多干涉，而對沒有實行同樣制度的國家如前蘇聯(lián)、前東歐的社會主義陣營、中國，以及一些海灣國家經(jīng)常干涉的原因?！?br/>
    這個問題太敏感了，大廳里旁聽的“奧申委”新聞宣傳部幾位工作人員真為他捏把冷汗。

    章程哪有那么容易上當(dāng)，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在這個問題上，美國就像一個敬業(yè)的保險推銷員，不管你是否愿意或是否需要，總是憑他那三寸不爛之舌，鍥而不舍地向你兜售他的保單，直到你接受他的東西，事情才算完?！?br/>
    很形象的一個比喻，包括美國記者在內(nèi)的所有人不禁哄笑起來。

    “而在推銷過程中，這位敬業(yè)的保險推銷員又犯了一個錯誤，忘了中國傳統(tǒng)文化是不能強人所難的，他不懂中國文化，卻偏偏固執(zhí)地強人所難。同時已故的m先生又有當(dāng)世界領(lǐng)袖的實踐，既然這樣，中國人就不容易甘心聽命于人，所以才會產(chǎn)生這一矛盾，并且根深蒂固，短時間內(nèi)難以調(diào)和?！?br/>
    等記者們都記錄完，章程才接著說道：“前幾天，尊敬的沙特國王曾委托沙特駐華大使葉海文先生，給我頒發(fā)了一枚國王勛章，以表彰我為沙中兩國科學(xué)與文化交流所作出的貢獻，我很榮幸，并借這個機會向國王陛下表示最衷心的感謝。

    我有很多美國朋友，我們實驗室在硅谷設(shè)立的一個計算機研究中心，擁有包括斯坦福大學(xué)物理系、加州大學(xué)伯克利分校物理系在內(nèi)的十幾個合作伙伴，甚至榮幸地獲得過一枚美國總統(tǒng)自由勛章，所以我很樂意為中美兩國的科學(xué)與文化交流略盡綿力。

    我要告訴推銷員中國人不一定需要他的保單，或者對他的推銷方式提供一些建設(shè)性意見；同時也要告訴我們的中國朋友，盡管推銷員很難纏，推銷手段甚至有些令人難以接受，但他的本意是好的，可以買也可以不買，但不要因此而產(chǎn)生太多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