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是女生, 那就好了?!?br/>
話雖這么說, 但其實不管是賀潯, 還是鄭禮, 其實都沒往那方面去想。男子高校里就讀的自然都是男生,往常根本就沒出過類似什么女生混跡男子高校這種事情。如果有, 那也真的太奇怪了。一般來說也沒人會這么做吧。
鄭禮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對方說了自己是直的,阿潯卻疑似彎了, 那這情況可真的不好辦了呀。感情這種事情, 講究一個兩情相悅,強扭的瓜就不甜了。
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膛,就算心里多少有點別扭, 但為了兄弟,他準(zhǔn)備豁出一切,包括出賣他自己。“阿潯, 你看, 我也是男的, 要不你喜歡我吧?”
賀潯一口氣嗆住, 差點被鄭禮這句話給噎死。他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己的兄弟, 看著鄭禮硬朗的面部輪廓,又粗又黑的眉毛,沒有刮干凈的胡茬, 還有粗糙強健的身體, 他的眼底明晃晃地透露著嫌棄。
“鄭禮, 你他媽……”
說了幾個字,賀潯也知道兄弟是為了他著想,后面的吐槽就怎么都進行不下去了。
鄭禮原本心里還有點別扭,他是個宇宙鋼鐵直男,只喜歡女生。但誰讓兄弟需要他呢?只要賀潯需要,他二話不說,就直接上了,沒一點怕的。不過見到賀潯這嫌棄的姿態(tài),他就又有點不服氣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阿潯,怎么了,我也是小帥哥一枚好么?”
怎么賀潯能看上那個弱雞一樣的裴瑾,就看不上他這枚小鮮肉呢?
虧得他還好好做了一番心理建設(shè),準(zhǔn)備獻出自己的一切呢。
賀潯嫌棄地看著自己的兄弟,光是想象自己和鄭禮在一塊,他心里就完全接受不了,更別說其他了。為什么鄭禮不行,其他人也也不行,偏偏裴瑾可以呢?
他倆到底有什么區(qū)別?
賀潯微微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他的幾個兄弟都是糙漢,皮糙肉厚的,但是裴瑾……她和他們統(tǒng)統(tǒng)都不一樣。
她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柔軟。第二感覺,細(xì)膩。第三感覺,溫柔。
與其說她是男生,不如說她更像是個女生。不僅面部輪廓太過于女性化,就連性格,其實也完全是屬于小女生的那種性格。
再加上昨晚的驚鴻一瞥……昨晚太過于倉皇,他都沒仔細(xì)想,如今想來,那樣一張柔美婉約的漂亮臉蛋,一個男生,就算再怎么娘炮,也不可能長成那個禍水的樣子吧?
賀潯蹙了蹙眉,然后手一伸,直接探上了鄭禮的腰。鄭禮直接被嚇了一大跳,但他也沒躲。
他誓死把一個好兄弟做到極致,就算賀潯對他動手動腳,他也絕對不會說個不字的。
賀潯用力感受了一下鄭禮的腰,再回味了一下和裴瑾同床那晚他摸到的腰。
那一晚,他明明感受到自己掌下的腰肢,纖細(xì),柔軟,和鄭禮這粗糙的老腰觸感完全不同。
而他自己的腰摸著和鄭禮的差不多。
所以……他的室友,是不是有可能真的是個女生呢?
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里種下,以前忽略的種種細(xì)節(jié)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比如裴瑾睡覺都不除下眼鏡,她的身上總是穿著高領(lǐng)長款的衣服,她也從來沒有在教室樓上過廁所……
一樁又一樁事件,無不表明,裴瑾身上有秘密。
但是事實真的會是他想的這樣?
賀潯薄唇緊抿,他需要時間去證明自己的猜測。
鄭禮見賀潯摸過他腰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一臉茫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這么被人吊著也挺難受的,他催了一句,“阿潯,怎么了?咱兩到底能不能成,你給個準(zhǔn)話。”
賀潯難得爆了個粗口,“成個屁?!?br/>
他再次掏出一根煙點上,狠狠抽了一口,然后才瞥了一眼鄭禮,“行了,這事你別摻和了,我心里有數(shù)?!?br/>
鄭禮聽到這句話就知道不用奉獻自己了,他心下微微松了口氣。他到底是個筆直筆直的直男,讓他一下子變彎,其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既然賀潯用不著他,大家繼續(xù)做好兄弟,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自家兄弟頭一次春心萌動,鄭禮也免不了想要八卦一番,“有數(shù)?來,阿潯,你跟我透個底,你準(zhǔn)備怎么做?”
賀潯無意多談,裴瑾到底是不是女生還需要他去驗證,他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低啞,“等這事成了再說吧?!?br/>
鄭禮喲呵了一聲,朝賀潯豎起了大拇指。
賀潯這人就是這樣的,平日里對什么都淡淡的,對很多事情都抱著無所謂的態(tài)度。但如果真的有了他想要的東西,他絕對不會退縮半分,更不會逃避自己的感情,而是會主動爭取。什么真的愛一個人就是要懂得適時放手,這種狗屁倒灶的東西在他這里是絕對行不通的。
裴瑾對于賀潯和鄭禮之間的談話一無所知,她只覺得鄭禮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像是故意對著她擠眉弄眼,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上午有一節(jié)體育課。
到了上課的點,裴瑾發(fā)現(xiàn)操場上除了她所在的班,夏英在的班級同樣在操場上。
她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夏英被一群男生熱情地簇?fù)碇?,心里的感覺頓時很復(fù)雜。
有點羨慕,又有點別的情緒在里面。
其實書里面,女主夏英是可以在女配最艱難的時候,幫女配一把的。那時候,女配女生的身份曝光,一時受到了各種校園霸凌。他們不僅口頭上欺凌她,罵她死變態(tài),更是朝她扔臭雞蛋,死老鼠,故意弄壞她的課本。一樁樁事情,簡直過分到了極點。
女配也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學(xué)生,驟然遭遇這一切,她的心態(tài)很快就崩了。那時候沒有人幫助她,只有她一個人孤獨無依地苦苦掙扎。裴父是后來才知道這一切的。但是等裴父知道的時候,女配的心態(tài)已經(jīng)徹底崩潰了。即便離開了男子高校,她好似還身處在地獄之中。后來沒多久,女配就自殺了,結(jié)束了自己短暫的一生。
裴瑾看小說的時候不覺得,現(xiàn)在她自己成了書里的女配之后,她覺得女主太淡漠了。她們同為女生,女主其實是可以拉扯女配一把的,但是她沒有。那時候的女主享受著眾人的贊美,享受著美好的愛情,享受著友情,根本沒有理會女配的事情。
回想著書中的劇情,裴瑾喪氣地低下了頭。
女主還是這么受歡迎,隨隨便便就能被班上的同學(xué)喜歡。
那么她這個女配呢?她真的努力過,但是現(xiàn)在的情況,雖然比書里的情況好了不少,但依舊比不上女主。
她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她的肩膀上突然被人搭上了一條胳膊。
賀潯低頭看著她,語氣里帶著笑,“書呆子,你想什么呢?”
裴瑾的語氣有點喪,“潯哥,你說是不是我這個名字風(fēng)水不大好啊。”
賀潯挑起眉頭,“怎么說?”
裴瑾掰著手指頭說,“你看,我姓裴。但是裴,和賠錢貨的那個賠是同音。不單單是賠錢貨,還有陪酒,賠笑,賠罪……都是不好的詞。哎呀,我這個姓,真的不好?!?br/>
“裴瑾?!?br/>
賀潯突然嚴(yán)肅地看了裴瑾一聲,裴瑾嚇了一跳,茫然地抬頭看著賀潯,“潯哥,怎么了?”
賀潯一字一句地說,“不要這么妄自菲薄。”
什么賠錢貨,陪酒,賠笑,賠罪,她這個小腦袋瓜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東西呢?
裴瑾抿抿唇,心理有些委屈。她也不想這么想呀,但未知的未來總讓她有些放心不下,人心里一旦有了擔(dān)心的事情就容易胡思亂想,腦洞會開的很大很大。
而且她上輩子讀小學(xué)的時候,身邊確實有男生故意喊她“賠錢貨”的,這個綽號一直伴隨她到了初中,等上了高中,身邊全是陌生的同學(xué)之后,這個綽號才總算不被人提起了。
那時候她就覺得自己姓裴,可真不大好聽。
賀潯慢慢捏住裴瑾白皙的下巴,語氣堅定,“我就覺得你這個名字很好聽。”
瑾,美玉,亦喻美德。
裴家的美玉。多么好聽的名字。哪有她自己說的那般不堪?
賀潯唇角勾起一個笑,“不過叫裴瑾有點生疏了,這樣吧,以后我就不叫你書呆子了,而是叫你裴裴了,怎么樣?”
裴裴?
裴裴。
裴裴!
裴瑾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稱呼。明明還是裴那個姓,但裴裴兩個字組合在一起,就莫名的好聽。
裴瑾吶吶地說,“潯哥,謝謝你?!?br/>
被賀潯這么叫了一聲之后,她覺得之前的自己真是矯情。
她的姓明明很好,她卻因為以前不懂事的男生隨手給她取的綽號而否定了自己。這樣的她,一點都不陽光,也不積極向上。
她決定要改變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
雖然女主很優(yōu)秀,但其實她自己也不差呀。上輩子她成績名列前茅,還會畫畫。她想,只要她努力,她一定可以改變書中女配最后的結(jié)局的。她不求所有人接受她,但至少,不像書里那樣霸凌她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