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你要 不要回司徒府?"練漪也沒有阻止阿秋給自己揉著腳踝,而是在盡量不讓她分心的情況問著阿秋。
"像我這樣的亡國奴 你覺得還回得去嗎?"練漪從來沒有注意過,阿秋竟然有這么深沉的一面,她的反問讓練漪陷入了沉思之中。
練漪很細(xì)微 的捕捉到了阿秋說自己是"亡國奴"那三個字時眉宇間劃過的一絲戾氣,不知為何,練漪心里有種莫名的不安。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練漪任憑著阿秋給自己揉著腳踝,她們都默默無聲,周圍就像死一般的沉寂那樣,練漪和阿秋在這詭異的氣氛里"平靜"的度過了接近一個時辰。
其實說是平靜,那只不過是表面工夫罷了,要是在內(nèi)心,她們誰也不平靜,練漪此刻是由衷地佩服阿奇的心理素質(zhì),練漪甚至都在懷疑是否是這件事情改變了阿秋?
"吃晚飯了——"
一聲男子粗曠有力的聲音打破了練漪和阿秋之間的靜謐,阿秋是回過頭去看了,而練漪依舊沒有動作,只是眸子里的眼波開始有了起伏。
"兩位美女,吃飯了!"向程再次開口道,不過此時的語氣有些懶散,他停留了半會兒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并沒有等練漪和阿秋一起。
"黎黎,你先和練漪過去,我要去拿點東西!"阿秋說話時并沒有看著黎黎,而是一直都和練漪對視著。
"是,十六姨太——"
"以后別叫我十六姨太了,不適合我!"
望著阿秋離開的背影,黎黎有些懊惱,用她那極度委屈的小眼神看了一眼練漪,不過令黎黎失望的是,練漪居然很嚴(yán)肅的看著自己,這讓黎黎不滿的噘了噘小嘴。
練漪和黎黎一起走到了向府的大廳,此刻向程已經(jīng)備好了飯菜,都是些家常小菜,不過各種色調(diào)卻是搭配得很好,都能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剛開始還沒有覺得,此刻一看到吃的練漪便感到有些餓了,于是練漪也沒有拘禮,帶著黎黎坐在了位置上。
"擦一點兒一個藥油,省得之后發(fā)腫疼痛之類的!"練漪才剛坐下,身后便響起了一陣十分清脆入耳的聲音,練漪知道阿秋來了。
阿秋還沒有等練漪回話,就直接再次蹲在了練漪面前,給她提起右腳處的裙擺,用手里的藥油給練漪擦拭著她的腳踝。
"十六姨太,你真好,尤其是對我們家主子,那好得簡直是沒法說——"黎黎邊說邊對阿秋投去一個崇拜的眼神,她也是司徒府的女人,可是卻是唯一一個真心待練漪的人,黎黎自然對阿秋得印象是很好了!
不過黎黎在說完后看到阿秋不動聲色,立馬身子一緊,"十六……不是,阿秋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沒什么——"
對此,練漪沒有發(fā)表任何言論,她一直都是細(xì)細(xì)的注意著阿秋的任何一絲言語以及表情上的變化,練漪得到的還是那兩個字——深沉!
一場飯局安靜的開始,也是安靜的結(jié)束,沒有多余的言語,有的只是每個人內(nèi)心的高低起伏。
隨后,向程本來想送練漪回司徒府,可是卻被練漪給強行拒絕了,向程和阿秋只是把練漪和黎黎送出了向府的大門,然后目送著練漪和黎黎上了馬車離開。
"呵,我以為你會不忍心呢?"阿秋和向程回到密室后,護闕王后已經(jīng)睡了,半晌,向程才緩緩開口道。
"你都能忍心,我有什么不忍心的?"阿秋說話時并沒有看向程,而是坐在一旁淡淡的道,與此同時,阿秋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寒意,這是阿秋極少會有的一面。
向程自然沒有注意到阿秋眼神中的變化,只是阿秋的語氣讓向程警惕了起來,"哦?此話怎講?"
"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喜歡練漪吧,每次你到她時眸子里都是飽含深情,充滿了暖意!"阿秋說是這樣說,可是心里面卻有著一股很大的醋味兒,酸酸的,這讓阿秋自己覺得都有些奇怪,這次自己是真的動心了?
"我說了我會照顧你的——"向程默認(rèn)了阿秋的話,因此也并沒有否認(rèn),不過他也說過,要照顧阿秋,他也沒有否認(rèn)。
在向程說這話時,阿秋的眸子里明顯暗了一陣,阿秋并沒有去接向程的話,而是又開啟了一個新的話題,"你不怕練漪知道后恨你嗎?"
"怕,可是我不得不這么做!"
沉思了半刻,向程又反問阿秋,"你不怕嗎?我看得出來,練漪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向程的話卻是讓阿秋不禁冷笑了一聲,隨后才一個字一個字的將話給吐了出來,"那就讓我來生再來贖這段罪孽吧!"
"對了,你確定那藥效果好,一次就中?"突然間,阿秋的眸子又亮了起來,問道向程。
"非常確定,而且短時間內(nèi)根本查不出來!"
向程說完,不經(jīng)意間與阿秋對視了一眼,二人居然是相視一笑,一副志同道合的模樣。
練漪一踏進司徒府的大門,關(guān)心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司徒澈有沒有回來,不過從練漪一路趕回瑤和苑,都沒有看到司徒澈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淡淡的失望。
因為王武在司徒府書房那里當(dāng)過差,自然會在那邊有些人脈,所以練漪一回瑤和苑就把王武給叫來,詢問他有關(guān)書房那邊以及司徒澈有沒有傳來什么的消息。
不過令練漪無語的是,王武居然是一問三不知,無奈之下,練漪直接揮手讓王武退下。
王武走著走著,猛然間又回轉(zhuǎn)過來,"十七姨太,晚上府里一直在傳言……"王武說到這里時特別猶豫,不知道要不要講出來。
"傳言什么?"而練漪卻是一副讓王武說清楚的模樣,不知為何,王武總覺得表面上看起來清秀可人的練漪無形中會透露出來一股威懾力,讓王武感覺自己被壓迫著。
"十七姨太,聽說八姨太瘋了!"王武在說話時,特意去留意著練漪的表情,生怕說錯話了惹到練漪。
"瘋了?"練漪此刻的神情中并不像常人所表現(xiàn)出的那副驚訝,而是凝重,練漪的眼波中蕩漾著漣漪,她并不覺得王武口中所說的兆佳柳兒瘋了只是傳言。
黎黎見練漪這個模樣,便知道練漪在想東西,所以替練漪打發(fā)掉了王武,還以練漪的口吻告訴王武不要伸張此事,她們瑤和苑不要去參與那些。
"十七姨太,我們是否要去一趟怡蘭苑?"
"不必——"
"傳我命令,今晚上瑤和苑所有人全部禁足在瑤和苑內(nèi),不準(zhǔn)任何人出去——"想了片刻,練漪又補充道。
"是——"
此刻的怡蘭苑內(nèi),無疑是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怡蘭苑的下人們都不知道兆佳柳兒到底為什么無緣無故就成了這樣,在他們的印象里,兆佳柳兒是沒有出門的?。?br/>
不過因此,大家對于兆佳柳兒瘋了一事便有著不同的傳言,有的說是因為兆佳柳兒不得司徒澈寵愛,郁郁寡歡,所以導(dǎo)致瘋了。還有的說是兆佳柳兒在練凝那壓迫得太久,被逼瘋了,更有的說是兆佳柳兒想要以此來讓自己忘記她悲痛的一切!
當(dāng)然,還有更離譜的一種說法,兆佳柳兒以這樣來抓住司徒澈的注意力,好來奪去練漪的寵愛,鞏固自己的地位!
此刻怡蘭苑里內(nèi)心最不平靜的莫過于華溪了,她好不容易跟上一個主子,要為自己的好姐妹報仇,可是這才過了多久啊,兆佳柳兒就這樣了。
可能怡蘭苑里唯一一個知道兆佳柳兒出門的便是華溪了,在她看來,兆佳柳兒肯定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要不然無緣無故的怎么會這樣?不過令華溪想不透的是兆佳柳兒居然是悄無聲息的就回到了怡蘭苑里,以目前兆佳柳兒的情況看來,她東南西北都找不到,所以華溪有些肯定,是有人將兆佳柳兒悄悄地送回怡蘭苑的。
不過華溪分析得再透徹有什么用?以她這樣一個在府里卑微的丫頭,說的話有人會信嗎?而且她還不能說,必須緊咬牙關(guān),因為華溪清楚,一旦對兆佳柳兒下手的人發(fā)現(xiàn)了自己,自己肯定會被滅口。
華溪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在地上亂爬的兆佳柳兒,此刻的她已經(jīng)毫無形象了,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紅色緞裙,還有的地方已經(jīng)有了破口。兆佳柳兒的頭發(fā)全部散開,亂七八糟的,甚至有的發(fā)絲已經(jīng)打結(jié)。
兆佳柳兒不停地在地上爬動,感覺像在找什么東西,可是她又毫無方向感,而且兆佳柳兒的手背上有著斑斑血跡,有些牙齒印兒,看著就像是兆佳柳兒自己咬的一般。
怡蘭苑的家丁們不能隨意進來,所以都守在怡蘭苑的大門外,而此刻在兆佳柳兒的四周站著了不少怡蘭苑的婢女,可是她們都不敢向兆佳柳兒靠近,因為只要有人一接近她,兆佳柳兒就會變得無比激動起來,開始肆意進攻靠近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