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十九沉默地低頭看紀寧玉,青面獠牙的鬼臉面具猙獰恐怖,與方才精致清麗的五官對比十分鮮明。
紀寧玉直面這份不同,心尖一顫,腦中不自覺回想起她裙擺飛揚,一張臉清冷如謫仙,手上卻利落取人性命的模樣,當真如鬼似仙。
頃刻低頭,感覺有些尷尬,那一瞬也不曉得在想什么,下意識就將面具蓋上去了。
其實他想的是,自己與鳳十九姿勢曖昧,要是被牧魏閑看到就不好了,若是誤會,那就不好了。
但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卻另有意思,尤其是見到鳳十九絕美面容的人,看她被蓋上鬼臉面具,就像是……吃醋了,不允許外人看到一樣。
牧魏閑微微一笑,眼神平靜幽然,不發(fā)一語。
“咦,戴面具做什么,丑死了?!蹦廖貉霐D了進來,不愧是她哥的嘴替,快人快語,“好好一個大美人,也太埋汰了?!?br/>
不過她并沒有怎么關(guān)注這些,而是看向鳳十九懷中,立刻就發(fā)現(xiàn)那不是她想找的人,于是轉(zhuǎn)向馬上。
目光一轉(zhuǎn),在看到紀寧全昏迷在馬上,立刻跑過去,然后就發(fā)現(xiàn)這人暈了。
而目前還好好的紀寧玉卻被人抱在懷里。
牧魏央:“……”
倒也不必偏心的如此光明正大。
被馬馱著,當然不如被人抱著舒服,牧魏央推了推,試圖將紀寧玉推醒,然后求助的看向自家兄長。
雖然兄長癡傻,但這個時候還是可以幫得上忙的。
被認定幫得上忙的牧魏閑走到鳳十九面前:“我來抱著吧?!?br/>
“你?”鳳十九看了他一眼,下意識拒絕,“還是我來吧。”
“不過你可以將馬借給我?!?br/>
牧魏閑笑容淡了一瞬,還是繼續(xù)道:“我是男子,比你力氣大?!?br/>
但你力氣沒我大?。▲P十九暗想,就你這小身板,是你抱人,還是人壓你?。?br/>
見她還是拒絕,牧魏閑臉色不好看了。
鳳十九本意為他好的舉動落在眼里,如同在袒護紀寧玉,連撒手都不樂意。
牧魏閑笑了笑,讓開身子讓她過去。
見她要上自己的馬,急忙出聲道:“阿墨脾氣倔,不然外人觸碰的?!?br/>
話落下一刻,就見原本高傲的阿墨馬頭一動,親昵的去蹭鳳十九,然后示意她上來。
牧魏閑:“……”
牧魏閑憨憨一笑:“看來阿墨喜歡你呢?!?br/>
鳳十九笑了笑,摸了摸阿墨的馬頭,這馬很有靈性的。
等兩人一馬背影遠走了,牧魏閑還是沒有收回目光,目光遙然,似乎在心疼自己的馬。
“別看了?!绷硪贿叄噲D爬上鳳十九那匹馬的牧魏央滿頭大汗,沖他招手,“哥,你快來幫我?!?br/>
牧魏閑掃了一眼,走過去。
“他醒了?!?br/>
牧魏央立刻問道:“紀大公子,你怎么樣?”
紀寧全感覺不太好,不過看到弟弟已經(jīng)被人帶走,心里放松許多。
“多謝幾位出手搭救,來日必定相報?!?br/>
“先別說這些了。”牧魏央示意牧魏閑上馬,“還是先送你去醫(yī)館?!?br/>
牧魏閑沒有意見,挪了挪紀寧全,自己坐在后頭,而后絕塵而去。
路上,他問被顛的一臉痛不欲生的紀寧全:“可有看到方才那個美人,她與你們什么關(guān)系?”
他策馬急,絲毫不顧及還帶了個傷患,紀寧全只覺得骨頭架子都快散了,不經(jīng)大腦,眼神迷離道:“好像是我弟弟的紅顏知己……”
然后就感覺馬跑的更快了。
.
鳳十九已經(jīng)帶人到了醫(yī)館。
紀寧玉自小身體不好,算是醫(yī)館的???,但沒有一次有這次有這么嚴重,竟然還有外傷。
大夫飛快將他衣服剝落,開始處理傷口,一旁爐子上也煎著藥。
鳳十九懂一些醫(yī)術(shù),自然知道紀寧玉狀態(tài)不太行,但真看到大夫這么焦急,也不免跟著焦急了幾分。
“他怎么樣?”
“不太好。”大夫利落的給他上好藥,將傷口包住,邊道,“他這身子本就需要精細養(yǎng)著,不能累也不能委屈,這次竟然還受了外傷……而且身體受涼嚴重,說實話,我不能保證能不能保住他的命?!?br/>
畢竟性命這東西,很難說清楚,萬一一個沒撐住,就去了呢?
竟然這么危險,鳳十九沉默起來。
“是我連累你了?!兵P十九道歉,若非自己執(zhí)意將銀子轉(zhuǎn)移到他名下,也不會被探出消息的郭業(yè)等人如此對待。
紀寧玉搖搖頭:“與你并無多少關(guān)聯(lián),是那些人太可惡。”
心里卻有些驚奇道,她果真是鳳十九!
既然如此,為什么要將自己偽裝起來呢?
紀寧玉想到那連牧家都可能沒有的一大筆銀子,微微垂下眼眸——他在進了縣衙后,才得知自己名下的銀子,不止有五千兩,而是有十幾萬。
這么多錢,都可以養(yǎng)活一縣百姓了,顯然不是一個普通女子該擁有的。
宮女……當然也不可能有這份收入。
“他這身子,得去更大的地方,找更好的大夫去看?!贝蠓驔]留意兩人的話,繼續(xù)道,“不然很容易留下后遺癥?!?br/>
鳳十九看向紀寧玉:“我送你去益州?”
紀寧玉遲疑一下,還是搖頭:“若是羊入虎口……”
“自然是要偽裝一下的?!?br/>
紀寧玉便想到她那神乎其技的偽裝技術(shù),有些心動,但還是拒絕:“就這樣吧,我這身子,本來就活不久,何必再連累人。”
“怎么會是連累。”鳳十九一臉驚奇。
紀寧玉心中一暖。
鳳十九繼續(xù)道:“你去了益州,也可繼續(xù)幫我干活,那里人多,富人也多,可以進一步拓寬市場。”
“……”
感動倏然退卻,紀寧玉:“再說吧,我現(xiàn)在不宜勞動。”
頓了頓,心中似有煎熬一般,還是沒忍住問道:“你夫君……今日之事,若是他誤會……”
“不會?!兵P十九搖頭道,“他傻,不會思考這些?!?br/>
紀寧玉:“……”
行的吧。
下一秒,就見店鋪簾子被拉開,牧魏閑扶著重傷的紀寧全,大眼睛圓溜溜的,正看著這里。
“……”
紀寧玉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