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難道是真的么?”安幼魚看著自己的師父,她呆呆的說道。
在掌門大殿之中,屠龍師太仿佛蒼老了幾十歲,她背對著安幼魚,卻一言不發(fā)。
一言不發(fā)就是默認了,安幼魚豈能不知道這個意思,但是她更希望親耳聽到屠龍師太的話,此時面對屠龍師太冰冷的對待,安幼魚咬著牙,她淚如雨下,一下子就從一個美人哭成了淚人。
她一步步的后退,最后奪門而出,朝著外面跑去。
在外面正是陸子羽和一眾長老,馮文軒鐵青著臉,他想要去挽留女兒,但此時他卻有些猶豫不決,因為比起屠龍師太,自己更不夠資格去安慰安幼魚。
“子羽,你和魚兒關系好,你去勸慰勸慰她吧……畢竟有些事情……”馮文軒欲言又止。
“知道了,師父那你呢?”陸子羽關切的說道,雖然爺倆平時打打鬧鬧,但畢竟陸子羽還是將馮文軒當做自己最親的人。
“我沒事,就是違反了禁令出來罷了,但是門規(guī)有說,非常時刻,非常對待。”馮文軒拍了拍陸子羽的肩膀,對于自己唯一的這個弟子,馮文軒很滿意。
陸子羽點了點頭,立刻就掉頭離去。
而眾長老來到了殿上,氣氛不怎么活躍,其實在場的長老們都知道這件事情,也都替屠龍師太保密。
“文軒,你封禁解除了。”屠龍師太看著祖師爺的巨像緩緩說道,“這一次你立功,以功抵過,所以懲罰也到此為止了……”
“師姐,我要說的并不是這些……禁足對于我來說,那都是小意思,我本身就是個宅男,一個人挺好的?!标懽佑鹫f道,他捏著拳頭。
屠龍師太猛然回頭,一雙眼睛已經泛紅了:“別一直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詞兒,你家鄉(xiāng)的話,你留著回你家鄉(xiāng)再說!既然你沒有別的事情,那你就回去!要不要回竹園,也都隨便你!”
“呼……”馮文軒長吁一口氣,“等我要說的話說完,我立刻就回去,毫不猶豫的回去……魚兒的事情,既然她已經知道了真相,你就應該給她一個交代,而不是一語不發(fā)!”
“那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屠龍師太聲音尖銳,斬釘截鐵。
旁邊的普振華看不下去了,他捋了一下自己的光頭說道:“二師姐,三師兄,能不能聽我一句!規(guī)則是死的,人是活的,其實我們很早都知道了這些事情……我覺得,這些事情都不叫事兒……”
“你們誰可曾知道我的苦心?”屠龍師太緩緩的轉身,她那一雙犀利的眼睛掃視走位,大發(fā)雌威,“既然我一天是掌門,我不可能帶頭違反門派的規(guī)矩!”
“所以你沒資格成為掌門。”這時候,殿外傳來了腳步聲,竟然是另外四個長老。
秦壽升、包顯濤、畢云濤、戴律茂。
極道仙宗的十一個長老,除了大長老也就是馮文軒的大師兄下落不明,現在在場的上代天驕十杰已經到齊了。
屠龍師太,馮文軒、川建國、奧觀海、普振華、鮑興邦、秦壽升、包顯濤、畢云濤、戴律茂,說話的正色戴律茂,是極道仙宗的執(zhí)法長老。
“你們怎么來了?”馮文軒眉頭一皺說道。
極道仙宗并不似外人看上去的那么團結,其中也有頑固派,而其中的頑固派自然就是后來的四個人。
畢云濤上前說道:“師姐,你瞞我們瞞得好苦啊……沒想到你和三師兄……咳咳……當我沒說,你應該知道咱們極道仙宗門內的規(guī)矩吧?!?br/>
“你來,是打算彈劾我的么?”屠龍師太冷聲說道。
戴律茂聲音洪亮,他緩緩說道:“按照極道仙宗的律例,長老和掌門之間是不能產生情感的,但是你們倒好,不僅僅有私情,原來安幼魚便是你們倆的女兒!”
“沒想到該來的不來,最不該來的,卻來了。”馮文軒心中氣惱。
“老戴,你別太過分了!”普振華說道。
戴律茂哈哈大笑:“有趣,現在掌門犯下罪,爾等還不將掌門擒拿?這一次掌門沒有通知長老會,私自去天下城,而且還造成了這么惡劣的結果,將一頭災禍高級的猩紅帝王送給了誓盟,您真是我們的好掌門?。 ?br/>
陸子羽來到了竹園中,他能夠注意到安幼魚,只因為安幼魚身上那特殊的香味,讓他立刻就找對了地方。
在竹園中,安幼魚坐在了水塘旁邊,她抱著膝蓋,此時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她呆呆的看著水塘中的游魚。
沒人知道安幼魚在想什么,或許她也不知道。
陸子羽不太會安慰人,他也不知道如何進行開場白,只是走了過去,靠近過去。
“師姐?!标懽佑饟狭藫项^,他走過去說道,“那個,今天天氣蠻好的,你說是吧……”
安幼魚沒說話,只是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里面打滾。
陸子羽心說安幼魚也太犯規(guī)了,平時美的冒泡也就罷了,現在傷心的時候也那么美,就像是一朵水中盛開的蓮花,含著水珠,讓人迷惑,到底應該去為其擦拭去水珠,還是靜靜的看著。
“我很羨慕你啊?!标懽佑鸨锪税胩?,最后想出了一句沒心沒肺的話。
安幼魚有些嗔怒,她看了陸子羽一眼。
陸子羽立刻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很傻,于是又補充道:“我應該恭喜你,至少你知道了,你爹娘還在這世上不是?”
“你怎能體會我現在心里的感覺,我被……我被我?guī)煾钙垓_了這么多年,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原來我也沉睡了三十年……我……”
“那不是和我一樣么?”陸子羽說道,“其實這樣也挺好的,一覺醒來,自己身邊的人都老了,自己還那么年輕……哈哈哈……”
看到安幼魚沒說話,陸子羽尷尬的咳嗽了一下,于是靠近說道:“我剛才算了一筆賬,按照你沉睡的時間還有我的時間,你還真的就比我大呢!我是二十歲開始沉睡,然后蘇醒了,你是剛生下來的時候就沉睡了,然后……然后沉睡了三十五年,說起來……你應該比我大三歲,我叫你一聲師姐也不虧……”
陸子羽那滑頭般的話語,讓安幼魚心中稍稍好了一些,她忽然想到,這世上至少也有一個和自己相同遭遇的人,起碼……自己也不算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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