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宇泰老人仍然低著寫著什么，“我知道你們?yōu)榱耸裁炊鴣?。”他的聲音蒼老而又低沉。

    “既然你知道我們的目的，那就是說你愿意幫我們咯？”我興奮地說。

    “不不不，相反，我并不想幫你們?！蔽彝Ｏ鹿P，抬頭看了我一眼。

    “前輩，難道你有何苦衷？”張生學(xué)著武俠劇中說話的口氣。

    金宇泰呵呵笑道：“這些人我躲還來不及，怎么能夠再去招惹?！?br/>
    “前輩，你說的那些人是什么人？”張生警惕起來。

    “實話給你們說吧，我這一個月來裝瘋賣傻，把自己關(guān)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洞，就是為了躲他們。”他站起來，情緒激動，說完有慢慢坐在凳子上。

    “前輩別怕，實話告訴你吧，我們是警察，此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調(diào)查那伙人?！闭f著張生拿出警官證給金宇泰看了看。

    “年輕人，你太小看我老頭子?。∥也皇桥滤?，而是我有事情沒有完成，我還不能死。”金宇泰義正言辭地說。

    “你有什么苦衷，可以給我們說，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幫你。”我說。

    金宇泰搖搖頭，低沉地說道：“你們是幫不了我的。”

    不過，金宇泰最后還是向我們講述了他的遭遇。

    他的祖籍在遼寧，本名李慶文，方面朝鮮戰(zhàn)爭，十幾歲的他正值熱血青春，義無反顧地加入了現(xiàn)場。后來他被南朝鮮俘虜，戰(zhàn)爭結(jié)束后，他被釋放?？墒菂s再也回不了祖國，無意中他發(fā)現(xiàn)了這座軍火庫。在這里修起了房子，給通往軍火庫的通道加上了秘門。

    在這里，他遇上了他一生的摯愛，樸素珍，也就是外邊的那個老太太。于是他決定在這里定居，改名金宇泰，安安心心地當(dāng)起了一個韓國人。多年過去，沒有人再記得他的身份，日子也還算過得去?？墒侵吧暮⒆佣家蜇毨А嚮臎]有養(yǎng)活。到了垂暮之年，他終于又生了一個女兒，老年得女的他對唯一的女兒疼愛有加。

    但是好日子沒多久，卻有人發(fā)現(xiàn)了這里的軍火庫，他們一家危在旦夕，不得已，只好將女兒送出去。那年，正好有一對旅行的韓籍華人夫婦路過這里，住在他們家。再得知他們夫婦無兒無女的情況下，愛國心切的他將女兒托付給了這對韓籍華人夫婦，多年過去了，他們的危機已經(jīng)解除，可是再也找不到女兒了。這二十多年來，他一直走訪于韓國各個地方，到處收集女兒的情報。去的地方多了，見得多了，他也就知道的多。那里有多少黑社會，哪里有什么非法組織，他都略知一二，這也是他見多識廣的原因。

    聽完他講的，感覺就像講故事那樣神奇。

    “我現(xiàn)在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我的女兒。”他目光呆滯。

    “金老前輩，我對你的遭遇感到很同情?！睆埳樀?。

    “唉，沒有什么同情不同情的，我只希望你們不要插手這些事，這些人不是那么好對付的?！彼麚u搖頭。

    “你說的那些人是??？”我問他。

    他不緊不慢地點起一根煙，“半年前，有一個人年輕人……”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抖了一下煙灰，看著我?！皩?，一個跟你差不多身高，體型也差不多的小伙子，要我?guī)ゲ闋査拐吾t(yī)院?！彼钢?。

    接著他又說：“那個小伙子給了我一大筆錢，我看在錢的份上就帶他去了，畢竟我也要生活。查爾斯醫(yī)院是一個神秘的地方，那兒見不得光，所以去的人都是經(jīng)熟人介紹。去的人不是罪犯就是黑社會，像你們這種警察也來過很多個，我都以不知道為借口給拒絕了?！彼缌藷?，扔在地上，地上已經(jīng)有一大片煙屁股，想來這都是他這一個月抽的。

    “去那兒的人無非就是想整容，或者做一些其他的改造來逃避法律的制裁?！彼贮c上一根煙。

    這老家伙煙癮還真大，我想。

    “那你……跟查爾斯醫(yī)院是什么關(guān)系？”張生很是疑惑。

    “我就是查爾斯醫(yī)院的中間人?！彼龡l斯理地說道。

    “中間人？是什么鬼？”我問。

    “中間人就是為查爾斯醫(yī)院介紹客人的人，我每給查爾斯醫(yī)院帶去一個人，他們就會給我一大筆錢，這些年，我也是靠著這份收入來源。整個首爾只有我和另一個人知道查爾斯在哪，不過……咳……咳……咳……”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話說了半截。

    “金老前輩，你怎么了？”張生上前沒他拍著背。

    “沒事兒，老毛病了?！彼麛[擺手，示意張生不用擔(dān)心。

    “不過什么？”張生問他。

    他大口地喘了一口氣，說道：“不過去年他已經(jīng)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兒?！?br/>
    “自從兩個月前，那個年輕人找過我之后，就出現(xiàn)了怪事。我走在路上，總是感覺有人盯著，睡到半夜總能聽見外邊有奇奇怪怪的聲音。最驚險的是一個月前的一次，我走在路上，一輛車直直朝我開了過來，要不是我反應(yīng)快躲開了，現(xiàn)在你們也見不到我了?！彼呐淖约旱拇笸?，臉上驚魂未定。

    “所以你就裝瘋賣傻，將自己藏起來了？”我煥然大悟。

    他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那你更應(yīng)該帶我們?nèi)ゲ闋査贯t(yī)院，我相信只要查出那個年輕人是誰，你們一家人就安全了?！睆埳蛩ＷC道。

    “不是我不帶你們?nèi)?，而是我確實不能壞了規(guī)定，你們這是動力不明，讓我以后怎么在道上混?！苯鹩钐┝x正言辭地說。

    “我們保證不會透露身份?！睆埳伎剂思o(jì)念，接著說：“我們就假裝是犯罪分子，然后去做整容手術(shù)，你看怎么樣？”

    金宇泰沒有說話，默默地抽著煙，思考著什么。

    “我們答應(yīng)你，只要這件事情完了，一定幫你尋找女兒。”我補充道。

    張生也使勁地點頭，同意我的說法。

    金宇泰將一支煙抽煙之后，站起來身來，“好吧，我答應(yīng)你們。”

    “耶！太棒了！”我和張生擊掌，臉上露出喜悅之色。

    “謝謝金大叔！”我和張生朝他鞠了一個躬，感激地說道。

    他阻止了我們的鞠躬，說道：“現(xiàn)在說謝為時尚早，等到成功之后再謝也不遲?！?br/>
    …………

    金大叔答應(yīng)晚上就帶我們?nèi)?，不過有一個條件，就是得蒙住眼睛。我終于明白了，這么出名的查爾斯醫(yī)院，為啥沒有人知道在哪的原因。每一個由中間人帶去的人，都得蒙上眼睛，去了之后就有人來接，然后將傭金交給中間人，中間人離開。剩下客人獨自在這里，一切完成之后，有專人為客人蒙上眼睛，然后用車拉到荒郊野外，然后離開。查爾斯醫(yī)院的做事原則大概就是這么個程序，你要問它有客人嗎？別說，人還挺多呢！

    我們出了地道，慢慢地往上走，那道通往人世間的門越來越近，光芒越來越刺眼。再走出地道的那一刻，我們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睛。最嚴重的還是金大叔，他完全睜不開，眼睛直流淚，這便是在地下呆了一個月后的后遺癥。

    看到我們出來了，老太太和張琪趕忙撲了過來。

    “老頭子，你終于回來了。”老太太顫顫巍巍地拉著金大叔的手，眼淚流個不停。

    “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他替老太太擦去眼角的眼淚。

    “老頭子，你沒事了??？”老太太竟然發(fā)現(xiàn)老頭子正常說話了。

    “沒事了，沒事了?！苯鸫笫逡话驯ё±咸?。

    “唉，他們真恩愛啊，剛才老婆婆給我講了他和金大叔年輕時候的故事?！睆堢髁w慕地說，像一個小女孩。

    “是?。　蔽腋胶偷?。

    “林凡，等我老了，你會不會還這么愛我？”他突然臉色一變，望著我。

    “哼！騙子，恐怕等我老了，變丑了，不知道有多嫌棄我呢！”她一臉不快。

    她竟然一下子就不高興了，不禁讓我想起了戀愛中的男性的三大難題：她咋生氣了？她咋又生氣了？她咋還生氣呢？

    “廢話，你就算你變成卡西莫多那個樣子，我也愛你！”我情緒激動地說，要多正經(jīng)就有多正經(jīng)。

    “噗呲”一聲，她笑了。

    “唉，你們這一對對的，撒著狗糧，看來晚飯也不用吃了?！闭f著，他走出了房門。

    屋內(nèi)一陣哄堂大笑。

    我們在金大叔家吃了飯，當(dāng)然又是泡菜。不過已經(jīng)吃了好幾頓的泡菜，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吃過飯后，天黑了。他讓我們收拾收拾，準(zhǔn)備出發(fā)。張琪同金老太太道了別，金老太太則拉著張琪的手，舍不得讓她走，嘴里一直念叨著：你要是我女兒就好了！

    張琪已經(jīng)哭了，雖然相處不到一天，但她覺得老太太很親切，像農(nóng)村已經(jīng)死去的奶奶。她說小時候，她爸媽整天忙于做生意，沒有時間照顧她，就將她寄養(yǎng)在了農(nóng)村的奶奶家。奶奶對她很好，從來舍不得大罵她，當(dāng)然，她也是一個乖乖女，一直很聽話，也不闖禍。這就這樣過到了十五歲，她要上高中之際，他爸媽說農(nóng)村沒有好的教育，把她接到了城里。從此之后，一年才能見一次奶奶，每次離開，奶奶都會拉住她的手，舍不得她走。當(dāng)然她也舍不得奶奶，而她爸媽總是安慰她，上學(xué)要緊，過年再回來看奶奶。就這樣，她考上了大學(xué)，當(dāng)她準(zhǔn)備將錄取通知書拿給奶奶看時，卻被爸媽告知奶奶在她高考前已經(jīng)去世了，為了不影響她的學(xué)習(xí)，所以對她隱瞞了此事。

    再往后，她上了大學(xué)，是一個人去的。看見別的同學(xué)都有家長送，她的鼻子一陣發(fā)酸。大學(xué)四年，她都沒有怎么回過家。畢業(yè)后，她遠離了自己的城市，來到了我這里。

    她邊說邊哭，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抱住她，她就趴在我的肩膀上哭，她說她想奶奶。

    “閨女，你爸媽叫什么名字？”金大叔將一輛車從一個屋里開出。

    “我爸叫張自賢，我媽叫秦秋華。”她邊哭邊說。

    “你問這個干嘛？”我問他。

    “沒有什么。”他說道。

    但我明顯看見他的表情不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