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未落,阿曼達從里屋走出來,興高采烈地宣布著:“好了,各位小寶寶們,抱歉,今天,你們的晚餐稍微晚了一點兒,現(xiàn)在請進屋吧!”
穿著紙尿褲的女孩,被學(xué)姐們訓(xùn)斥折磨了一番,忽然聽到阿曼達的親切話語,再看看身邊幾個兇神惡煞般的學(xué)姐,忽然有種見到親人的感覺,肚子也咕嚕嚕叫了起來,帶著委屈眼神往屋子里走。
只見擋在門口的阿曼達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說道:“不過,飯也不是白吃的,每位新生都要表演一項絕技,如果表演的太差還會被罰喲?!?br/>
阿曼達交代完下面的游戲流程,兩個高年級女孩才打開了通往吧臺的大門,又冷又餓的小女孩們被領(lǐng)進里酒吧。
靠墻的布菲爐里擺著各種美味食品,油燜大蝦、壽司卷、紅酒鵝肝、煙熏生魚片、牛排、漢堡……各種水果和冰淇淋一應(yīng)俱全。
先進來的新生們每個人手里都拿著色澤鮮艷的飲料,盤子里也裝滿精美的菜肴,正在開心地大吃大嚼。
看到這群穿尿不濕的小女生進來,都像瞻仰動物園里的珍惜動物那樣看著她們,也不少人忍不住竊笑著低低私語。
那些帶著紙尿褲的小女生匆匆挑選了一些吃的,就低頭縮背地坐到了角落里,早有高年級的女生過來,為她們的奶瓶里添加了各色飲料。
大家吃著飯,仍不斷有女生上來表演阿曼達口中的所謂“絕技”,舞蹈基本功的占了大多數(shù),還有幾個展示了瑜伽的高難度動作。
有一個來自埃及,長了一張阿拉伯人面孔的女孩表演了一段部落風(fēng)格的肚皮舞,她的胯像上了發(fā)條的玩具那樣抖動不停,白馨蕊看著,眼淚都快要笑出來了。
等那個女孩表演一停,她馬上大聲宣布:“嘿,跳得不錯!以后,你的外號就叫‘電動馬達臀’吧!”
酒吧里發(fā)出一陣歡笑聲。
這時,大女孩們將那些沒有表演的新生一個個揪了出來,其中有十幾個穿紙尿褲的,也有五六個是正常裝束的。
“我會彈鋼琴,可是這里沒有?!?br/>
“我練了十年架子鼓……”
“我畫畫很好,改天……?!?br/>
她們一邊悲催地訴說著自己沒法展示“絕技”的原因,一邊愁眉苦臉地哀求著學(xué)姐不要再懲罰她們。
“哈哈,也不叫懲罰,我們只是玩游戲嘛。作為學(xué)姐,我們有責(zé)任給你們補上這堂課。以后,等你們長大了,還會參加很多派對,沒有辦法在現(xiàn)場展示絕技,確實是一件很吃虧的事,為了讓你們記住這個教訓(xùn),我們決定……”說著,阿曼達朝白馨蕊這邊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有看了看艾米。
“沒有表演絕技的新生有兩個選擇,第一,表演一口吃掉一根香蕉;第二、一口氣喝掉一扎果汁?!卑仔纪暧螒蛞?guī)則,自己也忍不住背過身去,笑得雙肩直顫。
那幾個沒有表演的女孩心虛地看著吧臺上早已倒好的成扎飲料,不禁有點兒望而卻步,紛紛走向香蕉,東挑西揀著水果籃里最小的香蕉。
穿著紙尿褲的安,在這一輪游戲中又成了為數(shù)不多的倒霉蛋之一。
她的嘴本來就不大,當(dāng)她自信地剝開一根香蕉皮,將其探入口中,垂下眼皮一看,一口還吃了不到一半,旁邊的許多女生已經(jīng)大喊起來:“一口吃下!一口吃下!”
在新生老生們一同發(fā)出的起哄聲中,安又將香蕉往嗓子眼兒里捅了捅,眼看只有一個小角露在外面了,又使勁往里塞,只聽她一聲干嘔,“哇”第一聲,把晚上吃的飯都吐出來。
高年級的學(xué)姐立刻捂起了鼻子,麥麗踹了一腳正在拿至今擦嘴的安,安不得不過來清理地上的穢物。
剛才,和白馨蕊爭搶座位的格雷斯明白吃香蕉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便在諸位學(xué)姐們的逼視下,拿起酒吧臺上一杯紅色的蔓越莓汁,仰脖就往嘴里灌。
其他幾個女孩也不得不乖乖地拿起了巨大的飲料杯啜飲起來。
格雷斯是個火爆脾氣,因為飲料灌得太急,淺紅色的果醬順著嘴角流到脖子上,又順著裸露出來的脖子、前胸,流進胸罩,還有一些直接落在潔白的紙尿褲上,留下斑斑點點的紅色污漬。
白馨蕊看了大笑,道:“我送給你一個絕妙的名字,叫‘側(cè)漏’,怎么樣?”
阿曼達和艾米紛紛過來拍馬屁,夸白馨蕊想象力豐富,格雷斯喝完了一扎飲料,捂著肚子,瞪著眼,想打嗝卻打不出來,樣子說不出的狼狽。
正在大家狂笑之際,阿曼達又開始大聲宣布:“下面我們要開始玩捉迷藏!新生藏起來,高年級的同學(xué)負責(zé)尋找你們。記住,最先被找出來的十個人要接受同樣的懲罰,所以,大家都要把自己藏好……”
阿曼達話音未落,新生們呼啦一下全都沖出了酒吧,就連那些身穿紙尿褲的那十幾個人也一個沒剩。
“哈哈哈……側(cè)漏……一想起這個名字就覺得好笑。”維姬將一大塊紅酒鵝肝塞進嘴里,神經(jīng)質(zhì)地狂笑不止。
白馨蕊和阿曼達拿起手里的杯子“?!钡嘏隽艘幌?,將杯子里的混合了紅酒的蔓越莓汁喝了下去。
酒足飯飽之后,大家開始分頭尋找那些藏好的小女生,不到十分鐘,就有十來個被從床底下、窗簾后面、花架子旁邊、浴簾內(nèi)側(cè)……一個個揪了出來。
白馨蕊一看才發(fā)現(xiàn)了十來個人,不覺有些失望,難道是自己玩這個游戲的水平下降了?
這時,那個叫安的女孩站出來告密:“已經(jīng)有不少女生開溜了,剩下的不多了,她們藏在……”
還沒等安開口,白馨蕊一揮手,阻止了她想說的話,道:“行了,你過關(guān)了,可以去穿衣服了,不要啰嗦!我知道她們在哪兒。”
說著,她從吧臺上方的柜子里拿下來一把大鎖,朝迷宮一樣的內(nèi)室走去。
阿曼達、艾米和維姬跟在白馨蕊輕手輕腳地走進一間小套房,她朝身后的女生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只聽巨大的橡木柜子里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白馨蕊微微上翹的眼梢彎起淡淡笑意,像貓一樣踮著腳尖快步走過去,“咔嚓”一下用手里的大鎖將柜子鎖了起來。
柜子里的新生顯然不只一個,她們小聲嘀咕著:“索菲,那是什么聲音?”
“不知道,這里太黑了,好可怕。”
“噓,小點聲,被她們發(fā)現(xiàn)了又要被罰?!?br/>
“哎呀,我想尿尿,憋不住了?!?br/>
“那你只能尿在紙尿褲里了……”
白馨蕊捂著嘴跑出屋子,半天才悶笑出聲。
她拉著阿曼達的手下了樓,維姬和艾米和另外幾個高年級女生跟在她們身后,剛才,想起“逆位審判”時的陰霾被一掃而光。
她們攜手走出大木屋,此時外面已經(jīng)是夕陽西下,一群鷗鳥從小湖延展入康涅狄格河的方向飛去,幾個人圍坐在湖邊的草地上,一邊聊天一邊欣賞著夕陽。
幾個沒有臨陣脫逃的新生也跟著她們來到草坪上,有的膽怯地問著PPT的事情,有的則擔(dān)心一會兒會被懲罰。
白馨蕊、阿曼達和艾米又跟她們天南地北地胡扯了一會兒時裝、暑期的旅行和帥哥之類話題。
眼看著太陽完全落下去了,阿曼達見白馨蕊仍然談興正濃,著實有些擔(dān)心所在柜子里那幫小女孩,如果悶得暈過去一個可就不好玩了,于是,說道:“到這會兒了,那幾但愿沒被嚇得半死吧?”
白馨蕊仿佛才想起大木屋里還有人,她從草地上跳起來,晃著手里的鑰匙,不慌不忙地朝樓上走去。
打開柜子上的大鎖,柜門門縫里躥出一股腥臊之氣直沖鼻翼,白馨蕊不得不用手捂住了鼻子。沒想到,這幾個小妞一個個還都是直腸子,才灌了幾扎果汁就全都走水了。
門扇被開啟的剎那,不知道是圈養(yǎng)頭暈,還是驚喜過度,六七個穿著紙尿褲的女孩幾乎是一股腦從柜子里滾出來的。
她們大部分人臉上都泛著異樣的潮紅,眼神迷離,那個最小的,被白馨蕊叫做“微波爐”的紅毛小不點兒已經(jīng)嘴唇發(fā)青,神志迷糊了。
“幸好來得及時,要不……”艾米單手撫胸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眼神驚慌地看著身旁的幾個小伙伴。
頂著一張胖臉的維姬神情僵滯地嘿嘿干笑兩聲,說道:“有什么大驚小怪,什么沒事兒也沒有,這完全就是拉菲起效了……”
阿曼達生怕沒頭腦的胖子言多語失,一邊從地上兩個新生拉起來,一邊抹著稀泥:“行了行了,你們也太禁不起折騰!快去換衣服吧,這場比賽你們贏了!”
“微波爐”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穿著34A文胸的身體向后栽了栽,還好胖維姬從后面一把托住她拔涼拔涼的背。
她醉意熏然地指了指柜子,話都說不成整句:“那里面……有個……男人……”
早就聽說大木屋鬧鬼,“微波爐”的話著實將白馨蕊和幾個小伙伴嚇得不輕,背上的汗毛都一根根豎起來了。
她們心懷鬼胎地地對視了一下,還是維姬膽子大,她走到柜子面前,一把拉開門,里面黑洞洞,空空蕩蕩,哪有什么男人。
“你這個小丫頭,喝多了就胡說!”艾米用蓄著長長水晶甲片的手戳了“微波爐”的腦門一下。
“微波爐”吃痛得尖叫一聲,仿佛一下子被點醒了,揉揉泛著血絲的眼睛,說:“我……沒……沒騙你們……你們看??!”
小伙伴們脊背開始冒冷汗了,這小丫頭被大木屋里的鬼魂附體了,還是鎖得太久得了神經(jīng)?。?br/>
白馨蕊小心翼翼地走到柜子敞開的大門前,壯起膽子朝里面望了一眼,看到里面居然放置著一副年代久遠的油畫。
她費力地拖動油畫雕刻著繁復(fù)花紋的金色邊框,卡羅和麥麗也用盡全身力氣幫忙將畫往外拽,卻只拽出一個邊。
白馨蕊將眼睛一豎,怒氣沖沖地對屋子里的人說:“你們這幾個蠢東西看什么看?還不來幫老娘往外拽?”
幾個女孩這才醒悟過來,一起上前手忙腳亂一通亂拽,終于將一副巨大的油畫像從里面拖拽了出來。
“威廉——”白馨蕊只看了一眼畫像上那個紅色頭發(fā)的英俊少年,就發(fā)出一聲凄厲的驚叫,隨后,身體一軟暈倒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