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家軍摻和到禁軍和近衛(wèi)團的爭執(zhí)中，完全出乎兩撥人的意料。
近衛(wèi)團有這個底氣，那是因為有實力。禁軍不敢惹近衛(wèi)團，也是因為他們見識過，或者聽說過近衛(wèi)團的兇悍。
但是岳家軍是什么來頭？這個人又是誰？
禁軍頭目斜眼望著來人問道：“你是哪個？”
“某家牛皋，我們岳家軍是奉旨來討伐天師軍的。破城也有我們一份功勞。怎么，難道朝廷糧餉都不給，還不讓我們分潤戰(zhàn)利品嗎？那朝廷是不是要把我們都餓死？別忘了，我們的大元帥可是康王?！?br/>
牛皋振振有詞。
趙佶根據(jù)李邦彥的建議，發(fā)出了圣旨，號召天下民團去江南打天師軍，同時以趙構(gòu)為江南兵馬大元帥。
這道圣旨，有人當廢紙，有人就當真了。
岳家軍就是這樣來的。他們一路來到潤州。這種民團，最近陸續(xù)有不少趕過來。
高俅對于民團的態(tài)度只有一個字：滾。
這次討伐天師軍的戰(zhàn)役，最高的，或者說最大的勝利只有一個，就是抓住或者殺死張過。
張過沒了，紅朝就沒了。天下就又歸在趙佶名下。至于江南的糧食，那個暫時可以不考慮。反正皇上沒餓著，高俅自己也沒餓著。
民團來前線，雖然是奉旨助拳，可是在高俅看來，這是來搶自己的勝利果實了。
高俅的隊伍里面也有不少民團，但是這些民團是之前招募的，他們可沒有一個大元帥在頭上頂著。
后來的這些民團，名義上有個元帥，就是趙構(gòu)。
如果高俅用這些人來打潤州，然后打江寧，最終殺死了張過，那么這份功勞還能算自己一個人的嗎？
他雖然和趙佶感情深厚，可是趙構(gòu)是趙佶的兒子，到時候有些事就不好說了。
與其事后麻煩，不如現(xiàn)在處理的干凈一些。
岳家軍以及類似的民團，就被趕到了常州，再到了無錫城下，并入韓世忠的隊伍，一起攻打無錫。
牛皋在這一次的戰(zhàn)爭中，第一次見識到了天雷和火炮。***的隆重登場，讓牛皋和岳飛都大感驚訝，也感到了一種極度的不適應。
他們都是本時空的武將，在戰(zhàn)場上安身立命的是一身高明的武藝，還有精良的盔甲武器。
可無錫之戰(zhàn)讓他們明白到一件事，再高明的武藝，再精良的盔甲，再鋒利的武器，在火器面前毫無用處。
這豈不是說自己一無是處？那我們還怎么存在？
牛皋是個很會變通的人。既然火器無敵，那我們也要火器算了。
他一進城就奔著天師軍的火炮戰(zhàn)位跑了過來，終于趕上了禁軍和近衛(wèi)團正在爭執(zhí)。
這情況太好了。既然有人鬧起來，自己正好摻和進去。
于是牛皋大剌剌的直接要三分之一。
這三分之一還真不好分，這里只有五門真武大帝，八門石敢當，加一起十三門火炮。
十三可是個質(zhì)數(shù)，無法整除！
更何況這里的兩伙軍隊誰會把岳家軍放在眼里，牛皋又算是哪根蔥。
場面頓時更加的混亂起來。
那禁軍軍官不敢對近衛(wèi)團動手。
而董瑞也不好對禁軍下手。
對于戰(zhàn)利品這個事，秦牧還真沒說過什么。
他認為以目前近衛(wèi)團的科技含量，再靠戰(zhàn)利品來評功非常不科學。
近衛(wèi)團有一番更科學合理的評功體系。
只是他的想法雖然好，可是現(xiàn)實是戰(zhàn)士們本能的還是想搶戰(zhàn)利品——這個最直觀，好判斷。
正是因為這個小小的尷尬，讓董瑞找不到條例支持。沒有近衛(wèi)團的條例，董瑞也不能主動對這禁軍開槍——除非是禁軍先動手。
牛皋不懂這些，他只看兩邊斗雞一樣的瞪著眼，誰也奈何不了誰，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都是慫人，這就好辦。
他也寸步不讓，必須要拿三成，至于十三怎么分配，這簡單。可以按十五來分，自己只要五門大的就好。
禁軍的軍官眼看著問題無法解決，連忙派人去通知韓世忠。
韓世忠是這一路兵馬的最高統(tǒng)帥，這事只能找他了。
不過韓世忠這時候卻難找，他沒在自己應該的位置，而是跑去了近衛(wèi)團的軍營。
此刻，無錫城上空開始飄蕩著近衛(wèi)團的喊話。
“無錫城內(nèi)的所有官軍，立刻停止搶劫，否則格殺勿論?！?br/>
這可不是王鶯甜美的女聲了。這是秦牧的聲音。聲音中充滿了殺氣。
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別看無錫已經(jīng)被天師軍糟蹋過一遍，但是禁軍進城，肯定要再來一遍。
這種情況是在秦牧的預計之中的。只是近衛(wèi)團不在時候，可以說我們不在這里所以無法給百姓安全。
現(xiàn)在近衛(wèi)團已經(jīng)大張旗鼓地進了城，如果再次任由官軍搶劫百姓，這就是近衛(wèi)團的失職了。
既然近衛(wèi)團號稱是百姓的隊伍，那么百姓受苦受難的時候，近衛(wèi)團能在邊上瞪眼看著嗎？
如果這樣做，那近衛(wèi)團宣傳的一切不就全都是假話，是騙人的了嗎。
所以秦牧一進城，首先就把大喇叭給豎了起來，然后親自開始喊話。
不過這句話他只說了一遍，剩下的就是放錄音了。作為近衛(wèi)團的*****，秦牧總不能抱著麥克風一遍一遍簡單的重復著一句話。
這種情況韓世忠不了解，他一邊聽著外面?zhèn)鱽淼暮霸?，一邊吃驚地瞪著秦牧。
這個秦知監(jiān)，簡直是非人類呀！他坐在自己面前，可是外面卻有他的聲音。這是怎么做到的？
韓世忠對秦牧越來越看不清楚了。
這次江南戰(zhàn)役，韓世忠對秦牧的認識更加深刻。他對于秦牧提出的兩條戰(zhàn)略性計劃深感佩服，對于近衛(wèi)團敢于孤軍深入敵人的老窩，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戰(zhàn)事的進程，和秦牧的計劃一模一樣，如今的局面，可說在那晚的宴席上就決定了。
秦知監(jiān)簡直就是諸葛轉(zhuǎn)世呀！
而且他的近衛(wèi)團，可比蜀軍強太多了。這一路近衛(wèi)團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常州，無錫，蘇州，完全擋不住他。
現(xiàn)在近衛(wèi)團殺回無錫，也不過是半日時間就打破了蘇州城。
相比起自己的禁軍，近衛(wèi)團簡直就是天兵天將。
韓世忠在無錫城外可是徘徊了很多時日了，就是進不去門。
他一進城，不管別的，先來看秦牧。一來他想和秦牧交流交流，二來是因為一件大事，他要秦牧約束一下自己的手下。
秦牧的喊話可不僅僅是喊話。純粹的語言是沒有力量的，秦牧要讓自己的話能夠達到言出法隨的地步，必然要有武力做后盾。
錢農(nóng)飛和他的一連，一進城之后就換了一身制服。他們換上了憲兵的服裝，立刻開始全城執(zhí)法。
有搶劫的，馬上抓起來送集中營，有強奸的，直接槍斃。天上有無人機監(jiān)視，憲兵手里有高科技的通信器材，無錫城全城都在錢農(nóng)飛的控制之內(nèi)。
他這一支連隊，因為是要做憲兵使用，所以全部都是老兵。這些人要武力有武力，要精明有精明。
在錢農(nóng)飛的帶領(lǐng)下，憲兵隊迅速地穩(wěn)定住地方局面。
可是這種穩(wěn)定，是以禁軍的腦袋為代價的。有的禁軍還試圖反抗，可是在超越時空的火力面前，立刻就被打成了篩子——秦牧給憲兵隊配備了全自動武器。
韓世忠當然接受不了自己的手下被秦牧的人隨便宰?？墒撬宄l(wèi)團的強大，所以韓世忠還真不敢在錢農(nóng)飛面前拿大——人家也不認他。
到時候別弄得自己灰頭土臉，那就更不好下臺了。
他能做的，就是第一時間來找秦牧。只有秦牧才能約束近衛(wèi)團。
當然，韓世忠也清楚，這一支“餡兵”，肯定是受了秦牧的指派，否則他們也不敢隨便殺自己的人。
只是秦牧為什么要如此做呢？韓世忠也要弄個明白。
“秦知監(jiān)，你的餡兵在殺我的人，這件事，你得給我個說法?！表n世忠非常不明白這支隊伍為什么叫餡兵。怎么看，他們也不像肉餡。反倒是自己的手下快給殺成肉餡了。
莫非這就是餡兵的意思？
“韓將軍，憲兵殺的不是你的人，他們只是在執(zhí)法，在維持無錫城里的秩序，保護百姓免受騷擾。他們殺的全是罪犯?！?br/>
“秦知監(jiān)，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韓世忠不想跟秦牧繞彎子：“弟兄們在無錫城外喝著涼水吃著冷風，好幾個月都不得安歇，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讓弟兄們進城之后老老實實的，沒有這個道理?！?br/>
城破之后的搶劫，在本時空不是特例，而是慣例。
沒有好處，怎么獎賞士兵？畢竟朝廷的封賞是很少的，絕對落不到每一個人頭上。
要想發(fā)財，就得自己去搶。
秦牧這樣殺人，是破壞潛規(guī)則。這點韓世忠不想藏著掖著，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道理，要分站在什么角度看。比如狼吃羊。在狼看來，不吃羊就要死，所以狼吃羊就是道理?？墒钦驹谘虻牧?，難道自己老實的洗洗干凈送進狼嘴里面才應該嗎？狼吃羊的道理，只是狼的道理，不是羊的道理?！?br/>
“秦知監(jiān)，你意思是說朝廷是狼嗎？”韓世忠立刻變了臉色。
他是本著和氣生財?shù)男膽B(tài)過來的。大家都是當兵的，就算你們近衛(wèi)團不搶，可別擋住我們的財路。
可是韓世忠沒想到秦牧給他講了這么一番道理。這可是誅心之論了。
搶劫地方，可以說是大宋軍隊的基本職能。甚至不只是大宋的軍隊，就是西軍，遼軍，西夏軍，金軍，都是歷來如此。
破城之后，如果不大肆搶劫一番，怎么對得起死去的弟兄和流過的鮮血。
他完全不認可秦牧的話，而且他覺得秦牧這是在映射朝廷。
“我不知道朝廷是不是狼，但是我們近衛(wèi)團的每一位戰(zhàn)士，包括我，都來自于百姓。我們近衛(wèi)團有義務保護自己的兄弟姐妹，我們近衛(wèi)團也有能力，讓父老鄉(xiāng)親免受騷擾。”
說到這里，秦牧突然一笑，說道：“如果你把百姓看作羊也可以。你可以叫我喜羊羊?！?br/>
喜羊羊是個什么東西，韓世忠完全不知道。不過他知道秦牧是根本不會放棄用餡兵殺人了。
這讓韓世忠勃然大怒。難道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打近衛(wèi)團嗎？
“秦知監(jiān)，你意思是這件事沒得談了？”韓世忠言語中冷冷的帶出了一點火氣。
“良臣，秦知監(jiān)不會是那樣的人。”梁紅玉在韓世忠身邊，見勢不好連忙勸解：“咱們和秦知監(jiān)什么交情，知監(jiān)怕是早有安排。你說是不是，秦少爺?！?br/>
最后這句話是梁紅玉對秦牧說的。
秦牧微微一笑。
這個女人，真的不同凡響。
殺人是以暴制暴，是必不可少的執(zhí)法措施。不過秦牧并不希望一直這樣殺下去，以至于現(xiàn)在就和韓世忠撕破臉面。
他是有后續(xù)計劃的。只是沒想到梁紅玉搶先一步提了出來。
果然是家有賢妻禍事少。
“韓夫人說得不錯，我的確有個建議，卻不知兩位是否接受。”
（200萬字紀念——2019年8月19日03：54一個門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