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脾氣還挺大的。”女生甩了甩自己的手, 沖旁邊人使了個眼神。
幾個人把時遷圍在中間, 為首的女生叫孟茜, 她推搡著時遷的肩膀,步步緊逼, 直到把人逼到墻角, “你可真牛逼啊, 啊, 叫誰滾呢?”
時遷背貼在冰涼的墻面上,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女生。
“時遷?”陸楠聽到外面的動靜, 在廁所里面喊了聲,“是你在跟誰說話嗎?”
“你去那邊?!泵宪缰噶藗€女生, 說道,“別讓里面的出來?!?br/>
“時遷?”
“時遷?”
其中一個女生走開, 找到陸楠呆著的小隔間, 堵著門,陸楠推了幾下沒把門推開,意識到情況不對,大喊道:“你們要做什么?!讓我出去!你們別太過分了?。?!”
門被撞得砰砰直響。
“我頂不住了, 再來個?!?br/>
堵門的女生喊了個支援過去,站在時遷面前的只剩兩個人。
“舒晴可沒跟我說過, 你這轉學的小三也能找到朋友?”孟茜嗤笑一聲, 抬手就要去抓時遷的頭發(fā)。
時遷別開腦袋, 避過她的動作, 用力地推了她一下。
許是沒想到時遷的力氣會這么大,孟茜一個踉蹌直接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保潔阿姨清洗完廁所沒過多久,女廁所的地面上還有些潮濕,孟茜沾了一屁股的水,手上也是污漬。
“抱歉?!睍r遷淡淡道,“不過你推了我那么多下,我還你一下不過分吧。”
“你……”孟茜整張臉變得鐵青,她咬著牙,忍著心中對身上沾著廁所水漬的惡心,喊道,“你們幾個都是死人啊,還不快幫我抓住她!看我怎么收拾她!”
女生的尖叫有些刺耳,孟茜旁邊的女生也反應過來,上前想要制住時遷,時遷避開她一個人的手,用肩膀用力撞向了她一下,身姿輕巧地就從包圍圈里跳出來。
笑話,她連會吃人的妖怪攻擊都避開過,還不能避開這幾個女生。
孟茜一行人也不過是仗著人多的優(yōu)勢,都是女生手上沒帶東西,力氣再大也大不到哪去,敏捷程度又比不過,只能被時遷耍得團團轉。
“你,你有本事別跑!”幾個人一路從教學樓追到操場上,孟茜喘著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留下兩個黑乎乎的印子。
“不然站著讓你們打?”時遷站在不遠處,氣息如常,微嘲道,“你以為我跟你們一樣傻。”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你們傻?!睍r遷如她所愿,“聽風就是雨,被人當搶使?!?br/>
“是嗎,那現(xiàn)在你怎么說?!笔媲绯吨戦念^發(fā),從路燈的陰影里走出來,身后跟著兩個之前堵著廁所的女生。
時遷沉下臉,聲音隱隱發(fā)怒:“這件事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們不要太過分了。”她好不容易把人從廁所引開就是不想讓事情牽扯到陸楠身上去,沒想到這些人一點原則都沒有,一點也不顧及同窗多年的同學之情。
“兩個選擇,要么你自己臉上劃兩刀,要么她臉上劃兩刀?!笔媲绲难劬诘脹]有一點亮光,說出來的話也冷冰冰,聽著人頭皮發(fā)麻。她往時遷面前丟了把裁紙刀,而后用手中另一把刀抵在陸楠的臉上。
時遷還未說話,孟茜便急著開口:“小晴,你這就過分了,我們教訓她們一下就行,沒必要動刀子出血?!?br/>
旁邊也有女生看不下去,有了退意:“這出事我們要進局子的,留案底我們都出不去了。”
國際班的都是準備出國的,檔案如果有案底,國外一些好的學校就別想進了。
“我是高考班年級第一。”陸楠也開口,說,“動了我,你們覺得英川不會找你們麻煩?如果你們現(xiàn)在放了我們,我們就當什么事都沒發(fā)生,只要你們后面別再找事,今天這事大家都爛在肚子里?!?br/>
陸楠的一席話,說動了不少女生,其中堵門的兩個跟在舒晴背后的,對視一眼,準備偷溜。
舒晴冷笑一聲:“你們敢走的話,我就殺了她,再殺掉時遷,你們都是幫兇,都逃不了,從廁所里出來后學校里的攝像頭都拍到了你們追著時遷,也拍到你們幫我挾持著陸楠?!?br/>
這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臉色刷白,風一吹,冷汗都要滴下來。
眾人只有一個念頭:
這人瘋了!
時遷皺著眉頭仔細打量著舒晴的臉,從她眼睛里看出不對勁來。
人類的眼睛,再怎么樣,瞳孔也不可能會變成那樣。
黑沉沉的,透不進一絲光,雙眼無神,說話的時候,表情語調聲音,都像是個冷冰冰的木偶人,與舒晴往日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如果她是為了趙梓杉,舒晴身上應該會有嫉妒、怨恨或者憤怒的情緒,而現(xiàn)在站在自己面前,站在路燈下的舒晴身上,一點也沒有這些人類該有的情緒。
時遷目光落在舒晴腳下。
那邊加上陸楠一共有四個女生,影子,卻只有三個!
“快點,把刀撿起來,別磨蹭?!笔媲缦掳蜎_地上揚了揚,刀從陸楠的脖子上滑至她的喉嚨處。
時遷擺出妥協(xié)的姿勢,緩緩彎下腰來,撿起地上的裁紙刀。
“劃下去,劃啊,對著你那張漂亮的臉蛋劃下去,一邊一刀,從眉骨到嘴角,劃啊?!笔媲缭秸f聲音越大,比半夜操場上的寒風還要讓人發(fā)顫。
“舒晴,你……”孟茜咬著唇,還想勸。
舒晴打斷她的話,“閉嘴,誰再說話,等下就輪到她?!?br/>
周圍幾個女生哆嗦了一下,其中有個連站都站不住,癱坐在地上。
時遷手握著刀,慢慢地將刀片給推出來,她動作極慢,幾秒鐘才推出一格,塑料隔套與刀片摩擦的聲音,在空寂的操場上,顯得尤為突兀。
舒晴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時遷的動作,看著看著,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
沒有月光與星辰的夜晚,只靠著幾盞路燈撐著一方光明,而其余燈照不到的地方,悠然看戲許久的趙梓杉,從遠處一棵樹上跳下來,拍拍身上沾著葉子,準備過去救場。
卻不想被人攔住去路。
“你到底是誰?”朝闕雙手插在褲兜里,聲音冷若寒冰。
趙梓杉二指扶額,狀似無奈,嘆息道:“欸,剛剛看那邊太入神了,都沒注意到你什么時候來的。”
說著,他抬起頭,嘴角勾起個笑,“不過也沒關系,那邊的那出戲演的還不錯吧?你覺得呢?”
朝闕不答,眉頭擰起來,從剛才到現(xiàn)在,他一直都沒能分辨出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他身上只有普通人類的氣息,若非親眼看到他在隔空操控著另一個人類女人……而且眼前的這張臉,沒記錯的話,他之前幾次打過照面,也曾在他身上使用的法術,他也與其他任何人類的反應也沒有區(qū)別。
趙梓杉笑吟吟道:“與其在這里與我浪費時間,你不怕腓腓真的給自己的漂亮小臉蛋兒動刀子嗎?英雄救美這個機會我今天就讓給你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br/>
“我相信她?!背I淡然開口。
趙梓杉不解:“什么意思?”
朝闕沒有解釋,只道:“既然你不肯說出你的身份,那我只能自己來?!?br/>
說完,也不再廢話,舉起拳頭,朝著趙梓杉那張臉色微變的臉上砸下去。
朝闕動作飛快,趙梓杉就是看到了,也閃避不及,臉只來得及側了一下,拳頭碰撞骨頭發(fā)出聲響,右側下頜骨處一疼。
“幾千年不見,你還是這么粗魯。”趙梓杉小吸一口氣,躲開朝闕的二連攻擊。
而正是他避開的舉動,暴露出身上另一股氣息。
畢竟若只是正常的人類,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
趙梓杉身上顯露出來的只有一抹極淡的妖氣,且很快就消散在空中,朝闕還是察覺到,他停下來,沉聲道:“陸吾?”
雖說是疑問句,朝闕心中已經(jīng)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啊,好可惜?!壁w梓杉揉著下巴,“狗鼻子就是靈。”
“你怎么會在人類的身體里?”朝闕問。
陸吾笑了笑,說:“腓腓不也是在人類的身體里嗎?為什么我就不可能。”
“腓腓是轉世投胎,她這一世本就是人,你應該是在天界鎮(zhèn)守天宮?!背I皺眉。
不對勁,眼前站著的人,也不全是陸吾,他身上還有另一股……妖氣。
“你跟我去找白澤?!背I說。
陸吾催動著身上妖氣,對著朝闕抬手一揚。
朝闕飛快避讓,仍舊被陸吾丟下的法器困住半響。
等他再抬頭,人已經(jīng)不見了。
朝闕本想繼續(xù)追,還是有些不放心時遷那邊的事情,想著陸吾的事一時半會兒也搞不定,便由著性子,往時遷那邊走。
等朝闕走近的時候,正好看到時遷將刀片往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
朝闕暗道不好,傾身想上前,看清時遷只是虛晃的動作后,腿又收了回來。
風吹樹葉沙沙響,枝葉亂舞,似群魔爪。
舒晴咧開嘴,嘴角流出垂涎的口水,她咽了咽喉嚨,催促道:“劃啊劃啊……”
心中住著的另一只魍魎也在同步叫喚著:“好香啊好香啊……”
時遷移開裁紙刀,向舒晴走了一步。
“快點劃啊,劃出鮮艷的血液,腥甜的,黏膩的,在你白嫩嫩的小臉上往下流,肯定很漂亮?!?br/>
也很美味。
腓腓的血啊,充滿靈氣的血……吃一口便能見極樂的世間美味。
昏黃的路燈下,還站立著的,只剩下時遷與“舒晴”,其他的人被“舒晴”身上源源不斷釋放的白色霧氣給放倒。
時遷徐徐挪著步子,向“舒晴”走近,她甚至彎了彎眉眼,用一種從來沒有用過的甜膩口吻,柔聲開口道:“人家不知道要從哪里開始下刀子呀,舒晴姐姐,你能不能教教我?”
“舒晴”又咽了口唾沫,手不禁松開。
時遷見陸楠滑落在地上,也沒有把她扶起來,似乎忘了這個好朋友一般,她朝“舒晴”攤開掌心,裁紙刀放在中間,聲音越發(fā)蠱惑人心:“或者舒晴姐姐,您親自享受動手的快感,你會更快樂的……”
“舒晴”見狀,松開了自己握著的刀,伸手抓向時遷掌心的那柄裁紙刀。
“腓腓!”朝闕再也忍不住出聲。
時遷趁“舒晴”的手碰到自己之前,反手握住刀柄,用力朝對方伸過來的手刺過去。
“舒晴”大吼一聲,□□撕裂,一只面容丑陋的魍魎,嘴巴大張著,口水掉落一地,就要朝時遷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