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的舞室在市中心藝術(shù)大廈三樓，去三樓之前，陳青歡先去了五樓的美術(shù)層，除了專門學(xué)畫畫的地方有安排學(xué)員參加比賽，她不太了解其他途徑。

    一出五樓的電梯，走廊上貼滿了學(xué)生的畫作，墻壁上的人頭石膏畫作的左下角有學(xué)生署名，大部分都才14或者15歲，小點兒的還有7、8歲的。

    這一層樓里全是教室，除了前臺的地方坐了幾個家長，里面都靜悄悄的。

    前臺負(fù)責(zé)接待的是個老師模樣的阿姨，她一看陳青歡中學(xué)生模樣，以為她也是來上課的學(xué)生，提醒道：“這個同學(xué)你遲到了，哪個教室的，快點進去?！?br/>
    陳青歡停在門口，正在觀察四周，據(jù)她了解，國內(nèi)素描比賽最多，而拿得上臺面的國畫比賽，一年也不一定有一次。

    不過也正因此，圈子雖小，里面的大神前輩更容易提攜后輩，國內(nèi)自己開創(chuàng)畫派的幾尊神仙都愛從這樣的比賽上收徒。

    “喂，說你呢，還不進教室？”老師見陳青歡發(fā)愣，又叫了叫她。

    陳青歡依舊不動，抬起頭開門見山的問她：“你們這里能幫忙報名參加國畫比賽嗎？”

    “國畫比賽？”老師見她有些懵懂的樣子，看出來她不是這里的學(xué)生，“國畫班在507教室，你要先報名才能進去?！?br/>
    “我不是來報名的，我只是問能不能參加比賽?！?br/>
    老師垂眼仔細看了看陳青歡，臉上帶上了一點不耐煩，“可以比賽，但是也要先在我們這里報名學(xué)習(xí)畫畫，你家長來了沒有？”

    陳青歡沒搭理她，她也看出來她是一個人來的。

    “你先回去把你家長叫來，現(xiàn)在報名有優(yōu)惠活動的，你把你家長叫來我跟他們說……”

    前臺老師開始做起銷售加推廣，不過她一句也沒聽進去，已經(jīng)打算再去別的機構(gòu)問一問，實在不行再畫點錢報名。

    下到三樓，她還在想附近哪兒有大一點的畫畫機構(gòu)，姚佳她們正好中場休息，她見到陳青歡，立馬蹦蹦跳跳的跑過來。

    “等我先喝口水?！标惽鄽g還沒開口，姚佳擦了把汗，咕嚕咕嚕往嘴里灌了好幾口水。喝完半瓶水，她白嫩的臉蛋上忽然浮現(xiàn)出憂愁，然后就是一聲嘆氣。

    “怎么了？”二人在教室外的等候區(qū)坐下，教室外，舞蹈老師正滿面春風(fēng)的和兩個西裝男人說著話，那兩個西裝男人一看就不是本地的，陳青歡感受到他們渾身透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氣質(zhì)。

    姚佳撅著小嘴，說話聲音十分委屈，“煩死了，最開始編舞的時候，老師說我學(xué)的時間最長，跳得也最好，所以把我安排在中間，由我負(fù)責(zé)開場，結(jié)果今天來了，老師突然把我和李夢瑤的位置換了，明明我們都練習(xí)了這么久了。”

    說完指了指舞室里沒出來的一個女孩，她正在壓腿，光是背影都讓姚佳覺得渾身不舒服。

    “老師沒說原因嗎？”陳青歡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對這個女孩毫無印象，她自己看過幾次她們的舞蹈，雖然是群舞，但姚佳的確是里面最亮眼的那個，突然換人一定有什么理由。

    “老師沒說理由，但是，我聽說?！彼郎惖疥惽鄽g耳朵旁，用手擋著嘴壓低聲音，“李夢瑤跟老師是親戚，所以老師把她換到中間了。”

    學(xué)生間的傳言大都無跡可尋，但不會是空穴來風(fēng)，陳青歡死盯著那兩個西裝男和舞蹈老師，總覺得這事跟這兩位有什么關(guān)系。

    她又問姚佳，“你跟老師反映過嗎，你的同學(xué)們也覺得換人沒問題？”

    “沒，我不知道怎么說?！彼m然此時沒說，但并不是啞巴吃黃連的類型，一會兒回家了打算跟父母告狀，看看爸媽能不能替她給老師說一說。

    “需要我去問一問你們老師嗎？”

    “算了吧，你也不太好開口?！?br/>
    也許是陳青歡的目光過于熾熱，兩個西裝男中的一個把目光掃過她，然后就與她對視上了。

    令她奇怪的是，這個人的表情有一瞬的錯愕，隨后變得有些驚喜，陳青歡下意識皺眉，這人一幅認(rèn)識她的樣子，難道他和那個證人小男生一樣，是個被她遺忘的龍?zhí)祝?br/>
    十分鐘休息時間到，老師拍著手張羅學(xué)生們回教室，姚佳把水遞給陳青歡，讓她坐這里等一會兒自己。

    老師與西裝男的談話也結(jié)束，其中一個男的繼續(xù)站在玻璃墻外看里面的學(xué)生練舞，而另一個，也就是與陳青歡對視的那個人，此刻居然朝著她走了過來。

    “你好啊?！弊呓瞬趴辞?，這個西裝男面容清秀，看上去也就20出頭的模樣，他的語氣故意弄得有些俏皮，估計是因為對方是個小女孩。

    陳青歡沉默幾秒，她還是沒印象，完全想不起這人是誰，“你好?！?br/>
    西裝男努力笑得親切，只是他的下一句話讓陳青歡心頭一震，要不是他解釋的快，她都能當(dāng)場報警。

    “你是歡少吧？”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歡少！這怎么暴露的？

    見對方?jīng)]反駁，西裝男馬上笑著自我介紹，“我就是阿水，前幾天加了你好友，你應(yīng)該還有印象，我上周剛到這里出差，說起來實在有緣，我上次在肯打雞里等朋友，正好看見你在旁邊畫畫，當(dāng)時我只是想這個小孩畫得真好，沒想到?jīng)]過多久你就進了皮卡的群?！?br/>
    “我看過你發(fā)表的作品，真沒想到歡少竟然是一個小女孩，要不是親眼看你畫的，我都不信那兩幅圖出自你之手，所以沒忍住加了你的好友?！?br/>
    陳青歡的心情猶如坐過山車，人生真是大起大落，“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你就是阿水……”

    她說怎么莫名其妙有個阿水加自己好友，緣分實在太妙不可言，好在現(xiàn)在謎題解開讓她松了口氣，“阿水，水哥，你能不能幫我保密。”

    “我懂，放心，我不會給別人說的?！卑⑺昙o(jì)尚輕，心態(tài)也很前衛(wèi)，雖然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夸張的人才，他也沒有表現(xiàn)得很掉價。

    “歡少，你方便透露你在哪里學(xué)習(xí)畫畫嗎？”能教出這樣的學(xué)生，誰都好奇是何等厲害的老師。

    逃不掉的問題還是來了，陳青歡真誠的回答道：“興趣使然，我從小就喜歡畫畫，自己模仿著圖畫本自學(xué)的?！?br/>
    什么？自學(xué)？阿水懵了片刻，猜想她是不愿意說，不過連夸她都想不到從哪里夸起，“你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氣氛在天才的光環(huán)里逐漸變得奇怪，陳青歡也趕緊發(fā)問，“水哥，我能問問你來這里是干什么嗎？剛剛看你在和舞蹈老師說話，你們是熟人嗎？”

    她回想起自己剛剛質(zhì)疑姚佳被換位一事，原本以為和阿水他們有關(guān)，但現(xiàn)在想想和一個畫畫兒的能有什么關(guān)系。

    阿水哦了一聲，大方的說出自己來這里的目的，“我是來確認(rèn)下周節(jié)目單里的節(jié)目，本來不用我親自來的，不過幸好來了，不然今天也見不著你。”

    下周節(jié)目單，不就是人民大會堂的節(jié)目，所謂外地來的大人物就是阿水一伙人，嗯？

    “水哥，你們這是搞什么活動，你不是從事畫畫行業(yè)的嗎？”

    阿水輕聲笑了笑，笑起來儼然一副少年模樣，“這樣吧，你下周也來看人民大會堂看表演，到時候我再告訴你，怎么樣？”

    “我是沒意見，不過我進不去，我只是來陪我同學(xué)練舞?！?br/>
    “嗨，看你說的。”阿水跟他網(wǎng)上表現(xiàn)出的冷酷簡直判若兩人，現(xiàn)實里完全是一個陽光男孩，“你到了門口給我打電話，我?guī)氵M去?！?br/>
    說著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陳青歡，名片是簡潔大方的白底黑線條，正面只有兩個大字，程水。

    從他的名片上看不出他的職業(yè)，但陳青歡斷定他肯定是有身份的人，他能輕松說出帶自己進去看表演的話，絕對不會是個打工的小職員。

    這時另一個西裝男從教室外慢慢走近，看見他來，阿水起身上去與他說話。

    “這個節(jié)目沒什么問題，彩排的時候再確定一次就行了?！?br/>
    “行，那我們可以回去了。”

    聽見他們的對話，見二人似乎要走，陳青歡立馬起身上去道別，她的個子只到二人的胸口，這時候才能感覺到她是一個小女孩。

    “水哥，你們要走了嗎?！?br/>
    阿水回頭，彎下腰沖她笑，“名片收好了，我們走了，有事你可以聯(lián)系我?！?br/>
    “好的水哥?！标惽鄽g眼神飄忽不定，忽然又對另一個人說，“哥哥，這個節(jié)目是不是換位置之后更好了呀，臨時換位置，正式演出的時候不會出問題吧？”

    “換位置了？”

    她不等對方反應(yīng)，說完后直接揮揮手，“我去給我同學(xué)再買瓶水，先出去啦，哥哥們再見?！?br/>
    打完招呼的她快速走出教室區(qū)域，轉(zhuǎn)彎的時候回頭瞥了一眼里面，她關(guān)注著對方的舉動，那個西裝男果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回到教室外敲門叫出了舞蹈老師。

    雖然聽不見他們說什么話，但等陳青歡饒了一圈回到等候區(qū)時，他們二人已經(jīng)走了，而教室里的位置重新改了回來，姚佳回到她原本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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