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回來住,好嗎?”
兩人已走進小區(qū)。
意然默不作聲,她的眼睛在路燈初亮的映照下閃爍著,好像有許多個飄忽不定的念頭。末了,定了定神,幽幽地說:“劉牧遠,你不用這樣……”
“意然,對不起。”他啞聲打斷她。
意然微不可見的顫抖了一下。
“我知道三年來,你吃了很多苦。關(guān)懷,責任,我一樣沒有做到。而你一直毫無怨言地站在原地?!彼姓J他透支了她的愛。這是他第一次低頭,第一次低聲請求。話語間是無法彌補的遺憾。
這些天他一直看著她生活,她過的很好,至少比較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多了些笑容,削尖的臉蛋也越來越來越有肉感,他覺得她離開他過的很好,僅憑這一點他就嫉妒的發(fā)狂,他可以給她更好的。離開后,她在他心中的份量遠比想象中重。
“現(xiàn)在換我等你,好不好?”同樣第一次聽到他的帶著請求的挽留,她的心,脆弱到無法觸碰。
現(xiàn)在換我等你,好不好?
因為感冒,呼吸有些不暢快,意然借機吸了一下鼻子。一言不發(fā)。頭微微低了低。
“不管你記不記得我,都不要再抗拒我,好嗎?”劉牧遠停下腳步,凝視著垂眸的意然,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一股溫熱呼喚她的細胞。他的身體一點點靠近。
感覺自己越來越被他高大的身軀籠罩著。意然有些慌亂,忙抽回手,本能的又往回退了幾步。
直到背貼到單元樓白色的墻面上。這下退無可退。
劉牧遠溫柔地將她圈在懷中。
他的氣息若有似無拂過她的臉頰,是熟悉的感覺,眷戀的味道。
迫不得已,她緩緩抬眸看他。他的臉只離她僅半尺之遙,她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眼中她的身影。她只要稍稍一動,就可以撲入他的懷中,將所有痛苦置之腦后。但她深知,她不能。
迎上她的目光,不再陌生的目光,劉牧遠心中一喜,難以置信地出口:“意然?”
“牧遠,不要和我說對不起?!辈灰退f,不要說,什么都不要說。她在心中哀求,實際的語氣卻是故作輕松。天知道這需要多大的勇氣才撐得住。不管他和符姍是怎樣的你來我往,她都安心的退出,然后不設(shè)前提地原諒過去,不是她圣母,而是她沒有自私到眼睜睜的看著愛的人慢慢走向老去后的寂寞和孤獨,畢竟那么愛過,再去恨就是不放過自己。
“過去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你不必為此一直內(nèi)疚。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從今天開始,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br/>
劉牧遠一愣。她的意思?
意然帶著笑容坦然地推開桎梏著自己的劉牧遠,輕聲感喟道:“人生像是泛舟在汪洋大海中,晴空萬里時,遇見同行的人是緣分,驚濤駭浪時可能就會沖散,那也是緣盡于此。不是所有的同行人都能一直到最后。謝謝你讓我學(xué)會成長……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她記得了!就在剛才劉牧遠有一秒種的開心,只是一秒鐘,一秒鐘后,傷痛漸漸浮出,余下惶然和猝不及防。
他以為她記得了,便會如從前那般回到他身邊,那樣的話,他會寵她,愛她一生。沒想到的是,她的清醒是對他的判刑!
***
幾天后,一個陽光明媚,白云悠然漂浮的日子。意然為自己做的決定而感到心安,因為她看到了劉牧遠和符姍走進一間很有情調(diào)的咖啡屋。她沒有上前去質(zhì)問,只是怔怔的望著男才女貌,他們的出現(xiàn)引來眾人的紛紛側(cè)目,不像她……心中諸多滋味,無法形容。
其實,這樣很好。她有點慶幸當日自己沒有答應(yīng)他。
“回到我身邊來,好不好?”閉上眼還可以想象到他當時的表情,她的心很疼。她終究徑直離開,眼中,干澀無比。
一直以來,她不是一個占有欲爭奪欲很強的人,總覺得水到渠成的才是自己的,得到了并且去珍惜才不枉擁有。而她和劉牧遠真的窮途末路了,他待她更多的是虧欠與內(nèi)疚,跟愛沒有關(guān)系。而他于她來說,是今生最深的愛。
她不記得自己是何時記得一切,也不記得自己忘記了什么。他在她的心中,一直未離開過。只是——
意然朝著他們方向再次望兩眼,心中一個聲音響起:“他們,原本就應(yīng)該這樣?!?br/>
“小阿姨!”一個奶里奶氣的聲音從天而降,意然嚇了一跳,仔細看清來人,是焱焱!嘴角的兩個梨渦立馬顯現(xiàn)出來。
趙淼帶著焱焱準備去公園放風(fēng)箏,說是郊區(qū)風(fēng)很大。而且空氣好。都說女兒要富養(yǎng),兒子要窮過。于是趙淼帶著焱焱走了不少路,眼見著就到公交車站牌了,焱焱率先認出意然來。
只見意然對著對面一間咖啡屋呆呆的出神。
須臾間,意然對趙淼微微一笑,便俯下/身與焱焱打招呼。趙淼好奇的順著剛才意然的目光看去,身體不由的一僵。
此時咖啡屋二樓靠窗處,一對俊男靚女正相對而坐,悠閑的聊著什么。趙淼眼睛半瞇著看了片刻。收回視線放在正在和焱焱對話的意然身上。帶著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她。
意然渾然不知的聽著焱焱說:“樓下的爺爺說,坐114路公交車坐到底站就到了杏花公園。那里有好多放風(fēng)箏的?!?br/>
意然含笑的看著粉粉的臉蛋。小孩子真是個奇跡,不管多大的憂愁煩惱,總會在看到他們清澈的眼神中消失殆盡。仿佛被洗禮一樣。
她一直很喜歡小孩子,十三四歲的時候,每天都到樓下小公園去抱著隔壁爺爺帶著放風(fēng)的孫女,這一抱就抱了四五年,后來那孩子漸大了,意然依然很疼愛她,如今每每回去遇到了,那小丫頭都會很親切的喊意然姐姐,生日什么的,那丫頭還會打個電話來,窩心極了。曾幻想的家庭,丈夫,孩子……如今都幻化為泡影。
“小阿姨,你和我們一起去吧?!”焱焱歪著腦袋,期待的眼神看著意然。
這樣不好吧?趙淼是她上司,人又那么的……難相處。而且他們也不熟。
“一起去吧?!币粋€清淡聲音從頭頂響起。意然站起身來。
“就當是散心。”趙淼邊說邊引領(lǐng)著她將目光望向咖啡屋的二樓。
樓上的二人看起來談?wù)摰氖秩谇?。符姍時不時還露出迷人的笑顏。
“好吧?!币馊淮稹?br/>
“YEAH~~”最高興的是小家伙。意然愛笑,說話輕柔,又有兩個給人暖若春風(fēng)的梨渦,一般小孩子都喜歡跟她玩。
焱焱立馬甩掉爸爸的手,興高采烈的拉著意然的手,蹦蹦跳跳的說:“我們走吧!”
趙淼一時間反應(yīng)不過,這孩子也太……。趙淼無奈的搖搖頭。
一大一小在前面走著,趙淼隨后跟著,不時注意著四周的人群和車輛。
透過干凈的玻璃,無意中瞟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和那個歡快的小人兒,頓時失態(tài),一杯咖啡灑在桌面上。
“怎么了?”坐在對面劉牧遠納罕的問。
符姍表情有些生僵地說:“沒事,沒事?!?br/>
服務(wù)員很有眼力價的趕忙過來收拾。
“我去下洗手間。”符姍語氣有些不自然。
劉牧遠點點頭,不解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牧遠,不好意思,我來遲到了?!币粋€衣著得體的中年人客氣的寒暄了幾句。
這位是某集團十分有名的老總,為人風(fēng)雅,又不拘一格,因為和符姍有過接觸,十分欣賞符姍的判斷力與品位。特別讓符姍推薦幾家有實力的建筑集團,創(chuàng)意公司之類的。因為研發(fā)新的一系列產(chǎn)品,他準備開發(fā)新的地盤,不是為了商業(yè)而商業(yè),而是以藝術(shù)存在自然而然的露出商業(yè)價值。
原本是徐至來接洽的,剛好徐至正在盯另一個案子,交給別人他也不放心,只會讓劉牧遠親自出馬了。
與此同時,意然、趙淼、焱焱正在公交車站牌等車,焱焱喋喋不休的說著孩子的視角好奇的事情,見意然聽的津津有味,那孩子更加來勁了。
“小阿姨,你知道為什么那天你會遇到我嗎?”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就小阿姨小阿姨的叫了。
意然想了想說:“緣份?!?br/>
小家伙對意然勾了勾手指,意然俯耳傾聽。
焱焱趴著她的耳朵上說:“我爸覺得自己長的太帥,怕你們愛上他,所以帶上我這個拖油瓶?!?br/>
愛?拖油瓶?意然哭笑不得,現(xiàn)在小孩智商太高了,想她小時候肯定不知道拖油瓶是盛啥的,“焱焱,你幾歲了?”
“四歲,虛的?!?br/>
“焱焱……”趙淼怒目一掃。
焱焱乖乖的站直等車。
“莊小姐,十分感謝你能陪著焱焱?!闭f這話時,一點也沒有聽出有感謝的意思。
意然笑說:“我只是需要散散心。”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二更,下面還有一更。喜歡的冒個泡,評個論,讓俺像打了雞血一樣碼字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