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康復(fù)
深夜,研究所外的花園已是銀裝素裹,下了一整天的小雪終于在落日時分停止,玻璃窗上的雪花白蒙蒙一片,凌小昔站在窗戶旁,手指無意識滑動著。
“我下午見到若欣了,你和她談了什么?”聽到身后輪椅的滑動聲,她輕聲問道。
邵啟鵬轉(zhuǎn)動著輪椅走到她身邊,靜靜地看著窗戶上的雪花,口氣一如既往的淡然:“沒什么,只是希望她能夠早點放開,你知道的,我根本無法回應(yīng)她的感情?!?br/>
手指驀地一頓,“我以為你會迂回一些?!?br/>
他的溫柔與紳士風度早已深入骨髓,會這般直白地傷害一個女人,有些出乎凌小昔的預(yù)料。
邵啟鵬勾起嘴角,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淺笑:“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這個道理你應(yīng)當明白,更何況,如果現(xiàn)在不快刀斬亂麻,將來她只會更加痛苦?!?br/>
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甚至無法回應(yīng)自己的人是個什么滋味,沒有人比邵啟鵬更了解了,只是幸好,他總算是苦盡甘來。
“我品嘗過她現(xiàn)在的痛苦,所以才希望她能夠提早放手,不要再在我的身上做無用功?!逼届o的話語卻讓凌小昔的心揪了起來。
“所以,這算是你的經(jīng)驗之談嗎?”她調(diào)笑道,故意用著輕松的口氣,緩和略顯沉悶的氣氛。
邵啟鵬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至少我的堅持有了回報?!?br/>
手掌輕輕握住她的手腕,眉頭猛地一皺:“怎么這么涼?要把暖氣開足一些嗎?”
“不用了,我的身體到了冬天就會變成這樣,我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绷栊∥糇匀坏貙⑹謴乃恼菩某槌?,將耳邊一縷滑落的發(fā)絲撫開,隨口說道。
“我記得你以前可沒有這樣的毛病。”她以前的身體很健康,根本不曾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
“可能是五年前的后遺癥。”凌小昔笑了笑,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頓時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我本人都不在意,你干嘛擺出一副仇深似海的樣子?好啦,我真的沒事?!?br/>
“還是讓醫(yī)生給你檢查檢查?!鄙蹎Ⅸi總有些不放心,這些年,她吃了不少苦,連身體也被虧空,他不希望她的身體留下任何一絲隱患。
“喂,沒必要這么大張旗鼓,ok?我真的沒事,不信的話,我發(fā)誓?”凌小昔作勢舉起手臂,卻在剛要開口時被邵啟鵬制止。
“算了,不過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記得告訴我,千萬不要一個人硬撐。”他鄭重其事地說道,表情很是嚴肅。
凌小昔除了笑著答應(yīng)根本沒有別的選擇,只是,他越體貼,她心里的愧疚就會越發(fā)加深幾分。
他的深情,她該怎樣回報才好?
一個月后。
邵啟鵬已經(jīng)不用再坐在輪椅上,雙腿的復(fù)健情況超出醫(yī)生的預(yù)期,甚至連主旨醫(yī)生也驚呼:“奇跡。”
“醫(yī)生,那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邵啟鵬似乎也被這個好消息驚住,連一貫溫和的面具也無法支撐,略顯激動地問道。
醫(yī)生仔細觀看著他雙腿的穿透照片,凌小昔不安地站在一旁,等待著醫(yī)生的答復(fù)。
“不錯,恢復(fù)的情況很好,你隨時可以離開,回去后,不要間斷復(fù)健的治療,雖然雙腿已經(jīng)能站起,但要避免發(fā)生劇烈的運動,包括奔跑,隨著復(fù)健的進行,在醫(yī)生的建議下,嘗試小跑,大約半年,應(yīng)該就能恢復(fù)到正常人的狀態(tài)?!?br/>
“真的嗎?”凌小昔驚呼一聲,嘴角的笑容根本無法抑制住,她用力拽住邵啟鵬的手臂,“啟鵬哥哥你聽見了嗎?你康復(fù)了,你已經(jīng)康復(fù)了?!?br/>
再也不用坐著輪椅行走,不用進入殘疾人的行列,這個消息是凌小昔這段時間以來聽到的,最好的喜訊。
“是啊,總算這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鄙蹎Ⅸi在短暫的激動后,很快便平靜下來,看著身旁喜不自勝的女人,心里滿滿的盡是幸福,她這么在意自己,除卻愧疚外,應(yīng)該有幾分別的感情吧?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特地在研究所多待了幾日,直到確定真的沒有任何問題后,才在大年三十前的第三天,定了回國的機票。
“只待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馬上要離開這里,我竟會有些舍不得?!鄙蹎Ⅸi穿著軍綠色的風衣站在銀白色的花園中,眺望著眼前這座高聳的研究院,口中喃喃道。
凌小昔真幫著工作人員將行李送上轎車,臉上掛著絢爛的笑容,口中噴出白茫茫的霧氣。
“啟鵬哥哥,你別站太久,先上車吧。”看著站在噴泉旁一動不動的邵啟鵬,她朗聲說道。
“知道了?!鄙蹎Ⅸi收回視線,等到行李全部裝載上轎車,兩人才告別了這個待了近五十天的地方。
“boss,目標人物已經(jīng)出發(fā)前往機場,預(yù)計十二個小時候,將會抵達。”金發(fā)碧眼的男人站在陽臺上,目送那輛黑色的轎車消失在幽靜的山路盡頭,撥通電話,恭敬地說道。
“ok,你準備一下馬上回意大利,剩下的事,交給zero。”約翰吩咐一句后,便終止了談話,他答應(yīng)朋友的事,已經(jīng)做到,現(xiàn)在只等著最后一筆尾款送到自己的賬戶。
“zero,為了一個女人,你這次可是欠了我一個天大的人情啊?!闭驹跁康穆涞卮斑?,看著東方,他邪笑道。
國內(nèi),a市。
左宵默在第一時間接到凌小昔正要登機回國的消息,心頭不自覺升起一股歡喜。
“總算是回來了?!痹捳Z微微一頓,他扭頭看了眼別墅二樓的方向:“小姐呢?”
“這兩天小姐一直早出晚歸,昨夜并沒有回來。”女傭畢恭畢敬地稟報道,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從英國回來,她一直是這個樣子?”左宵默鋒利的眉頭猛地皺緊,“知道她最近在外面做些什么嗎?”
“不清楚,不過,小姐每天回來時,都是爛醉如泥。”
“哼,為了一個男人居然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她還真給左家長臉啊?!弊笙恍嫉剌p哼一聲,雖然臉色很是難看,但語調(diào)中的擔心卻毫不掩飾。
左若欣的反常,必定和她去英國有關(guān),恐怕又一次被那人拒絕了,難以接受,所以選擇自我墮落?這種做法,是左宵默最不恥,也是最看不起的。
他冷聲吩咐道:“如果小姐回來,讓她清醒后到書房見我?!?br/>
女傭連連點頭,看著左宵默陰沉著一張臉離開客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這段時間,這家里的氣氛可真是壓抑得讓人難受,如果少奶奶在就好了。
她忽然間很懷念凌小昔還在時,別墅里溫馨、和睦的氛圍,哪兒像現(xiàn)在,家不成家。
第二天凌晨三點,一輛客機從高空降落,邵樂等候在機場外的停車場內(nèi),管家站在車外,不停地看著腕表,邵啟鵬回國的消息他們早在昨天就已經(jīng)得到,特地等候在這里。
當那抹熟悉的身影一步步走出機場,邵樂第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
“他真的康復(fù)了?!必E的身軀微微顫抖著,精芒閃爍的眼眸竟有些濕潤,他的兒子終于恢復(fù)了健康,終于擺脫了那該死的輪椅!
或許是心情大悅,連帶著,邵樂看向凌小昔的視線也少了幾分敵意,多了一絲友善。
“爹地?!鄙蹎Ⅸi將行李交給李管家,含笑鉆進車廂。
“伯父?!绷栊∥粼具€擔心邵樂會給她難堪,但當她看見邵樂溫和的模樣時,心情也不自覺放松了不少。
“回來就好,身體怎么樣?”邵樂握著邵啟鵬的手腕,從上到下打量了他許久。
“放心吧,爹地,我已經(jīng)痊愈了?!鄙蹎Ⅸi似乎察覺到他的激動,安慰地拍了拍邵樂的手背,父子倆哪有隔夜仇?更何況如今他已經(jīng)等到了心愛的女人,隔閡在他和爹地之間的那道屏障,仿佛也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邵樂連連點頭,激動得不知該說什么才好,凌小昔安靜地坐在一邊,看著他們父子倆和睦的畫面,腦海中不自覺閃過年少時父母還陪伴在身旁的場景。
如果爹地和媽咪還在世,那該有多好?
“這段時間謝謝你了,小昔?!鄙蹣菲綇?fù)下心頭的歡喜后,慈愛地看著凌小昔,柔聲說道,“如果不是你陪在啟鵬身邊,我想,他也不會康復(fù)得這么快?!?br/>
凌小昔不太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伯父,您言重了?!?br/>
“今晚先送你回酒店吧?!鄙蹎Ⅸi試探性地問道,她居住的公寓已經(jīng)被炸毀,他也不可能現(xiàn)在就將凌小昔帶會自己家中,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將她暫且安排在酒店。
“也好。”凌小昔怎會不明白他的想法?這個男人每一件事都為她著想,這份情,太沉,太重,讓她幾乎快要無法承受。
轎車迅速駛離機場,誰也沒有看見,在后方僻靜的角落中,有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安靜地停靠著,左宵默靜靜坐在駕駛座上,看著他們兩人有說有笑地上車,看著她乘車走遠,直到指尖的煙灰無聲地落下,燙傷他的手指頭,他才驀地回神。
五十二天來的思念,這一刻終于停止。
“你終于回來了,小昔……”一聲纏綿繾綣的話語從他寡情的唇瓣中吐出,卻又帶著無盡的苦澀。
如今,他竟只能在遠方,守護她,注視她了嗎?這個原本屬于他的女人,就要離開他的世界?
這種事,他怎么可能允許。
深邃如海的黑眸驀地迸射出一道凌厲的光芒,隨手取出電話,撥通了紀文修的手機。
“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夫人,記住,上次的意外,我不想再看見第二次?!?br/>
在沒有找到白小林的情況下,他決不允許她再度發(fā)生意外,只有用這樣的方式,在暗中秘密地保護她的安全。
“是,老板。”紀文修立馬點頭,出動十二名退役的特種兵,在通過查詢后,找到凌小昔的落腳點,進入酒店,貼身保護她的人身安全。
邵啟鵬在護送凌小昔進入酒店后,待了一陣,才陪著邵樂離開,一天的飛行讓她累得夠嗆,草率地洗漱后,整個人就癱軟在大床上,沉沉地熟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