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還未退去，人們處在夢中，穆云良在城內(nèi)四處游逛，時不時回頭瞧瞧身后，總覺有東西窺視自己。

    夜的顏色對視力影響輕微，可以見到遠處，街道是街道，房屋是房屋，多次探查未發(fā)現(xiàn)可疑之處。

    這是走夜路常有的感受。

    一處獨立的庭院，有花有草有樹木，庭院內(nèi)擺著一方石桌，一人低頭坐在桌旁，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

    咚！咚！咚……

    一道影子浮現(xiàn)院角，移到石桌對面坐下，倒了杯果釀飲用。

    “在城里？”渾厚的男聲。

    “嗯，在大街漫步，對我們的跟蹤有察覺，僅此而已！”回聲蒼老。

    “如果住在城內(nèi)，深夜沒有不回去的道理，到處游走為何？缺錢？倘若來自城外，得不到氣劍為何留在這？”男子快速敲打桌面。

    “有沒有錢不清楚，他可能要去闖劍門！”影子道。

    “闖劍門？你怎么知道？”

    影子將街頭打斗的情景一五一十說出，男子不語，二人沉默……

    天邊出現(xiàn)亮色，男子嘴唇張合以口語交代了些事，影子消失，男子起身，右半邊臉在光線照射下發(fā)出青色，看起來有些恐怖。

    黎明的劍流城空氣清新，與所處的環(huán)境有關(guān)，南方一條大江阻斷，西、北各有一座小型的內(nèi)陸湖，站在城內(nèi)東望，可以見到朦朧的高山。

    城池整體地勢較高，清晨和傍晚常有水汽浮動，東方山深林密送來清新的氣流，這里四季如春，花兒常開。

    炊煙升起，個別店鋪提前開放，幾家店鋪門內(nèi)涌出滾滾熱氣，菜香夾著肉香聞起來特別誘人。

    “剛出爐的肉包子！皮薄餡大，吃上一口滿嘴留香……”

    臂彎處系著毛巾的中年人吆喝著，臉上掛著職業(yè)的微笑。

    很快，附近圍上一群人，這個買倆，那個要三，一個破衣爛衫的少年攥著肉包子吃得滿嘴流油。

    “我不如他！”穆云良吧嗒嘴。

    困在石球的日子被逼無奈，現(xiàn)在不同，脫困就要面對生活，靠著吸收靈氣過活太素淡，不吃不拉像個怪物，清心寡欲的生活太單調(diào)，他比較喜歡吃點喝點，這樣的生活才有意思。

    穆云良湊上前：“咋賣的？”

    “一個青晶幣，您來幾個？”中年人熱情招呼。

    “十個！”

    “不好意思，剩五個了?！?br/>
    “那就五個好了。”穆云良伸手入懷摸索，嘀咕道：“哎呀，哪去了？錢呢……”

    中年人拿起的包子又放進盆里，疑惑的打量上下摸索的某人。

    穆云良撓頭：“不好意思！早上出來散步……忘記帶錢了，能不能……先賒著，一會兒……給你送錢？”

    他想好了，幾個包子的事，忽悠到手再說，一會兒送錢瞎扯，早晚有一天掙錢加倍還上便是。

    晚些時日不算騙。

    “給我來四個?！迸赃呑邅淼拇鬂h排出四枚青幣。

    “歡迎下次再來！”店老板計送走客人，伸手抓起最后的包子放在嘴里哼哧咬了一口，吧嗒嘴道：“我也不好意思了，沒吃早飯呢?！?br/>
    穆云良一笑：“沒關(guān)系！”

    男子抱著大盆掉頭回店，臨走時的眼神很傷某人自尊心。

    穆云良發(fā)狠：“熊樣！等我有錢的，天天坐你家門口吃！”

    “……你不去干活了嗎？我聽說給二十銀幣！咋這么早回來了？”

    “別提了，錢不少，路太遠，大清早遇到送葬的活晦氣不？那棺材四五百斤，弄到東尸山下葬，你算算，咱們的體格至少四個人，到頭來一個人能分多少？多掙點錢累個半死，不值當。”

    “有啥晦氣的？早晚都有那一天，我身體不行，要不然就去！”

    兩位穿著樸素的漢子邊走邊說，瞧裝扮屬于普普通通的農(nóng)家人。

    穆云良望了眼店鋪牌匾上的“包來香”，快步追了上去。

    二十銀幣等于二千青幣，二千個包子，不為別的就為長把臉，到時候再來包子鋪門口一坐：“這盆包子我都要了，放個桌凳，我就坐這吃……”

    想想那場面特有面兒，關(guān)鍵這活非常適合自己，一個人輕松搞定，有點顧慮都被二人說完了。

    有什么啊，人死為大，送葬也算積德行善的好事。

    他與二人搭訕，打聽清楚，掉頭朝目的地加速跑去。

    城西一處簡潔的小院，隔著老遠聽到哭泣和驅(qū)趕聲，門口圍著些看客。

    “您老多少加點，接近三十里路呢，單靠人扛，這點錢……”

    “走走走！一分錢不要都不用你們，什么玩意兒。”

    四名男子被哄出，一人走出老遠甩頭狠狠吐了口：“真摳門，誰特么愿意扛？”

    穆云良松了口氣，快步來到院口，紅紅的棺材孤零零放在那里，旁邊站著一對眼睛紅腫的花甲夫婦。

    穆云良略顯猶豫，老夫婦身具很強的波動，明顯是練家子，為啥雇人呢？

    緊接著，夫婦的話為他打消了顧慮。

    “呸，都什么人呢，這點活二十銀幣少嗎？我自己扛，讓他們一分錢掙不到，老伴咱們走！”

    “你個老倔頭！哪有爹娘給孩子扛棺材的？不是坑孩子嗎？咱不差十個八個銀幣，給了他們好讓我兒……”

    老太婆推開丈夫，說著說著掉下眼淚，老頭耷拉腦袋不吭聲。

    圍觀的老者跺腳替夫婦著急：“啥時候還想省錢？寧可多花點也不能錯過了時辰，你這老弟啊……”

    一位婦人好心勸道：“一步步走到東尸山，日落前送到地方已是萬幸，人死為大，你們抓緊吧！”

    有人搖頭苦笑：“呵呵呵，這老頭，多一分錢都不想花！”

    通過觀眾對話知曉，死者是夫婦的兒子，按照本地風俗，死人要么土葬，要么送到高處，據(jù)說放得高有可能升天。

    正所謂低埋不如高葬。

    長輩不能給后輩抬棺材，尤其是父母，這樣一來等于損了后人的氣運，別說登天，入地也不得安寧。

    至于高放，必須在人死的當天一步步送到高處，日落前抵達目的地，親人沿途相送為其招魂，期望逝者早日升天。

    劍流城附近的高點只有東尸山，常有人送死者到那里下葬，穆云良猜想它的名字應該與此有關(guān)。

    弄明白事情的始末，他大步跨進小院，鄭重的道：“人死不能復生，二老請節(jié)哀順變，我當他的送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