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草原上的一縷陽光穿過云層,照在大地上。經(jīng)過一夜的行軍,此刻,頡利所屬人馬已經(jīng)到了距離云中不足20里的地方。
“為什么之前去云中的人還沒有回來?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頡利向身邊的楊國師問道。
“那就下馬休息,吃一些熱食吧!再多派些人馬到云中看看!”楊國師無力的回稟。早春夜里的寒氣依然是很重的,經(jīng)過一夜的風吹雨淋,他這把老骨頭已經(jīng)有些吃不消了。
“可汗有令!下馬休息!”親兵向隊伍中行進的騎兵傳令。另外安排一名親兵隊正,帶著百余人向云中所在疾馳而去。
頡利和楊國師靠在山丘被風的地方,有親兵開始為他們生火取暖,并在火上架了一個燒煮奶茶的銅壺。其他的突厥騎兵也按照所屬隊伍,分開休息,生起火堆開始煮些熱食奶茶來驅散這一夜的寒氣。不一會兒,奶茶特有的香味,便從這隊突厥人臨時休息的地方飄散出來。頡利手拿一只銀碗,從銅壺中倒出一碗,遞給了楊國師。楊國師也不客氣,將袖口向前拽了一拽,隔住燙人的銀碗,慢慢端住嘬飲起來。隨手也從自己的背囊中拿出一塊干肉遞給了頡利。頡利不像他們之前這支隊伍,出來的時候還帶了些干糧吃食,頡利他們是從戰(zhàn)場上逃遁出來的,根本沒有時間收拾吃食和金銀細軟。如今這塊平日里不放在眼中的肉干,如今也變成了珍饈佳肴,狼吞虎咽一般的咀嚼開來。
就在這時,一陣轟鳴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
“可汗速走!這些兵馬一定不是云中守衛(wèi)的人馬!”楊國師頓時醒悟過來,一夜派出了至少三隊人馬,可到現(xiàn)在沒有一人回來,定是云中出了變故,此刻大隊兵馬出現(xiàn),更是印證了這一切!
頡利聽聞,傳令親兵帶著一千騎前去抵擋,自己和楊國師帶著剩余兵馬轉身就向西方逃遁!
李勣的云中大營在后夜的時候,就不斷收到外圍斥候的回稟,有可疑的突厥人向在云中大營趕來,李勣派出人馬一個不留的全部截殺。憑著多年征戰(zhàn)的直覺,和之前李靖那老小子對自己一再的叮嚀,可以判斷出這批人馬中一定會有大魚出現(xiàn),至少是個特勒,還有可能是頡利本人逃到此地!這彌天大功說什么也不能讓他跑了!天剛朦朦亮,他就帶著三千軍騎奔著那些突厥人來的方向掩殺過來。更在剛才截殺的那對百人騎中抓住一個突厥親兵隊正,坐實頡利就在前面的消息!頓時,士氣大振呼嘯著就向頡利坐在方向沖來。
也就是頡利狡猾到了極致,如果剛才他不分出兵馬去截住李勣的軍騎,或者親自帶兵與這隊唐軍交戰(zhàn),又或自己有了片刻猶豫,晚逃出半柱香的時間,那被俘的命運就不可更改了。但頡利畢竟是久經(jīng)沙場之人,畢竟心思縝密,畢竟是突厥可汗,說戰(zhàn)便戰(zhàn),說逃便逃,臨危不亂果斷剛毅的舍去半支兵馬,為自己多爭取一些逃命的時間。這些突厥兒郎的性命,在此刻已然是他換取生機的砝碼與賭注!只要自己能夠順利逃出死地,再獲生機,定然有翻身之日。
那一千騎負責截擊唐軍的突厥騎兵,在與李勣碰面后,沒有絲毫猶豫,一臉怒憤的便沖殺過去。在唐軍看來,這些突厥人好像都瘋了一般,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以區(qū)區(qū)一千騎圍困住唐軍這三千人馬,如果唐軍有分兵繞過的跡象,更是瘋狂的沖去舍身拼命。但畢竟人數(shù)處于劣勢,被唐軍在半個時辰內(nèi)就絞殺殆盡。李勣再帶著兵馬趕到之前頡利休息的地方時,早先生起的火堆已然熄滅涼了下來,周圍逃遁的馬蹄印更是紛雜混亂,絲毫看不出頡利真正的逃遁方向。李勣仰天大嘯,此次沒有截殺頡利成功,自己不但沒有功勞,更有可能因此獲罪,沒有了可以向李靖叫板的可能!一路想來,從之前的李靖定襄襲擊,到他的白道截擊,都是不分上下,兩人雖是以李靖為主,自己為副帥,但一路以來比較之心兩人都有,頡利的俘獲就是最大的賭注。但這次聽聞那突厥親兵隊正的消息,李靖又再次突襲得手,全部滅了突厥陰山大營,俘獲大隊人馬,可自己一無所獲,還跑了頡利!自己是慘敗啊!憋屈!憋屈至極啊!想到此處,一口鮮血涌向喉嚨,但被李勣生生的壓了回去!
“分兵追擊!每隊人馬一千騎,分別向西北、正西、西南追擊!此乃死令!沒有坐實的消息,不得回營交令!”說完,自己一擺手,坐在了一處被風的火堆旁細細思索起來。這就是驚人的巧合,他所坐的位置,正是頡利一個時辰前與楊國師所坐之處,他發(fā)布追擊死令的地方,也是頡利剛才站起身來準備逃遁之前發(fā)布截擊唐軍的地方!冥冥中自有上天在看著大唐與突厥的較量!
接下來五天唐軍如影隨形的追擊使頡利苦不堪言,護衛(wèi)親兵也只剩下二百余騎,其他的都被頡利一路分散出去各自逃命,但最重要的是繼續(xù)迷惑唐軍追擊兵馬,使他們不能確定自己真正逃遁的方向。楊國師也在前一天前也因體力實在不支,化裝成一個從突厥人那里逃出的奴隸,單人獨騎被唐軍人馬細細盤問后才放了過去。
草原上這些日子已經(jīng)傳開突厥牙帳被唐軍所破,牙旗和疊羅施特勒都已被俘獲的消息,不少漢族奴隸紛紛出逃,李勣也在這些以前被突厥人所俘的漢族人口中,尋找頡利出逃的線索,但幾天下毫無收獲,明明感覺頡利就在附近,但細細查找仍舊一無所獲。
“稟報副帥,西北方傳來消息,有不少漢族奴隸正往這邊趕來!”
“好,知道了!”李勣每天聽到這樣的消息不下十條,已經(jīng)麻木了,眉頭緊緊的看著眼前的地圖,思索著頡利逃向的可能,難道頡利插翅飛了不成!忽然在狼山附近一停,“西北奴隸往這邊逃?為什么沒有逃往大河(指黃河)之東南?那里是通往河西吐谷渾之處,尚在蘇尼失控制之中,難道頡利要借道逃往西突厥不成?”
“來人!快馬通稟大同道李總管(李宗道,大同道行軍總管),頡利要經(jīng)河西五原之地逃往西突厥,請他速速堵截!”李勣向身后親兵傳令道?!傲钊娝懒钪?,全部向河西五原突進!另將頡利逃竄方向通稟李國公!”
頡利在膽戰(zhàn)心驚之中又度過了艱難的兩天,這期間他身邊的親兵也出現(xiàn)了擅自離隊出逃的現(xiàn)象。一路上,他們不敢往有突厥部落的地方去,即使零散出現(xiàn)的小戶突厥牧人,他們也不敢上前收刮補充糧食。此刻,身上僅有的最后一點干糧和肉干已經(jīng)全部吃完,隊伍也只剩下數(shù)十騎,所有人都心灰意冷,處于徹底崩潰的前沿?!巴督蛋?!投降以后即使被唐軍殺了,也在臨死前能吃頓飽飯!”這樣的念頭在每一個突厥心中慢慢升起!
“前方再有一個時辰的路程就到蘇尼失之部!到了那里就有吃的!有酒肉了!兒郎們,打起精神,我們馬上就可以逃脫這樣的困境了!”頡利嘶啞著嗓子,略作振奮的鼓勵著身邊這數(shù)十騎親兵!說完拍馬前行,其實頡利自己也不知道蘇尼失能不能接受自己,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別的出路了,但他感覺唐軍已然察覺到自己前行的方向,正在向自己的。
少頃,一隊百余人突厥打扮的騎兵出現(xiàn)在頡利這一行人的視野內(nèi),把他們嚇的不輕,他們現(xiàn)在只要看到人就感到害怕,更別說是一隊百余人的兵馬了,還好是突厥人的裝束,給他們緊張的情緒稍作緩解。管他呢,就是唐軍喬裝打扮的也認了,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好歹也比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強!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突厥騎兵退伍中催馬前來一人對著頡利等人呵斥!
“各位可是蘇尼失大人的手下嗎?”頡利身邊的親兵沒有回答他們,反而十分機警的反問了那個突厥人一句。
“大膽!是本赫圖先問你的!快說!不然我們可不客氣了!”那突厥“赫圖”說著話就揚鞭沖著親兵隊正甩了過來,“啪!”的一聲打在隊正臉上,隊正也不氣惱,趁勢轉身看了看頡利,見頡利沒有點頭,便又陪著笑臉說道:“我是頡利可汗手下的親兵隊正,還請赫圖大人拿出印信,我們好帶路迎接頡利可汗?!?br/>
頡利在聽到那人說到“赫圖”兩字時頓時心里一松,“赫圖”是突厥人當中專門負責迎接貴客的職位,相當于一個虛職,誰去迎接了,誰就是“赫圖”,沒有固定的人在職。
那突厥人將雙指放入口中,沖著后面已經(jīng)列好沖擊隊形的突厥騎兵打了一聲唿哨,那隊突厥人中又出來一個人,來到近前拿出一個印信扔給了親兵隊正。隊正看了看,正是蘇尼失的親筆“赫圖書”,上面還有蘇尼失的印章,確認沒有問題后,拿出自己的印章在上面蓋了一下,遞給之前來的那個突厥人,抬頭說道:“走吧,先到你們大營說在!”
“?。偛挪恢强珊褂H兵隊正大人!小人魯莽了!”那突厥人頓時驚得一身冷汗,急忙解釋道。
“無妨!速速帶路!”隊正也再不理他,帶著這數(shù)十騎向那對突厥人靠攏過去。
到了那隊突厥人的大營后,親兵隊正一人進去,頡利一行人在營外等候。這個時候頡利已經(jīng)放松了所有的警惕,之前的“赫圖書”沒有發(fā)現(xiàn)破綻,到路途中不斷用突厥語問詢這隊騎兵中的突厥人,都用突厥語對答如流沒有發(fā)現(xiàn)端倪,現(xiàn)在看到了這百余帳的部落大營,心中更是安穩(wěn)。他不跟隨著一起進營,此刻已不是疑心所致,而是自己貴為“突厥可汗”的驕傲,要讓這部落中的頭人、族長出來迎接自己!儼然忘記了自己是被唐軍全殲所部,一路追殺而來的狼狽情形。
正在這時,那部落大營中一聲炮響!轟隆隆的出來數(shù)百騎兵馬!征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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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頡利逃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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