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七具棺木
程正詠想了想,將自己的猜測撿了些關(guān)于此界設(shè)定由來的說了說,.
明弘道聽了沉思片刻,才道:“如此說來,這個鏡中界乃是根據(jù)我們的所思所想構(gòu)成,其間必然破綻頗多,可惜我們竟什么也沒有抓住。不過,不論這鏡中界是否是通緣鏡所為,畢竟也是依托了陣法或者器物,承受總是有限的。所以才會不許筑基修士停留在凡世之中。而此地就要特別的多?!?br/>
裴之鈺便道:“如此說來,只要我們力量足夠,便可撕破這鏡中界?”
原本聽明弘道一番話說的平穩(wěn),程正詠還詫異他竟是難得的穩(wěn)重了。此時卻又聽他嗤笑道:“撕破此界?道友好想法!可惜我等入鏡便被壓制了修為。便是沒有失去修為,道友倒可以試試!這鏡中界看著不甚穩(wěn)定,可若沒有元嬰以上修為卻別想能撕開分毫!”
倪靜秋皺眉道:“這里不是凡世,修為對這里似乎也沒有什么影響,怕是我們合力也無法撼動吧?”說罷,便有些躍躍欲試。其余修士都要用法器,反而是她從來不用法器的,此時斗法能力所受影響最小。
程正詠一皺眉,道:“難道你們就沒有想過,既然我們會對凡世造成影響,這鏡中世界不待我們想出辦法來,便要先收拾我們么?”
明弘道點點頭,抽出一柄竹木折扇來,道:“如此就不能坐以待斃了,須得主動出擊?!?br/>
裴之鈺連忙問道:“如何出擊?”他環(huán)視周圍,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之處。
正在幾名修士沉默之時,半空中忽然劈來幾道閃電,程正詠等快速的閃過。
程正詠一伸手便覺得身體好似得到了靈氣的滋養(yǎng)一般,行動都迅速了起來。靈氣在身體中的涌動全無滯澀之感。
相反的是明弘道、倪靜秋與裴之鈺,多少都丟掉了些修為。明弘道更是從筑基期掉到了練氣期。
便是明弘道眼看著自己的修為下降也不禁皺了眉。他的修為先從筑基期掉到了練氣十層。然后是九層、八層,一直到四層才停了下來。而倪靜秋則是練氣三層。裴之鈺的修為原本是練氣三層,他多年修煉,原本也有練氣七層的修為。此時也掉到了練氣四層。
反而程正詠一直都是練氣五層。
看了看彼此的修為,幾名修士便都明白了,這才是他們在鏡中世界里的實際修為,她們在俗世里所謂的修為進階都只是虛像而已。
程正詠提著竹劍,苦笑道:“而今我們都只有這一點點的修為,如何對抗這面通緣鏡?”
明弘道卻搖著扇子道:“相比之前,我倒情愿失了部分修為。『雅*文*言*情*首*發(fā)』如此修為的靈氣用來才是實實在在的,而不是什么招式都打了折扣?!?br/>
倪靜秋突然一指遠(yuǎn)處一座獨自屹立的山峰,“你們看那邊的山峰,似有一座殿!”
程正詠極目望去。隱約可以看到有建筑的痕跡。她想了想道:“這里有十余座山頭,卻只有那一座山峰最高,也沒有多少白云遮蔽,不與其它各峰等同。”算了算距離,程正詠便問道:“我覺得那山必有古怪。你們可愿一起去看看?”
程正詠這些被卷入鏡中的修士都只有練氣幾層修為,除了程正詠連法術(shù)外,此時修為都低于練氣五層,連法術(shù)都發(fā)不出來。幸而他們都不是真的練氣修士,各自憑借劍或者拳頭或者其他手段,都多少能夠有幾分攻擊力。
不過,此時趕起路來。卻只能用雙腳而已。
這里的山都十分險峻,程正詠幾人雖然無法借助法器飛行,卻畢竟有些修為,比尋常凡人好些,如此才能在陡峭的山崖上艱難的行走。
此間不似凡世還有日夜之分,程正詠都分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少時間。才到了那座最高的山峰。
這座山峰的峭壁上削出了一塊平整的石壁出來,上面刻著幾個朱紅的字“因緣峰”旁邊幾行字,寫著幾行詩:“橫看成嶺側(cè)成峰,遠(yuǎn)近高低各不同?!背酥?,程正詠還找到了些其他的題刻。譬如:“莫自使眼枯,收汝淚縱橫。眼枯即見骨,天地終無情?!?、“宿夕不梳頭,絲發(fā)披兩肩。腕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等等,都是程正詠曾經(jīng)喜歡過或者記憶深刻的詞句。鏡子將他們刻在此處,好似并不懂其中意思,只是為了刻在這里而已。
繞過這片陡峭的山崖,他們終于到了山頂。頂上有一座殿。這殿不是很大,看起來似是比在遺仙谷中看到的那種還要古樸一些。壘石為基,山石在臺基上縱橫錯落。一圈木柱環(huán)繞的廊道,殿的頂上鋪蓋了些粗糙的瓦當(dāng)。雖說是古樸,其實十分的陳舊,好似年久失修一般。
但難得的是,這間大殿的屋蓋超出檐壁許多,又有四角高高卷起的飛檐,好似古言所說:“xxxxxxxxx”一般。
程正詠想:莫非這也是來自我的記憶?無論是在中州還是云州,所見的大殿都沒有這樣飄逸的。
裴之鈺上前扶起墜落在地的匾額,道:“這是金文字,所刻是何字,我竟是不識的?!?br/>
幾名修士分辨了一番,最后還是明弘道認(rèn)了出來:“這是輪回二字。”
因緣峰,輪回殿。這個名字取的……很是耐人尋味呀。程正詠摸了摸那塊銅制的匾額,“輪回”二字乃是陰刻在中間,深深的陷入匾額中。
推開殿門,入目所見的是密密排布的許多棺材,這些棺材看起來都是木質(zhì),一個短邊正對著大殿門口,棺材前貼著一塊豎起的木頭好似一個靈位一般。這些棺材似是都曾經(jīng)上過漆,雖然大多都已是十分陳舊了,破破爛爛的,或是缺失了棺蓋,或是缺失了橫板。除了那些實在經(jīng)過了許多年的,各個部分都已經(jīng)散開了的棺材外。還可從棺材的新舊和排布上看出這里的棺材乃是幾具一起的。破舊厲害的那些大多都是三具、兩具一撥,反而是看起來新一些的大多都是六具、七具一撥。而最新的、好似漆還未干的那一撥正是七具。
程正詠皺著眉,這殿中的排布好似曾經(jīng)看過的盜墓里的趕尸人歇腳的停尸處一般。她走近幾步,在地上找了找。果然發(fā)現(xiàn)了幾堆不知是烤火還是燒紙錢留下的痕跡。
她又走到幾具新棺前,將棺材前的灰塵抹開,果然見到棺材前豎木頭上刻了幾個字,正是入鏡七名修士之一的名字。
程正詠皺眉,心中怒氣更甚。就算她已是修士,也改變不了原本作為凡人的好惡。沒有誰希望早早的就看到刻著自己名字的棺木的!
其余幾名修士都是來自云州,自然見過凡人的喪葬,對此也不免覺得有些晦氣。
程正詠道:“看看其它的棺材刻了什么名字?”至于程正詠,原本就不是云州修士,便是看了名字也不認(rèn)得。故而只繞著新棺摸索。
修士們的行動很快,不一會兒,便都擦過了這些棺木。那些太過久遠(yuǎn)的名字他們也不認(rèn)識,但是有六具棺材明顯有七成新,只比程正詠他們的幾具舊些。這些棺木上面的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倪靜秋與裴之鈺都皺起了眉頭。
明弘道拍拍扇子,道:“哼,倒有三個名字是我沐仙盟的前輩?!?br/>
裴之鈺一嘆,道:“當(dāng)年幾位金丹前輩結(jié)伴同來遺仙谷,不想竟是隕落在此?!鳖D了頓,他才接著道:“唯有,元裕元君得出此界?!?br/>
明弘道看不起他那樣子。冷哼道:“便是元裕元君得以逃脫又如何?只怪其余的前輩沒有本事罷了?!?br/>
程正詠翻翻白眼,道:“多少年前的修士了,還有什么可吵的?我們還是看看怎么出去吧,不然就要與先人作伴了!”
幾名修士便都看向她。程正詠走到一具棺材前,道:“來,我們先將這幾具棺材打開。看看其中是否就是前輩的尸骨。”
倪靜秋走向程正詠的另一邊。這些棺材也漸漸開始腐朽,甚至放置這些棺材的人也并不害怕它們有一天會被打開,棺材蓋只是虛虛的蓋在上面。所以程正詠與倪靜秋輕輕一抬,便露出了棺材內(nèi)狹窄的空間。
棺木之中空空如也。
明弘道與裴之鈺各自再打開其余的棺材,都是如此。
程正詠又走到寫著他們名字的這些棺木前。各處都看了看,才道:“這些棺材都被釘死了,除了朱瑞山這具?!?br/>
裴之鈺立刻走到朱瑞山的棺材前,將棺材蓋推開。
朱瑞山的軀體赫然躺在其中,但是程正詠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轉(zhuǎn)過了頭去。
修士的修為過了金丹,便是身死也不會再像凡人一樣腐爛。這是因為修士過了筑基期,軀體便已完全為靈氣所滋養(yǎng),不再只是**凡胎了。隨著時間的流逝,軀體便會慢慢的散做靈氣,歸于天地之間。
朱瑞山雖然沒有金丹修為,此時看來卻是這種情況。
他的五官四肢,包括頭發(fā)指甲好似是漸漸融化一般,失去一部分。這種情形,比前世里一部風(fēng)靡全球的魔幻片里將靈魂分割的大魔頭還要難看。沒有鼻子,眼睛只剩下兩個洞,頭發(fā)糊做一灘,手指連了起來。他似乎還在散靈的初期,只是所有身體上有棱有角,突出來的部分首先便散在了空氣中。所以破壞最嚴(yán)重的就是面部,因而格外不能直視。
裴之鈺與倪靜秋看了一眼都轉(zhuǎn)過了頭去,只有明弘道還饒有興趣的圍著朱瑞山看來看去。甚至他還將折扇合上,伸到了棺木里,挑起一塊融化的皮膚。
程正詠惡心極了,喝道:“明道友,你做什么!”
明弘道眼睛亮亮的,道:“當(dāng)然是見識見識修士是如何歸于天地之間的。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景象!”
程正詠轉(zhuǎn)過頭去不理他。而裴之鈺的臉色則有幾分難看的道:“明道友,朱瑞山乃是我的師弟,可否請你尊重些?”
明弘道不以為然的一笑:“既然身死,何必執(zhí)著于這具軀體?”
但是他到底還是離開了朱瑞山的棺木。敲了敲自己的那具棺材,道:“不知道我們在這其中,是不是也開始融化了?”
這話說的其余修士臉色都是一白。
ps:
小副本快要完結(jié)的節(jié)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