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休工,蘇杭賴在床上本來打算一覺睡到中午。
結果被賀承淮給提了起來。
她半睜著眼睛死死趴在他懷里。
“干嘛?”
賀承淮扶了扶頭頂的棒球帽:“晨練?!?br/>
“那你去啊……啊!”
她被他橫抱了起來,放在床邊,他手撐在她腰上,翹起一邊的嘴角笑道:“你是自己換衣服,還是我?guī)湍???br/>
蘇杭臉一紅,手扶著他肩膀往后躲了躲:“我親自來,不勞駕您?!?br/>
小區(qū)旁邊是一個環(huán)湖公園,面積很大,而人又不多,在蘇杭搬來之前他一向都是每天堅持晨起跑大約一個小時,而蘇杭在搬來上海之前也是每天堅持晨跑,結果兩個人現在都喜歡賴上了床。
觸手可及的愛人總是最有吸引力的,比得上一切習慣與深愛。
自從蘇杭因為缺乏鍛煉生了次病,賀承淮又重新把自己那套運動服翻了出來。
他拖著懶綿綿的蘇杭,走在林間道上。
他撐著她的腰,無奈地看著她惺忪的眼睛。
那就這樣陪她先走一會吧,他想。
就這樣大約拖拖沓沓地走了五分鐘,扶著半醒不醒蘇杭的賀承淮迎面就看見了一個熟人。
很眼熟,但是想不起來是誰。
那人看見他后停下,眼睛直直地看過來,然后笑起來,但是仔細看就會發(fā)現她笑得很勉強:“好久不見啊賀承淮。”
他從頭腦中翻了很久,才想起她是誰,王昕玥。
他又想起上次蘇杭趴在他身上問他的那些話,臉忽然變得很硬很冷,他點了點頭,準備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而蘇杭還是在迷迷糊糊地走著,似乎一切發(fā)生的事情都與她無關。
他正與她擦肩而過,那人忽然開口:
“原來你就是蘇杭的男朋友啊,我還以為是汪小川?!比缓蠛咝α艘宦?。
賀承淮不是傻子,他能分清惡意與善意,就算分不清,他現在也總是相信所有偏向蘇杭的選擇。
他站住,轉身望向她:“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王昕玥看著他,眼睛有隱約的怒氣。
她還想再說些什么,賀承淮扶住蘇杭的肩膀然后徑直走開,走之前,說了一句:
“我們不熟,不說了?!?br/>
她盯著身后兩個人的身影,氣得身體在發(fā)抖。
王茗瀾曾經告訴她,蘇杭這個人很賤,賤到所有男人都對她服服貼貼,而她自己還裝成一副受害者的無辜純良模樣。
她現在更是深信不疑,要不然她怎么又把賀承淮哄回來了。
——
蘇杭接到楚肖語電話的時候正趴在賀承淮懷里趕稿,她已經開始另一部新小說了。
那頭很蔫:“蘇杭,我終于輪到這一天了。”
“嗯?”
“我媽給我找了個相親對象,搞笑吧?!?br/>
蘇杭笑起來,趴在賀承淮腿上一顫一顫的。
“笑屁啊,要不然你幫我去相吧?!?br/>
賀承淮耳朵尖,一把搶過手機來,一臉平靜地講:“想得美?!?br/>
“啊啊啊不幫忙就算了,還請外援!”
蘇杭拿過手機來:“幫你相親是不可能的,但可以陪你去見識一下你的第一個相親對象。”
賀承淮一臉嚴肅:“打扮得丑一點?!?br/>
楚肖語為了給對方留下一個極差的印象,打扮得比蘇杭還丑,不僅連妝都沒化,頭發(fā)都沒梳,還穿了一身直男式運動套裝,而且還拖著她遲到了半個小時,以為自己到咖啡館的時候那人已經走了。
結果咖啡館的服務生告訴她,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人來。
蘇杭快被笑死了。
楚肖語掐著腰破口大罵:“老娘本來想涮他半個小時,沒想到這個混蛋反而想涮老娘不止半個小時?!?br/>
“不行,我必須得等到他來,看看這是個什么玩意,居然讓我等他?服務員!待會給我準備滾燙的咖啡,要滾燙的!”
蘇杭安靜地坐在一邊,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看來人家也挺排斥相親的,你可以萬事大吉了。”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我媽還說他什么海歸,我看他就是個龜!”
話音剛落,樓梯上探出個頭來,一頭短短的黑色發(fā)碴。
“你媽說錯了,我不是海歸?!?br/>
這聲音懶散得讓蘇杭熟悉。
她驚喜喊道:“林子執(zhí)?”
那個慢慢從樓梯升上來的腦袋,嘴角帶著斜斜的笑。
“怎么是你們倆啊,這巧的。”
楚肖語張大嘴,傻傻看著林子執(zhí),蘇杭氣得戳了她一下:“你媽不會沒告訴你對方叫什么吧!”
她囁嚅低聲道:“說了是說了,但我以為是重名呢?!?br/>
林子執(zhí)笑道:“這是買一贈一嗎,你也跟著來干嘛?”
蘇杭知道他耍貧嘴,沒接茬,楚肖語白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沒想到林子執(zhí)你也淪落到相親的地步了。”
他冷笑:“別,咱倆不一樣,我是不想找,你是找不著?!?br/>
楚肖語拍桌子:“老娘這么優(yōu)秀,不可能找不著!”
蘇杭手抱在胸前,靜靜看著他們斗嘴,也不插話。
她忽然覺得,這倆人挺合適的。
蘇杭借口回家的時候楚肖語還在和林子執(zhí)聊,之前他們對彼此的得知也僅因為蘇杭,今日一聊,竟有些相逢恨晚的感覺。
她在路上的時候接到了白娟打來的電話。
她聲音有些嚴肅,“你在哪呢?”
蘇杭:“外面呢娟姐,怎么了?”
“你先看看微博,做好心理準備?!?br/>
蘇杭心里一咯噔。
蘇杭算是網絡小說里小有名氣的一個,所以白娟早早地就勸她把微博的私信功能關掉,但她一直沒當回事。
她打開微博,很多評論彈出來。
“抄襲不得好死!”
“蘇杭大大挺??!我們幫你澄清!”
“抄襲?呵呵,路轉黑。”
“……”
蘇杭忽然看得胸口很悶,她還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只是靜靜靠在路邊的欄桿上,看著眼前流水一般的行人與車輛。
那些攻擊性的話語使她胸口發(fā)漲,呼吸短促。
她深呼吸了一口,繼續(xù)打開了手機。
是一條頂到熱門但還未頂到熱搜的微博,公然宣稱蘇杭的小說有抄襲之嫌。
沒什么實質證據,但是有好幾人發(fā)過大致一樣的內容。
她覺得莫名其妙,又暈頭轉向。
看到那條微博下的評論,大部分人都是路人,還稍微理智,質疑對方沒有拿出證據就在亂說,但也不乏幾條扛著“原創(chuàng)不死”原則來進行道德討伐的。
說的正義凜然,頭頭是道。
蘇杭都快相信了。
她關掉微博,深呼吸了幾口。
然后給白娟打了電話:“清者自清,隨他們去?!?br/>
白娟沉默了幾秒,后說:“好,那我去通知一下汪導,讓他幫你壓一壓?!?br/>
“不用?!碧K杭堅定地說,“如果真的有什么,都沖我來?!?br/>
她掛掉電話后,才發(fā)現有好幾條電話都沒進來,全是賀承淮打來的。
她眼眶一濕,撥了回去。
賀承淮剛剛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就在微博上看到那條誹謗消息。他愣了一下,然后給蘇杭打去電話。
打了好幾遍都沒打進去,他很煩躁。
直到聽見電話里那聲又輕又委屈的聲音:“喂,賀承淮。”他心一下子軟了,而且還疼。
他問:“你在哪呢?我去接你?!?br/>
電話里隱隱有哭音:“榕樹路的那個公交站那里?!?br/>
他揪著心,開車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