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被人壓下來了,媒體么有報道,聽說是有人巨資把消息買下?!?br/>
“可即便如此,還是走漏風聲。有人趁亂給蔡家添了一把火,低價收購蔡家的邊緣產(chǎn)業(yè)?!?br/>
“蔡家那兩姐弟忙著爭家產(chǎn),老頭子又沒力氣管了。”
“蔡家這塊蛋糕恐怕要重新被瓜分了,蔡奇那狗崽想提前看遺囑,天天提人去醫(yī)院逼供。”
聽上去確實高潮跌宕,林蕭抿唇,望著醫(yī)院外圍車水馬龍的高速,“所以?蔡奇都自顧不暇了,為什么會幫我?”
王中漢輕咳了聲:“哥,這事兒我也是剛剛聽道上的兄弟說的,沒來得及通知你?!?br/>
“老頭子病重之后,蔡奇不僅要放著蔡美,還有各種斗花式斗其他想跟他爭家財親戚和股東?!?br/>
“你也知道,那小子自大得很,沒人愿意做他的軍事,最近幾次肉搏屢戰(zhàn)屢敗?!?br/>
林蕭打斷道:“那他更沒閑心管我的事?!?br/>
“先聽我說完,”王中漢對林蕭急切表示抗議,“他要真不幫你,就不會在道上出了‘懸賞令’,誰要是能讓你主動找他,獎金十萬。”
林蕭默默聽完,注意力倒是歪了樓,被主動找他,和獎金十萬攫住。
良久,王中漢才從林蕭嘴里吐出的輕微氣息。
應(yīng)該在嘆氣。
輕風送來遠方馬路鳴笛聲,林蕭:“我要是自己主動找他,這十萬能歸我嗎?”
王中漢無語,“這個不是重點,忽略,跳過!”
“就是重點,我缺錢得很?!?br/>
這時的王中漢,心里莫名涌出一通無名火,“……林蕭,缺錢你不管老子要???老子最不缺的是錢?!?br/>
“你哪次有麻煩我沒幫你,現(xiàn)在倒給我見外了?!?br/>
林蕭發(fā)現(xiàn)王中漢一個秘密,這家伙,開始時候“哥”前“哥”后,喊得那叫一個嘴甜,生氣時候會直呼全名,說話粗鄙,音量拔高,也是真的生氣。
林蕭索性一不做二不下,打蛇隨棍上,“好的老子,你孫子我都快成年了,老用老子的錢像什么話?”
王中漢:……
這句話倒把他說得哭笑不得。
真是日了狗了,“誰他媽是你老子,你才老子,別把我喊老幾十歲?!?br/>
林蕭聽了失笑。
這種罵人話最沒有邏輯了。
玩笑開夠,“我們言歸正傳吧,”,“蔡奇想見我,為什么不主動找我?”
“他想找你玩,才會主動找你,他不主動,恰恰代表有事求你?!?br/>
“知道了吧,為什么我說,他會幫你的忙?!?br/>
掛了電話,林蕭回到病房,肖紅坐在家屬椅上看電視。
今晚林蕭有守夜,他提著水壺,穿過狹小的走廊過道。
打水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面目猙獰的男人,林蕭不由得多看幾眼。
打完水,再回頭時,男人已經(jīng)走遠。
他穿了一件紅色棉背心,林蕭跟上的時候,背心下麒麟刺青仿佛在朝他張牙舞爪。
安然說過,入屋盜竊的男子后背上就有個這樣刺青。
“你好?!绷质捵飞狭松先?。
“你有什么事?”
走在前面的男人聞聲回頭,他長著一張粗獷的臉,濃眉兇目,語氣不善,說話的聲音像動物在咆哮。
震懾力十足。
林蕭低頭瞥了眼他右手上的血痕,“昨天凌晨一點多,你去了哪里?”
“關(guān)你什么事兒?”男子不滿林蕭的打擾,眉頭蹙緊,眼睛銳利得像鷹。
林蕭走前兩步,報出安然家地址的同時,男子馬上轉(zhuǎn)身幾欲逃跑。
林蕭一個箭步追了上去,反手扣住他肩膀,男人一個矮身,被他蚯蚓一樣好身段滑出林蕭的鉗制。
撞翻推車,又撞倒了路人,男人跑了一路, 林蕭在后面追了一路。
“林蕭?!?br/>
肖紅在門外剛接完吳大偉的電話,迎面撞上正在狂奔的林蕭,喊道:“蕭蕭,你上哪兒去這么急?”
“幫我報警?!?br/>
林蕭留了一句話,馬不停蹄的追了出去。
直到兩人追逐的背影消失在過道,肖紅從反應(yīng)過來,手忙腳亂的抓起手邊的電話,“喂,警察局嗎?對,我的位置在第三人民醫(yī)院。”
林蕭不知追了多久,從醫(yī)院里,追到馬路上。
夜里七點是夜城人流高峰期。
馬路上車流不斷,迎面走來了很多行人,男子速度絲毫不減,一邊跑,一邊回頭看林蕭。
眼神里是極盡的挑釁。
七拐八拐,林蕭早已累得氣喘,不停有汗在滴落,身上的T恤像泡在水里。
這是他追的第二十條街,他感覺到身體機能的極限,速度正慢下來。
但他不能停,他不想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抓住兇手的機會。
最后,林蕭被帶到一條不知名字的胡同里。
胡同是死的,男子跑了兩步也是累極,喘著粗氣把背心脫了,甩到一邊的同時,還啐了一口口水。
“你追了我二十條街,就為了昨天那婆娘?”
他的步步逼近,讓林蕭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如果不是為了安然,林蕭絕對不想跟這種人打交道。
他頂著一頭指甲長度的板寸,嘴唇被濃密胡子掩蓋,眼睛銳利得像鷹。
壓根兒不像普通社會上混混。
四目相對時,林蕭感覺到,被他目光掃射過的地方,像被剜去一塊肉。
生疼、懼怕,讓林蕭呼吸驟然一滯。
蜿蜒的青苔爬滿了鐵閘,林蕭不打算退縮。
林蕭退回到身后的垃圾桶,彎腰撿了只廢棄鐵棍。
林蕭抖動肩膀,隔空甩了幾下后,一棍子撂到旁邊的廢棄鐵閘上。
有風送來鐵閘的瘋狂聲響,潮濕的空氣漏了一絲緊張。
“婆娘?”林蕭聽不得這個稱謂。
“看來還真是?!蹦凶雍鋈谎鲱^大笑。
那肆意又張狂的笑聲,林蕭毫不懷疑,如果附近有住宅區(qū),定是會以為傻子在笑,然后報警。
“你有什么目的?”
林蕭第六感告訴他,這一切都不簡單。
半夜?jié)撊氚踩患依?,卻只傷了她腳踝;
今天也是,大費周章在眾目睽睽下引他到這條沒有監(jiān)控的小巷里,林蕭不相信,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目的?”男子粗獷大笑,“果然聰明,怪不得老大看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