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驍在麗妃處消磨了一陣時光后,漸漸也覺得有些厭,縱使再高的技巧也不可能日日翻新,刺激過后,人的心里難免覺得空虛,再加上太醫(yī)在一旁委婉的建議,他便漸漸節(jié)制了身體之欲,轉(zhuǎn)而關(guān)注起精神的交流。
說到精神的交流,他不會去找紫蘇,因?yàn)楸舜颂煜ぃ瑢Ψ降南埠昧巳挥谛?,已?jīng)沒了什么特別的話題,至于夕顏,他壓根就沒想過,難道去對牛彈琴?免了吧。一番排除下來,淑妃成了最佳的選擇,她也終于熬到了云開見月明。
對于淑妃而言,除了家中的親人,雷驍恐怕就是她最熟悉的人了。她的父親在雷驍?shù)腔?,花了大力氣去四處搜集雷驍?shù)南埠?,然后?xùn)練女兒模仿雷驍?shù)臅L(fēng)格,背誦雷驍喜歡的文章,練習(xí)雷驍喜歡的畫作,巴望有機(jī)會能讓她脫穎而出。當(dāng)日選妃之時,她的表現(xiàn)可謂處處切中雷驍?shù)南埠茫撬罱K被選中的因素之一。
淑妃的氣質(zhì)冷冷的,平日里也不喜歡搭理人,大抵有才的女子都是有些脾氣的。對于雷驍,她和他談詩賞畫、鳴琴下棋,處處都合雷驍?shù)奈缚冢尷昨敶笥邢嘁姾尥碇?,可面對雷驍?shù)亩鲗?,她決不會象麗妃那樣將欣喜都掛在臉上,仍然是矜持的,除非雷驍想了特別的辦法來討她喜歡,她才會偶爾一笑。這套欲擒還縱的把戲,雷驍不是不知,但對于這樣有才華而且貌美的女人,雷驍愿意容忍她的清高冷傲,也很愿意花些工夫搏她一笑,其中也頗能找出些樂趣。
在淑妃與雷驍琴瑟合鳴之時,夕顏正日日焦躁。聽說姐姐思念成疾,母親破例去了恭王府照顧。還聽說恭王爺和周國的戰(zhàn)爭異常艱苦,輜重匱乏。
她,毫無辦法。
金箔、銀子、瑪瑙、玉石,夕顏將箱里的東西拿出來,鋪了一床,盯著它們發(fā)呆。她并不吝惜錢財(cái),打賞宮女、太監(jiān)們向來大方,也多虧如此,只要她想知道的,多少還能有點(diǎn)消息??芍乐竽?,多是煎熬。
她沒有強(qiáng)大的家族背景,也沒有一兄半弟,只有躲在書堆后的父親和敏感嬌柔的姐姐。大王呢?他若是真的聽到她內(nèi)心的話,怕是連看她一眼都會覺著厭煩。
她想哭,為這樣漫無邊際的無力感??伤挚薏怀?,眼淚太奢侈,她不能浪費(fèi)。這樣想著,她慢慢低下身體,全身伏在滿床的金銀珠寶上,她用手緊緊的攥著,用身體重重的壓著,這些有棱角的或是圓潤的俗物們帶來的痛感是真實(shí)的,也唯有痛楚能讓她平復(fù)內(nèi)心的焦躁。夕顏閉了眼,往日無憂無慮的臉上都是愁云。
嚴(yán)天沐無聲無惜的走了進(jìn)來。他沒有出聲。她消瘦了不少,最近的飯量明顯的減少,宮女們以為她是病后初愈,無心飲食,可他在暗處,卻對她偶爾的失神和焦躁看的清楚。
夕顏睜開眼睛,沒有動,愣愣的看著站在門邊的他。
“怎么了?”嚴(yán)天沐見她沒有開口讓自己走,而是盯著看,便開口問。
她不說話,仍是看著他。眼神復(fù)雜,和她的心一樣。嚴(yán)天沐看她怪怪的,便走過去,坐在床前,將她拉了起來。
“臉壓紅了。”嚴(yán)天沐將她拉到自己身前,捧著她的臉,仔細(xì)看了看,“這么愛財(cái)?”他打趣,故意忽略她眼中的輕愁。
她將他的手從臉上拿下來,“大王睡下了?”
“是?!彼籼裘迹劬еσ?,“不然我怎么會在這里。”
“我還以為你無所畏懼呢?!彼男Γ涣艉圹E的往后移了移。
“就像我以為你無憂無慮?”他反問。
夕顏避開他探詢的目光,作出要收拾東西的樣子。
嚴(yán)天沐抓住她的胳膊,不讓她動。
“為了恭王妃嗎?”嚴(yán)天沐問,“我派人幫你打探?”
“不要?!毕︻佭B忙拒絕?!扒f不要?!?br/>
“為什么?你不是在擔(dān)心嗎?”
“我的事情,你還是少插手?!毕︻佌粗?br/>
“怎么?怕惹出麻煩?”嚴(yán)天沐明知故問。
“不怕嗎?”夕顏看他。
“怕?!眹?yán)天沐簡單的回答,“可我愿意?!彼钋榈目粗︻?,“我不想看你心焦,看你憔悴,你應(yīng)該永遠(yuǎn)都是快樂的?!?br/>
“不要在我身上浪費(fèi)時間,我們根本不可能?!毕︻亾羲樗某磷?,指出這個事實(shí)。
“相信我,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眹?yán)天沐輕輕的說。
夕顏怔怔的看他,眼中浮上憂懼之色。
雖然早有準(zhǔn)備,但周國的實(shí)力還是讓雷堯不敢小覷。據(jù)在周國的探子回報(bào),之前的奏折上只提了很少的一部分事實(shí),目前的周國,不僅僅是兵強(qiáng)馬壯,而且背后還集結(jié)了不少的的同盟者,安國周邊的小國,滅掉的或是還沒有征伐的,基本都在這個聯(lián)盟之內(nèi)。出逃的前王公貴族,或是正與安國交戰(zhàn)的國君,都選擇了安國的敵手。原先鎮(zhèn)守此處的老將軍,雖然是臥病在床,可他的控制力依然強(qiáng)大,他們從上到下編織的群體網(wǎng)中,外人毫無插足之地。恭敬之下,是疏于配合。雷堯最可倚靠的,只是他從京中帶來的部下。周國先在自己周遍筑起防御,接著便開始車輪戰(zhàn),傾舉國之力,輪流出兵不間斷的與安國對壘,一段時間下來,為了避免更大的傷亡和保存實(shí)力,安國只能被動防御。雷堯一方面盡力取得老將軍暫時的合作,一方面研究破解策略。北邊天氣惡劣,時而風(fēng)沙大作,時而酷熱難耐,白日溫度高,夜里十分寒冷,前些日子,家中又來了書信,朝顏舊疾發(fā)作,雷堯十分擔(dān)憂,只得讓老管家請了岳母先去照料,心力交瘁之間,雷堯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