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道聲音,沈寒御的動作驟然僵住,頓了片刻,才緩緩回身。
故作鎮(zhèn)定地看了眼桑淺淺,正想著該怎么解釋。
醫(yī)生見桑淺淺也是穿了身白大褂,只當她也是醫(yī)院的同事,笑著道:“這是你男朋友?”
桑淺淺點了點頭,“大夫,他怎么了?”
“手臂貫通傷,還不輕?!?br/>
大夫邊說邊三兩下將沈寒御右胳膊的袖子捋了上去,動作利落地解繃帶。
“貫通傷?!”
桑淺淺盯著沈寒御,說不出是心疼還是生氣,“受了傷,為什么不告訴我?”
手臂貫通傷,他還跟著她去粵城,一路還替她推著行李箱,任由她挽著他這條胳膊,也半點不吭聲?
沈寒御默了片刻,還是開口:“這傷,沒多重,我想著......”
“沒多重?”那大夫不樂意了,“你這可是子彈造成的貫通傷,不是別的傷?!?br/>
桑淺淺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您說,這是什么造成的傷?”
“子彈,你男朋友應(yīng)該是遇到了槍擊事件,那天警方還來我們這里了解過他的傷情?!?br/>
大夫說著話,已然解開繃帶,頓時蹙眉,“不是囑咐你這條手臂不能亂動?怎么傷口還是有輕微的崩裂?”
沈寒御薄唇緊抿,沒吭聲。
大夫很有些不滿意,責(zé)怪道:“子彈的沖擊力有多大,你也該知道,這種開放性損傷,感染的幾率很大,到時萬一出現(xiàn)并發(fā)癥,可就麻煩了?!?br/>
她已然將桑淺淺當做了沈寒御的家屬,語重心長叮囑道,“你也是大夫,回去好好盯著你男朋友,這手必須得好好休養(yǎng),否則感染并發(fā)癥,這條胳膊能不能保住都還得另說?!?br/>
桑淺淺的臉色有些發(fā)白,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頭:“好?!?br/>
她沉默地站在一旁,直到醫(yī)生為沈寒御處理完傷口,這才道了謝,跟在沈寒御身邊,出了醫(yī)院。
一直到了他車邊,保鏢恭敬下來,開了車門。
桑淺淺這才抬眸,看著沈寒御,開口時,聲音有些發(fā)顫,“到底怎么回事?”
沈寒御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從剛才聽醫(yī)生說他遇到槍擊事件開始,她臉上就驟然沒了血色。
沈寒御真的不想再刺激她,“淺淺,就是一個小意外,已經(jīng)沒事了......”
“沈寒御!”
桑淺淺驟然拔高了聲音,情緒明顯有些激動,“我問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在沈寒御面前,幾乎沒怎么發(fā)過脾氣。
只除了,當初兩人還沒在一起時,他強吻她時。
那會兒她也是如眼前這般,又氣又怒又難過的模樣。
沈寒御靜了幾秒鐘,桑淺淺只當他不肯說,冷聲道,“你不說是吧?不說我去找郭木楊?!?br/>
昨晚郭木楊親自來機場接他們,車又都換了防彈車,他不可能不知道沈寒御受傷的事。
桑淺淺轉(zhuǎn)身要走,沈寒御拽住她的手腕,無奈讓步,“我說便是?!?br/>
然而到底還是隱去了那張紙條的事。
直覺如果桑淺淺知道,他受槍傷是因為對方想要他離她遠點,怕是,她當場就得跟他分手。
桑淺淺好半晌,沒說話。
“這件事警方已經(jīng)在調(diào)查。我這邊也有了應(yīng)對,昨天你都見到了。”
沈寒御的聲音很低,有種溫柔相哄的意味,“我不會有事的,淺淺,別擔心?!?br/>
“有沒有事,你都不該瞞著我。”
桑淺淺想起這幾天,他跟個沒事人似的,用這條手臂做這做那,就忍不住氣。
“我做了噩夢都肯告訴你,你受了傷,為什么不跟我說?要是我今天不撞見,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讓我蒙在鼓里?”
她氣得眼淚都憋不住,渾身都在發(fā)抖。
沈寒御凝視著女孩,默默地抬手將她擁進懷里。
微帶粗糲的指腹輕撫上她的眼角,想要替她拭去眼淚,然而那眼淚卻只是擦不完般,落個不止。
“是我不好。”
沈寒御有些無措,那眼淚讓他心里生出細細密密的的心疼,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br/>
桑淺淺正要說話,兜里的手機響起,是帶教老師打來的電話。
她極力忍住眼淚接起,說了幾句后,掛了電話。
“我現(xiàn)在有事,要回醫(yī)院?!?br/>
桑淺淺紅著眼,“晚上別來接我,我去御溪臺找你?!?br/>
沈寒御:“......”
莫名有種直覺,今晚這一關(guān),他可能會比較......難度過。
她好像真的氣得不輕。
不過,她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在學(xué)校進修來著,怎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家醫(yī)院,還那么巧,就撞見他來換藥......
出乎沈寒御的意料之外,晚上桑淺淺的情緒,倒是平靜了許多。
沒有發(fā)脾氣,只是細細問了眼下的調(diào)查進展,叮囑他以后務(wù)必要多小心。
然而,就無比平靜地為他做針灸治療。
這段時間的針灸治療,的確有效緩解了他的失眠頭疼之癥。
連帶著一覺也可以睡得很長了。
沈寒御醒來的時候,是凌晨五點多,窗外夜色將明未明,仍有些暗。
他下床,準備去廚房,喝杯水。
卻發(fā)現(xiàn)廚房的門關(guān)著,里頭亮著燈,透過未關(guān)嚴的縫隙,他隱約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雞湯味?
沈寒御透過縫隙,往里瞧了一眼,頓時怔住。
本以為,昨夜就已離開的桑淺淺,此刻正穿著圍裙站在煤氣灶前,輕輕地攪拌著灶上燉的雞湯。
他抬手拉開門,“淺淺?!?br/>
桑淺淺回頭淡淡瞥了眼男人,“這么早就醒了?去刷牙洗臉吧,一會兒準備吃早飯。”
沈寒御掃了眼垃圾桶里扔掉的食材,目光掠過女孩食指中指上的創(chuàng)口貼,眸底墨色深沉,壓著復(fù)雜至極的情緒。
緩步走到她身后,沈寒御輕輕環(huán)住她的腰身,下巴擱在女孩肩膀處的發(fā)絲里,嗓音異樣低?。骸霸趺磿肫鸾o我熬湯?”
她分明都不會做飯的,這鍋湯,也不知她費了多少功夫,又守了多久。
“這不是有人受傷了?喝點雞湯有助于加強營養(yǎng)?!?br/>
桑淺淺淡定地蓋上湯罐,關(guān)了火,轉(zhuǎn)過身來。
沈寒御攬著她的腰沒放開,她這一轉(zhuǎn)身,后背抵在操作臺上,倒像是,被他完完全全地禁錮在了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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