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散去,一個單眼鬼王手持開山錘站在原地,白色的馬尾高高翹起。
如山石一般青褐色的皮膚上,滿是玄妙的符文。
頭上那根尖銳的紅色鬼角,斜指向天,邪氣凜然。
緊緊攥住陰母的紫色大手陡然潰散,地上的千蛛網(wǎng)仿佛突然恢復了活力一般,猛地將木木牢牢罩住,并迅速融入到了他的身體內(nèi),在他的表皮上形成一道道妖異的黑色蜘蛛紋身。
“是啊,結(jié)束了?!?br/>
青青將目光收了回來,眼神難明地看著郎夜,說不出是開心還是失望。
可能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有沒有在期待什么?
“開山錘殺,惡鬼封身,那小子沒有機會了,你也沒有了?!?br/>
一盞巨大無比的青燈在青青的背后冉冉升起,內(nèi)中的鬼火悠悠搖晃,清冷瘆人。
“木木!”
郎夜沒理會青青的話語,身形一閃,運用雷達附帶的瞬移直接站到了木木的面前,也躲過了青青的絕殺一擊。
“你怎么樣?”
郎夜不停拍打著木木的小臉,可木木的面容呆滯,雙目無神,小臉上密布著漆黑詭異的蛛紋,任憑郎夜如何呼喚也無法喚醒。
“咚”。
頭頂紅角的青色鬼王將手中的開山錘一把扔在地上,邪邪一笑,聲音粗獷。
“沒用的,中了我的開山錘殺,沒有幾個時辰是換不過來的。”
“吹吧你就,要不是我的惡鬼封身,這小子醒過來,氣勁恢復后有你受的?!标幠覆磷熳旖堑孽r血,踉踉蹌蹌地爬到鬼蜘蛛的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郎夜和木木。
“好了,去抓那兩個家伙,他們交給我?!?br/>
青青從一瞬間的失神中緩了過來,剛才她的青燈落下那一刻,不知道為什么,她竟然想到了與郎夜的第一次見面,想起了那數(shù)道雷霆,以及他那衣衫襤褸卻依然笑得燦爛的臉。
他的話,是真的嗎?
她不知道,想知道也害怕真的知道。
“血紅搞得定吧?”
靠山王痞痞地站著,旋轉(zhuǎn)著手中的開山錘一臉不在意地嘻哈道。
陰母則舔舐著身上的蛛紋,沒有說話,她受的傷本來就已經(jīng)傷及根本,更別說又施展了惡鬼封身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禁忌之術(shù),如果可以不去,她當然不想再出手。
再說了,還有個家伙除了一開始合圍時出過手之外,到現(xiàn)在都一直按兵不動,要不是靠山王仗義出手,她指不定還會受到什么重創(chuàng)。
數(shù)米開外,血氣如潮,劍氣縱橫,不斷有熒光在其中升起。
“那就去看著鳳凰,我總覺得這家伙沒有那么簡單?!?br/>
青青轉(zhuǎn)過頭,面帶憂色地看著那空中明滅不定的鳳凰火焰,不知道為什么心中總是有些不安。鬼王之間的間隙她不想管,也不用管,只要這次任務完成,她就能徹底地擁有她想要的一切權(quán)利,到時候這些都是小事。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反而有些憂心忡忡。
青龍之禍,是主上布局數(shù)十年才一朝功成的,如今齒輪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動,已經(jīng)沒有時間再去等待。鳳凰涅槃,正是控制其引魔的最好時機,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了。
誰也沒見過鳳凰涅槃究竟是什么樣子,更別說如今還有一個龍頭橫插一腳。
“喂,打了我就想走嗎?”
就在三個鬼王剛想去看鳳凰的時候,在他們的身后想起了一個痞痞的聲音。
“怎么可能?”
靠山王不敢置信地回過頭,看到木木若無其事地揉著后腦,感覺整個鬼都不好了。
這是怎么回事?
他的開山錘殺號稱見山開山,見鬼殺鬼,中招后輕則暈眩幾個時辰,重則頭破血流,當場殞命。
沒道理這么快就醒過來?。窟@小子的腦袋難道比石頭還硬不成?
陰母也是一臉懵逼,等她看到木木身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紋身,才稍稍放下心來。
“別怕,這小子中了我的惡鬼封身,修為盡皆被封,只剩一身蠻力,干掉他!”
靠山王聞言一笑,既然這樣,那還等什么?
只見他一甩手,肩上的開山錘猛地掄出,空氣炮般的氣勁朝著木木呼嘯而去。
開天劈地,迎頭而下。
“真當我是死人嗎?”
郎夜大喝一聲,一手將木木護在身后,一手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一根棒槌一樣的武器。
從很久之前開始,他就不再是個看客了。
“青青你給我看好了,別忘了我們的賭注!”
木棒槌與開山錘猛然相撞,雙方各退一步,郎夜搖了搖頭,不怪木木大意,這眩暈感要比他們自雪山魁拔那里得來的木棒槌,還要來得猛烈得多。
殊不知這會兒靠山王也是滿眼金星,他還是第一次在對擊中被暈!
陰母用詢問的眼神看了一眼青青,一直默不作聲的鬼王也向前邁了一步,青青搖了搖頭,“你們?nèi)タ春螟P凰,不要讓那破損的龍頭干擾了鳳凰的入魔?!?br/>
“是?!?br/>
陰母趴在鬼蜘蛛的身上應了一聲,吐著堅韌的蛛絲一路爬了過去。
依舊渾身隱藏在黑衣下的鬼王緩緩抬起了頭,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好自為之?!?br/>
火山上的巖漿不停地翻滾著,青青一甩流云長袖,高坐在燈桿之上,晃動著玉足,如皓月當空,美艷不可方物。
好自為之嗎?賭個機會嗎?
那就看看好了。
這兩個家伙在干什么,聊天?
“木木啊,爹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打架一定要注意身后?!?br/>
“知道了,煩死了!”
“嘿!你這臭小子,都被人陰過幾次了?怎么還不長記性?”
“誰知道,這東西竟然比那木棒槌還要痛!到現(xiàn)在我的腦袋還嗡嗡的!”
“莫慌,你掠陣,爹幫你削他。”
“可是爹,我現(xiàn)在好像沒什么力氣了?!?br/>
“回去讓你妹妹給你做個康復,再不行去找賀茂老頭,不就封印嗎,多大點事兒?”
氣焰之囂張連青青都看不下去了,更別說被這爺倆視若無睹的靠山王了。
他可是萬鬼臣服的鬼王,什么時候淪為背景觀眾了?
“廢物倒是不少,去死吧!”
靠山王雙手抱錘,將錘把立起,狠狠扎進地下。
紅角朝天,白色的馬尾迎風飄起,邪氣異常。
只聽到“砰砰砰”一連串的爆響,藤木的錘把直直地鉆進火山巖中,流火躥天,一道道溝壑蔓延開去,其中樹葉發(fā)芽,青藤滾動,宛如洪流。
火山之上,一片詭異的綠色藤林陡然出現(xiàn)。
“什么鬼?”
郎夜低頭看去,一條條粗壯的藤蔓上竟然伸出一雙雙綠色的鬼爪,將他牢牢縛住。
這藤蔓,竟然不怕火?
不,不對,剛說完就特么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