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水瑤雙頰一 紅,連連搖頭:“不用,你把藥給我,我自己來就好?!闭f著,就想要掙脫開他的禁錮。奈何某妖孽緊握不放。
百錦燁誠心想逗弄她 ,本來大冬天的待在冰水里,這人不是瘋就是傻。沐水瑤還好,至少體內(nèi)有媚毒蠱蟲供應源源不斷的熱量,而他,咳,只能靠看某人掩在水下的的玲瓏嬌.軀,維持身體的熱量。
他方才脫掉 了她的外裳衣裙,畢竟這是大冬天又是冰寒的水,不能讓她渾身赤.裸的待在里面,里面僅著的一件單衣白裙已經(jīng)被水浸濕,透明的貼緊她的身形,真是萬分誘人。
如今不讓他看,不讓他碰,豈不是斷他生路?
“瑤瑤,你一個人又不能擦拭后背的傷,還是讓我代勞吧?!卑倮餆钫f著,魔爪就朝她襲去。
‘啪’的一聲,沐水瑤打掉他的手,眉頭微皺,瞪了他一眼:“男女授受不親,那也勞煩不到王爺你親自動手,你出去,讓丫鬟來幫我上藥?!?br/>
說完,她才猛的驚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的曖昧處境。她與百里燁共同坐在浴桶里,面對面而視,幸好兩人都穿了衣服,幸好水面上有紫色鳶尾花瓣漂浮。不然此刻,她真的要找個地縫躲起來。
沒想到,百里燁面色微凝,看著她,糾正道:“尚灼?!?br/>
“嗯?”她不解。
只聽他緩緩道:“百里燁,字尚灼?!?br/>
百里燁心中輕嘆,眼眸如水墨流轉(zhuǎn),輕道:“可記得解芳紗上繡的兩個字?尚灼——尚者為清,灼灼其華。這是我當年出生時,天下尊崇的緣渡大師親手贈予我的字。”
沐水瑤秀眉一挑,眼眸閃過一絲愕然,尚灼為清,灼灼其華,這又是何意?
“以后喚我尚灼?!?br/>
尚灼是他的字?沐水瑤有些意外的看著他,誰都知道,字代表著一個人的身份與品質(zhì),而且不是人人都能喚的,只能是至交或者親近之人。
然而百里燁從初次見面就將繡有尚灼二字的解芳紗給了自己,如此寶貴的面紗,如此具有特殊意義的字,她實在不敢往深處想。
“尚灼?!彼p聲道。
百里燁水墨似流轉(zhuǎn)著水光,他微微一笑:“愛妃,再喚一聲來聽聽?”
沐水瑤耐著性子又喚了一聲“尚灼?!?br/>
“愛妃,再喚。”百里燁聽到她清如和風般動人的聲音,唇角勾起懶懶的弧。
沐水瑤徹底怒了,右手一揮水面,水花四濺,打濕了對面妖孽男子的俊顏,她惡狠狠道:“愛你個大頭鬼!給你點顏色,你就要開染房。你怎么不上天?”
百里燁瞇眼輕笑,立即回道:“因為上不了?!?br/>
沐水瑤一口老血梗在喉間,啞然了半晌,指向門口:“出去,讓丫鬟進來?!?br/>
這次連名字都不喚了,百里燁輕輕一嘆,眼尾的淚痣似黯淡了幾分,委屈連連:“出去就出去,瑤瑤以前挺溫柔的,這么久不見脾氣倒是見長了?!?br/>
聽他這么說,沐水瑤怔了怔,好像確實如此?莫不是因為自己心中煩悶郁結(jié),所以遷怒于他?這可不是她的作風??!
百里燁‘嘩’的從水中站起來,沐水瑤忙閉上了眼睛,耳邊響起了衣柜開合,以及衣裳摩.擦的窸窣聲。
良久,房里恢復了一片寂靜,沐水瑤羽睫輕顫,緩緩睜開了雙眼,剎那,滿室光華。
她若有所思的望著靜靜漂浮在水面上的紫色鳶尾花瓣,伸手拈花一笑,心中暗暗稱嘆:百里燁就如紫色鳶尾花一樣,尊貴紫華,一個舉止,一個笑意,流轉(zhuǎn)著致命的蠱惑,道不盡慵懶狂傲的氣度。這樣的妖孽美男,在這天下何嘗不是一種絕世而獨立的存在?
她想著想著忍不住輕笑一聲,忽然烏黑的眼眸閃過一絲亮光,她深吸一氣,整個身子沉入水中。水面上唯獨只剩盛極而衰的紫色鳶尾花。
丫鬟推開門進來,繞過輕薄的絲質(zhì)屏風一看,不由有些驚訝,她環(huán)視了一圈,小聲叫道:“公主?公主你在哪里,奴婢來為您上藥了?!?br/>
水面輕漾,她的耳畔傳來一聲又一聲輕喚,沐水瑤心恍然生痛,淚水融入水中。從今以后她會聽到無數(shù)人喚她一聲公主,卻再也聽不那人喚她一聲姑娘。
人總說來日方長,殊不知轉(zhuǎn)眼間便天人永隔。
丫鬟見沐水瑤不在屋內(nèi),真的快要急瘋了,腳一跺,正要打算出去找一圈。
忽然身后水嘩啦啦的輕響,她轉(zhuǎn)頭一看,女子從水中冒出來,一頭烏黑柔麗的青絲垂于身后,微露水面的肩頭還沾著幾片紫色的鳶尾花瓣,她緩緩側(cè)首,左臉似月華生光,水珠順著她下巴美麗的弧度滑入水中:“我在這里,你過來吧?!?br/>
丫鬟呆愣過后,明顯松了一口氣,隨即意識到這樣的舉止太過無禮,不由害怕的覷了她一眼。
沐水瑤微微一笑,以示并不在意。
“公主,奴婢名叫小謝?!毙≈x見眼前的絕代公主隨意親和,心底頓生親近之意。俯身盈盈道。
沐水瑤依然在笑,眼底卻有了一絲傷感落寞。她輕輕道:“小謝,不用多禮,你來為我上藥吧。”
“是。”
小謝拿起放置在一旁的藥膏,轉(zhuǎn)身來到沐水瑤背后,撩開她的頭發(fā),只見女子美麗的脊背猶如一塊上好的白玉,脊柱弧線優(yōu)美,肌膚瑩潤如脂,但此時這塊白玉上面有了不少的瑕疵。
她震驚萬分,手顫抖的撫上淡化了不少的疤痕,很難去猜測這位公主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小謝在王府里生活了幾年,為人忠誠又不愚鈍,自然明白什么叫緘口不言,沉默是金。丁伯就是看重這一點,才派她來伺候沐水瑤。
沐水瑤低垂著眸看著水面的花瓣,目光隱隱深沉而不真切,根據(jù)手描的形狀,心充滿了冷意:這里,有一道鞭痕。想必是趁自己昏迷時打的。
小手移到一處,她目光冷一分:這里,撞上了桌沿。
接著手又往下滑了幾分,她目光又冷了一分:這里,被狠狠踢了一腳。
小謝擦拭一處傷痕,沐水瑤就記住一道恥辱。終于,她的目光深如黑夜,冷入人心:二十二道疤痕,二十二道恥辱。再加上媚毒蠱蟲,恨不得立刻殺了嵐昔!
“公主,是否有哪里不適?”小謝察覺到公主的身子在顫抖,情緒也突然發(fā)生了變化,不由有些擔心。
聽到她的詢問,沐水瑤瞬間平復了心緒,淡淡道:“沒有,你繼續(xù)吧。”
小謝在她身后點了點頭,然后拿著藥盒走到了水瑤的側(cè)面,不經(jīng)意一瞥,忍不住驚呼出聲,又忙一手捂住了嘴!
“怎么了?”沐水瑤目光倏然冷凝,以為身后有危險,回頭看了一眼,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
小謝含著淚光道:“公主您的右臉。”
“銅鏡。”她的聲音極緩極淡。
小謝躊躇的道:“公主,還是不要了吧?!?br/>
“銅鏡!”她紅唇一啟,依舊兩字。
但渾然生出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小謝腿腳一軟,從梳妝鏡前拿來銅鏡,放在她的眼前。
沐水瑤微微側(cè)首,只見銅鏡里右臉頰上一條紅色的疤痕尤為醒目,清麗的容顏剎那變的猙獰可怕了幾分。她心中一驚:這條疤痕是嵐昔用尖利的指甲劃破的,指甲中放了難以讓傷口愈合的毒粉,再加之冰天雪地,傷痕愈合速度慢,所以唯獨這條疤一直不消,硬生生的毀了她的容!
嵐昔,你好毒的手段!
小謝見沐水瑤只望著銅鏡怔愣不語,想了想,緩緩收回了手,剛才她只見到絕代公主的左臉,一時驚為天人,公主比起王爺府內(nèi)那些貌美如花的夫人,不知美了多少倍。如今右臉被毀,雖然依稀能見到她原本美貌的容顏,但毀了終究是毀了。
女子最在意相貌了,更不用說傾國傾城的絕代公主,她自己看著都格外的心疼。
毀了公主容的人,簡直天理難容,可恨至極!
“公主,小謝早已聽過你的大名,您是神醫(yī)仙子,自然有辦法治好這道傷,對嗎?”沒來由的,小謝忍不住想哭泣。
沐水瑤回神,看了她一眼,眸光很淡,淡到萬物進不了她的眼:“不能?!?br/>
不是不能,而是她不想治。絕色天姿又如何,女子嫉恨她的容貌,男子覬覦她的姿色。一想起,當日他選了另外一個與她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子,她就忍不住難過起來。這樣一張臉,毀了就毀了,不足以可惜!
“公主?!毙≈x瞪大雙目,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沐水瑤含笑看了她一眼,小謝更錯愕了,公主竟還笑的出來?
寒水太過徹骨冰涼,就算她體內(nèi)有媚毒蠱蟲提供熱源,但自己的身體還是承受不住。
“阿嚏——”她渾身寒戰(zhàn)的打了一個噴嚏。
小謝見狀,忙拿了一件冬衣過來:“公主,寒水傷身,您趕緊起來吧?!?br/>
就算再冷再傷身,沐水瑤也不敢輕易離開冰冷的寒水半步,起身?怕是她走了沒幾步,又要被那作祟的蠱蟲控制,鬧得整個王府不得安寧。
無怪乎南疆一族要隱居天山,蠱毒蠱蟲這樣兇惡可怕的東西,得它者,便可控制身心,如果用來控制各國掌權者將他們變成傀儡皇帝,只手間便可顛覆天下豈不人人自危?
“我就待在這里,你退下吧?!便逅幊c了點頭。
小謝再次瞪大了眼睛,她沒聽錯吧,公主還要待在冰水中?
“小謝,你退下?!遍T口傳來那一聲慵懶至極的聲音,紫衣華服男子雙手環(huán)胸,靠在門邊。他一頭墨發(fā)垂于身后,發(fā)尾纏著金縷絲線,眼尾的淚痣妖冶惑人,舉手投足之間猶帶傲.人風姿。
小謝忙福身道:“是?!彪S即就退了下去。
沐水瑤眨了眨眼,伸手拉過屏風上的衣裙遮住自己,好奇道:“你怎么來了?”
他眸中水墨流轉(zhuǎn),輕輕莞爾一笑:“我怎么舍得讓愛妃待在冰水里傷了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