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農(nóng)襄一連多日都在與遠超自己修為的兇獸搏擊、奔馳,體力消耗巨大,此時已至強弩之末。若非擔心族人安危,很想找個地方大睡一場。
此時,他突然有些理解武老了。
在這危機四伏的荒域中,想要活命的只能靠實力。沒有足夠的修為和戰(zhàn)力,縱是逃跑速度再快,也難免遭到高階修士或兇獸的碾壓。
過往,自己所遇兇獸的等階均不是太高,以至產(chǎn)生了錯覺,一直的任性、胡鬧,闖了無數(shù)次禍,總以為只要善于逃命,天下任我獨行??蓭滋靵淼慕?jīng)歷,不得不重新審識過往。
也許自己真得錯了。
我必須的強大,必須有足夠的實力碾壓群魔。修行,逆天之路??v是有千萬種的危險,都得去試試。無字碑,我回來了。
田農(nóng)襄此刻身心俱疲,有著完全不應該他這般年齡所該有的心態(tài)。
不知為何,自從經(jīng)歷了昨天昏迷時的那個夢境后,他的心里產(chǎn)生了一絲迷茫,我到底是誰?那個少女又是誰?
隱約覺得自己出現(xiàn)在這里是個巧合,可又像是冥冥中的注定。
一直以來他都在四處亂竄,有時候甚至覺得是身不由己。自己為何會熱衷于此?難道,難道是自己的潛意識中在找尋什么?可到底找尋何物,自己也說不清。
穆然間,他心頭一動。難道,難道是在找尋自己的過往?
想到此,不自覺地身子一震。對,我從何而來?他用力的搖晃腦袋,可對過往的一切一無所知。
田農(nóng)襄機械地奔行著。乾坤盤也因剛剛被擊,身有暗傷,也一直沉默靜養(yǎng)。兩個一路無言。
不知不覺間,終于近了。雖然相距依舊很遠,可抬眼遠眺,族地那翹楚山巔的懸崖已隱約可見。
此刻,他對那片懸崖有種特別的依戀。
回來了!
出來時的懵懂,歸來時的迷茫。幾日光景,恍若隔世。
眼看族地已近,他稍微放慢了些速度,欲要稍做休整,他不愿讓族人們見到這番狼狽不堪的樣子。
翻過一道山嶺,離族地愈來愈近,他立在嶺上,已隱約能夠看到遠處鑲嵌崖間的石房。
夕陽西斜,漫天霞光,映紅碧野。
還好,我在五靈宗之前趕了回來。田農(nóng)襄提了一口氣,向族地馳去。
剛行幾百米,突覺空氣中彌漫一縷腥臭。那腥臭味極淡,似乎在哪聞到過,可一時卻想不起來。
田農(nóng)襄疑惑的向四周查看,側(cè)斜處二十多里的一個山洼內(nèi),郁郁蔥蔥的林木上空,彌漫著幾縷氤氳霧氣,緩緩升騰。
田農(nóng)襄連忙俯下身子。那是什么東西?這在以往可從來沒有過。要知道,他一天到晚四處溜達,對這方圓幾百里了若指掌,從來沒見到過此種景象。甚至這種腥臭之味也很少碰到。
猛然間,他身子一震。對,這味道是那頭黑獅出現(xiàn)時聞到的。似乎并非在黑獅身上散發(fā),更像是那三頭豬形怪獸!
想到此,田農(nóng)襄的心開始怦怦直跳?!皦牧?,五靈宗!”他顫聲道。
“是黑獅它們!”乾坤盤在他肩上輕聲道。
這時,只見遠處族內(nèi)一道炊煙緩緩升起,隱約能看到人影在山崖間穿梭。
五靈宗還沒有進攻,它們……。穆然間,田農(nóng)襄心頭一動,它們隱于峽谷,是要偷襲。
對于那道峽谷,田農(nóng)襄極為熟悉。那谷半凹在對面的崖壁間,雖然在他這個方向看的真切,可族人所在卻很難窺見。
定然是了。
可它們在等待什么?田農(nóng)襄下意識地抬頭遠眺,天色漸暗,霞光正在慢慢消退。
隨即,他的心中“咚咚”地跳了起來。夜襲!對,這些家伙定是要夜襲。
田農(nóng)襄驚懼起來。那百余頭兇獸他是見到過的,縱是族人有備而戰(zhàn),也不見得能占到上風??扇簟?br/>
他打了個寒顫。五靈宗是滅我族來了!
他怒火中燒,緊握的雙拳微微發(fā)抖。若非自己碰巧遇到,多少族人或恐要在睡夢中被人斬殺。太過狠毒。
可現(xiàn)在,他縱然碰見,也是一籌莫展。因為那道峽谷橫亙在他與族地之間,想要再天黑前回到族內(nèi),要經(jīng)過那里??v是繞道,也得在谷側(cè)經(jīng)過,定會被那些強大的生靈發(fā)現(xiàn)。
他俯在草叢中,焦急的思考著。
怎么辦?
田農(nóng)襄盯著那道峽谷,緊咬細牙。不能再耽擱了,縱是死也得把消息傳回去。一旦天黑……。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拼了,大不了一死。
他悄然起身,嗖的一下向族地沖去。
剛才景象,乾坤盤也看的真切,情知那谷內(nèi)隱藏著強大的生靈。原本以為田農(nóng)襄會躲身此處或悄然退去,可沒想到這家伙竟直奔向山谷。這時要干什么?
乾坤盤大驚,俯在田農(nóng)襄肩膀上叫道:“你要干什么!不要命了?”
田農(nóng)襄一邊奔行一邊答道:“五靈宗偷襲,我要示警族人。你走吧!”說著,一把將乾坤盤從自己的肩膀上撥拉了下去。
乾坤盤滾落草叢,目瞪口呆地盯著田農(nóng)襄漸行漸遠的背影。那些生靈何其強大,他這……,這是送死,這是要向族人以身示警。
乾坤盤向后滾出幾米,突然掉頭向田農(nóng)襄追去,肆無忌憚地大喊著:“等我!”
田農(nóng)襄一愣,連忙轉(zhuǎn)頭,只見微光浮動,乾坤盤掠著地面滾來。
他趕忙放緩速度,只聽耳旁嗖的一聲,乾坤盤再次落在他的肩上。
田農(nóng)襄一面奔行一面問道:“怎么不走?”
“媽的,和它們拼了!”乾坤盤立在他的肩頭,通身浮動著微光。
田農(nóng)襄心中感動,“你走吧,此去是送死!”
“廢話少說!我他媽是個石頭,我會怕死?”說完,乾坤盤竟然哈哈大笑,“五靈宗,爺爺來了!”
它的聲音不高,但足以讓遠處峽谷中的強大生靈們聽見。
田農(nóng)襄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鐘就臨近了峽谷。眼見遠處族地上炊煙裊裊,依舊一片祥和。
他心中突然騰起幾縷依戀和牽掛,還有一絲難言的慰藉。
武老,我回來了!族人們,我回來了!
他眼角閃著淚花,向族地投上了一瞥……。相距這幾十里路程,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到你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