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留在混元陣里的時間久了,織越會被混元陣吞噬?!睆娙讨拇罅快`力時產(chǎn)生的不適,云莫風咬著牙硬是再一次的推送功力,支持混元鼎的運作。
鳳織情那邊,因本就是女子,體力不夠充沛到足以長時間的為混元鼎提供輔助的靈力,所以已經(jīng)開始神情恍惚,即便是咬牙堅持,也仍舊開始不住的搖搖欲墜。
“撐?。 ?br/>
滄瀾看了底下的二人,心里沉了沉,同時也加大了力度鞏固陣法??墒?,他所處的位置是最費氣力的,縱使修為再高,他也開始漸漸的力不從心。
鳳九天站在附近,只能干瞪眼,什么忙都幫不上,他全身心都放在了鳳織越的身上,希望他的娘親可以熬過來,可以戰(zhàn)勝魔性。
事實卻偏偏不盡如人意,不出片刻,鳳織情就率先倒了下來。她這一倒,讓完全被魔性控制著的鳳織越覺得還有機會逃生,開始更為瘋狂的掙扎。
任誰都看得出,幾近癲狂的鳳織越若是一逃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死,無一生還。萬般糾結(jié)之下,人群中還是有一人,抱著橫豎都是死的決心,飛上了祭臺,大有天不怕地不怕完全豁出去的姿態(tài)。
此人,正是那魯莽大漢柴鎮(zhèn)。
只見他將鳳織情移到了一邊,自己站到了鳳織情的位置上,開始頂替鳳織情。這一舉動,惹得祭臺下的百姓直呼“不要命了!”。當然,也有人開始蠢蠢欲動,心里有些動搖。
柴鎮(zhèn)雖然要比普通人厲害些,但比起鳳織情那還是差了許多。所以,即便他再怎么能扛,時間長了也還是會撐不住。
就在柴鎮(zhèn)即將崩潰的邊緣,一個接著一個的身影飛了上來,站在柴鎮(zhèn)身后給他輸送力量。
如此一來,柴鎮(zhèn)顯然輕松了不少,他突然仰起頭來,哈哈大笑,黝黑的臉上粗糙的皺紋也露了出來,眼里盡是放下了一切的豁朗。笑聲停下,柴鎮(zhèn)開了口,言語間盡顯江湖人的豪放氣派,“云公子,這事兒要是成了,我柴鎮(zhèn)以后就跟你混了!若是不成,大家伙兒一塊給爺爺殉葬!”
此話一出口,倒還真是讓緊迫的氣氛緩解了不少,陸陸續(xù)續(xù)的有人來幫忙,剩下了一些實在幫不上忙的老弱婦女。
有了眾人的幫助,云莫風和滄瀾的負擔也減輕了不少,而陣法也更加的堅固,天地間的正氣包圍著鳳織越,她漸漸的平靜了不少。
陣法中心,鳳織越體內(nèi)的魔性已經(jīng)被磨去了少許,她摔倒在了地上,雙手緊緊的捂著頭,腦中猶如撕裂一般的疼著,她只能通過尖聲大喊來緩解那么一點點的痛苦。
臉上雖然多了魔的面貌,但五官卻沒有變化,如今,精致的五官扭曲的讓人看了都覺得疼痛難忍,她死死的咬著牙,似乎要把一口銀牙咬碎。前一刻她還有力氣支撐起半個身子,可下一刻,鳳織越已經(jīng)躺在了地上,翻來覆去也沒能讓自己好受一些。
“娘親!娘親你不要再這樣了好不好,小天好心疼?!?br/>
帶著重重的鼻音的聲音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在場的人心里都有了一股酸澀的滋味。祭臺下的那些老婦人,也是知道失去親人的痛苦的,她們的心理不如其他人那么堅強,眼眶已經(jīng)慢慢的泛了紅。
再看此時痛不欲生的鳳織越,似乎疼痛并沒有讓她的神經(jīng)麻痹,反而對于周圍的一切捕捉的更加清晰。鳳九天帶著哭腔的那句話,她聽得清清楚楚。那一句“娘親”,那一句“小天好心疼”,喚起了鳳織越藏在靈魂深處的潛力,她的理智似乎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開始和殘存的魔性爭斗著。
“娘親?哈!娘親聽到的我在說什么!太好了!我有辦法了!”
鳳織越的一舉一動鳳九天都看在眼里,那么明顯的變化自然逃不出他的眼神。小家伙似乎倍受鼓舞,他激動的跑下了祭臺,站在老弱婦女前頭,面向著鳳織越。
“娘親,爺爺告訴過我,在你教了我無數(shù)遍之后,我第一次你娘親時的場景。爺爺說,那時候娘親笑的特別開心,比什么時候都要開心。爺爺還說,娘親當時得了傷寒,可是聽到我叫你娘親的時候,你就什么病都沒有了?!?br/>
“幾個月前,我們剛從天辰山下來的時候,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的。娘親,你還記得白白嗎?白白現(xiàn)在也一定在爺爺那兒等著我們?nèi)ソ铀?!娘親想不想白白???小天好想它??!”
“對了,娘親唱歌好好聽的。我還想聽娘親唱童謠呢。你唯一唱的那首童謠小天已經(jīng)學(xué)會了,也唱給娘親聽了,娘親喜歡嗎?”
“娘親,我還記得從小到大你一直教我的道理,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輕言放棄,只要堅持就能成功。所以娘親,你一定要堅持住??!”
一連串的話語從只是一個五歲大的孩童口中說出,那待著哭腔的稚嫩聲音,撥動了每個人的心弦。
“娘親,你明明不是壞人,你救了那么多那么多生命,可是為什么好人沒有好報!”
“娘親,求求你,回來好不好?老天爺,把娘親還給我!”
說完了最后的幾句話,鳳九天已經(jīng)跪在了地上。靜謐下,膝蓋觸地的聲音太過清晰,讓那些曾經(jīng)說要將成了魔的鳳織越誅殺的人慚愧的低下了頭。
“鳳三小姐,求求你回來吧!”
鳳九天的身后,不知何時已經(jīng)跪倒了一個又一個。第一個跪下了,第二個,第三個……通通都跪了下來,一遍又一遍的高聲呼喊著,誠心的祈求著,“鳳三小姐,求求你回來吧!”
許是這一遍又一遍的聲音,真的能夠觸動鳳織越的心,原本弱小的理智一點一點強大了起來,最后,蓋過了體內(nèi)的惡靈,消磨了體內(nèi)的魔性。
“??!”
隨著鳳織越的一聲暴怒,陣法破裂了,反彈出的力量讓云莫風以及那些自愿上前的人摔落在了十米開外。滄瀾則因為看出了力量反噬的征兆提前做了準備,得以幸免于難。
見鳳織越在最后一刻的爆發(fā)后,便躺在地上昏了過去,滄瀾立刻上前將其扶了起來,查看著鳳織越的情況,鳳九天也擦干了眼淚急忙的跑了過來。
就在鳳九天想要開口的時候,鳳織越容貌的變化已經(jīng)先為他解答了。
滿頭的長發(fā)已經(jīng)褪去了血腥的紅色,恢復(fù)了墨染的黑色。臉上的黑色花紋也消失了,雖然還是面無血色,紅唇也不再那樣可怖。長的嚇人的黑指甲也縮了回去,變成了原來整齊干凈的指甲。最重要的是,再也沒有那種讓人打心底里感到冰冷的陰森氣息。這一切,都宣告著鳳織越終究還是贏了。
“只是體力透支,昏了過去?!?br/>
滄瀾將鳳織越打橫抱起,對鳳九天說了一句足以讓他定心的話后,就打算帶鳳織越回云家休息。
鳳九天看著鳳織越,又看看滄瀾,臉上露出了笑容,猶如初升的旭日一般暖人,“謝謝爹爹?!?br/>
滄瀾剛邁開的步子不免停頓了下來,片刻后才回過了神。
這是小天第一次肯叫他爹爹,滄瀾的眼里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