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忽然抱起來,周聲聲驟然心慌。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了手臂,本能地抱住了顧沉舟的脖子。
還有些驚魂未定的周聲聲,甚至都忘記了腳上的疼。
再一次跟顧沉舟身體接觸,她……她簡直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在反應過來之后,她第一時間就想要推開顧沉舟,可是顧沉舟卻沉著臉,冷冷地道:“別動,你的腳還想不想要了?”
周聲聲咬著唇,不敢動了。
可是她也不敢去看顧沉舟,她的頭偏到了一邊上去,表情很是尷尬。
“怎么燙傷的?”顧沉舟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她走向電梯。
周聲聲遲疑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做飯的時候,開水壺不小心灑了……”
“做飯?”顧沉舟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給誰做飯?你自己做飯?你還沒吃飯?”
一連串的問題,讓周聲聲都幾乎應接不暇了。
她只能悶悶地點頭:“嗯,我有些餓了,不想去外面吃,就想煮點面條,往鍋里加開水的時候,水不小心灑了……”
顧沉舟的臉瞬間就又黑了一層,“你現在還沒吃飯?”
“……嗯?!?br/>
他不說還好,剛才只顧著疼了,都不知道餓,可是這會兒顧沉舟一說,周聲聲立刻就覺得好餓,腳上又疼,肚子又餓,心里瞬間就更加委屈了。
“你!”顧沉舟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忽然站住了,而前面就是電梯了,他忽然回頭,沖著身后的人說道:“小趙你去買點粥來,排骨粥就行了,送到我辦公室。其他人去給36床做術前準備,手術兩個小時后開始。”
“好的顧教授。”
幾個人齊聲回答。
周聲聲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顧沉舟身上穿著白大褂,他的后面,跟著三個白大褂,一女兩男。
周聲聲有些發(fā)愣。
顧沉舟淡淡地解釋了一下:“我?guī)У膶W生?!?br/>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周聲聲的臉瞬間就更紅了。
幸好不認識,不然的話,她還真的是沒臉見人了。
顧沉舟直接帶著她去了他的辦公室,又護士取來了一些藥品和工具。
把她放在沙發(fā)上,她的腳被他放在了茶幾上。
周聲聲其實覺得這樣很不好的,可是他卻說沒什么,到時候再讓人清理就行了。
他小心翼翼地給她處理腳上的燙傷。
“已經破皮了,沒有第一時間進行緊急處理,里面的組織也已經被燙傷。”顧沉舟沉著臉說道,“現在只能清理一下,然后涂燙傷膏?!?br/>
周聲聲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顧沉舟基本上等于是在自說自話。
他給她的腳處理完,涂上了燙傷膏,又交代道:“燙傷膏每天都要涂,不能包扎,這種是濕潤燙傷膏,濕潤的情況下效果很好的,一旦脫落要趕緊補涂,不能碰水……”
他交代了一大堆之后,又說:“你肯定記不住,待會兒我打印一張注意事項給你……或者要不你就住院吧,住幾天院,觀察一下,如果不發(fā)燒的話說明沒有感染,而且住院的話,也方便我照顧你?!?br/>
“不用了?!敝苈暵曔B忙拒絕,“只是一點小傷,不用住院的吧。”
顧沉舟瞥了她一眼:“我看你是不想讓我照顧你吧。”
周聲聲頓時就抿起了唇,低下頭不吭聲了。
她的確還很抵觸跟顧叔叔接觸。
只要一想到她和他那混亂的一夜,她就完全無法面對。
還有就是,她更覺得對不起薄正擎。
對于任何一個男人來說,知道自己竟然被女人給戴了綠帽子,都絕對是一個災難。
可是薄正擎,他什么都沒說,他就那么默默地揭過了這件事。
然而周聲聲的心里卻無法度過這道坎。
只要想到薄正擎和別的女人可能有染,她就會痛徹心扉,那么換做是薄正擎,他就不會難受了嗎?
他之所以選擇隱忍不發(fā),選擇什么都不說,只是因為他太愛她,所以他選擇了包容!
但是他的包容,并不是她可以放縱肆無忌憚地傷害他的理由。
薄正擎用最大的愛去包容了她和顧沉舟那混亂的一夜,她無法讓時光倒流,她無法讓那一夜消失不見,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以后的日子里潔身自好,尤其是不能再跟顧沉舟有任何接觸。
否則的話,一旦薄正擎看到她和顧沉舟有所接觸的話,他恐怕瞬間就會想到就是這個男人,上了她的女人……
哪怕是為了顧沉舟的安全考慮,她也不應該跟顧沉舟有任何接觸。
“我能記住的,你把注意事項打印出來給我就可以了?!敝苈暵暶蛑秸f道。
顧沉舟沒吭聲。
周聲聲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地抬起頭來看向顧沉舟:“顧叔叔,謝謝你對我的照顧。可是……可是以后,能不能請你不要再對我有任何特殊照顧,最好是……最好是能……”
“能當做不認識你?”顧沉舟的聲音很冷。
周聲聲緊抿著唇,縱然是心中難過,但她最終還是點點頭,艱難地說道:“如果您能當做不認識我,那自然最好……”
“周聲聲!”顧沉舟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大手,緊緊地扣著她那瘦小的肩膀,咬牙切齒地看著她:“你就這么討厭我?”
周聲聲攥緊了拳頭,眼圈有些紅。
她盯著顧沉舟看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道:“顧叔叔,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我必須要這么做,否則的話,我就對不起他了。他對我那么好,他為我做了那么多,最讓我開心的是,他也喜歡我。我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可……可我卻跟你做了不該做的事……那對于他來說,是莫大的侮辱,任何一個男人都受不了,更何況是他……我沒辦法改變過去,我只能……我只能守住現在?!?br/>
她目光直直地盯著顧沉舟,一字一句地說道:“顧叔叔,他都能為我不提那一夜,忍受那樣的屈辱,我也要為他做點什么。對不起顧叔叔?!?br/>
顧沉舟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他的眼底盡是受傷之意。
片刻之后,他才低聲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扇绻粋€男人真的愛你,他是不會計較那些的,尤其是那件事情并非是你的錯,你也是被人給算計了,他可以去怪罪算計你的人,甚至是可以怪罪我,可他唯獨不應該怪罪你。”
周聲聲不吭聲。
顧沉舟又說道:“他真的愛你,就不會怪罪于你。只有當他不夠愛你的時候,這種事情才會成為他嫌棄你攻擊你傷害你的借口,明白了嗎?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因為這件事情嫌棄你的話,笙兒,你就該明白,他已經不愛你了?!?br/>
周聲聲愣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她緩緩地點頭:“嗯,我會記住這話的??墒穷櫴迨澹夷艽_定他現在很愛我,所以我也要更加努力地愛他。顧叔叔,對不起?!?br/>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鳖櫝林圯p輕地笑了一下,目光溫柔地看著她,“聲聲,雖然我很不想說出真相,但我必須要告訴你。那天晚上,你和我,什么都沒發(fā)生。”
“……”周聲聲呆住了。
她完全呆愣了,完全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沉舟。
“不相信?”顧沉舟輕輕一笑,“還是說,你很希望跟我發(fā)生點什么?”
周聲聲攥緊拳頭,她渾身都在顫抖,好半天她才總算是鎮(zhèn)定下來,她緊緊地抓住顧沉舟的手:“顧叔叔,你,你……你到底在說什么?你說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你想的哪個意思?”顧沉舟輕笑。
周聲聲急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那天晚上,就是我被下了藥的那天晚上,我跟你……我跟你真的沒有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什么是出格的事?”顧沉舟故意要逗她。
周聲聲真的要急哭了,“就是,就是……就是上床??!”
“上床?”顧沉舟故意想了一下才說道,“我們那天晚上是在一張床上?!?br/>
“你!”周聲聲被他給氣得眼睛都紅了,她氣惱地道:“顧叔叔!”
看她急成了這個樣子,顧沉舟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可是最終,他還是妥協(xié)了。
他看著她,點點頭:“嗯,我們雖然躺在一張床上,但是卻沒有做某些不應該做的事情?!?br/>
周聲聲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出來。
沒有嗎?
那天晚上,她跟叔叔真的沒有做過那樣的事?
心口一塊大大的石頭落了地,周聲聲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無法言說的境況之中。
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整個人好像是瘋了一樣。
她沒有和顧叔叔做過那樣的事,她自始至終都只有薄正擎一個男人,她沒有給他戴綠帽子,她也沒有變的骯臟不潔……
這一刻,周聲聲當真是有一種救贖的感覺!
但是幾分鐘之后,她的情緒穩(wěn)定下來之后,她又覺得很不對勁。
她遲疑了一下,又皺著眉頭看向顧沉舟,眼神之中帶著些許的狐疑:“顧叔叔,你……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騙你?你希望我是騙你的?”顧沉舟挑眉。
“當然不是!”周聲聲立刻咬唇,她遲疑著,終究還是問了出口,有些東西,要問就要問個徹底,否則心中總是會有不確定疑惑的,“我那天晚上迷迷糊糊之中醒來過一次,我……我能感覺到……能感覺到……”
她還是有些羞澀。
顧沉舟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幫她補充完整了這句話:“能感覺到體內有東西?”
周聲聲的臉爆紅,可她還是點了頭。
顧沉舟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道:“是裝滿了藥物的試管,你那天中的藥,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解?!?br/>
周聲聲瞬間抬頭,一臉訝然,她抿著唇,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那,那我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體……身體流出來了一些東西,也是……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