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薔緊緊抿著嘴,望著陸嘉言,沒有再繼續(xù)說話。
可陸佳語似乎并不打算放過她。聽到夏薔那番話,她異常憤怒,尖聲說著:“夏薔,你說誰不要臉?你是那個毒婦的女兒,你的心腸也跟你媽一樣惡毒吧……”說著,她向著夏薔沖過來,似乎又想打她。
想到那天在殯儀館被陸佳語打了一巴掌,夏薔還有點心有余悸,不過,她并沒有退縮。如果這次陸佳語還要動手,她就還手,看誰打得過誰!
這時,陸嘉言迅速上前,一把拉住陸佳語,勸道:“算了,姐。”
“憑什么算了?。俊标懠颜Z一臉的憤懣,“難道就讓她這么侮辱媽?你別忘了,媽可是最疼你的!”
聽到陸佳語這么說,陸嘉言微微一頓,隨即說道:“姐,這里是法庭,你何必跟她一般見識呢?”
聽到陸嘉言這么說,夏薔一怔。她剛才罵了他媽不要臉,他現(xiàn)在就叫陸佳語不跟她一般見識,回捅刀子的速度夠快啊。想到這里,夏薔咬了咬唇,心頭一陣絞痛。原來,在他的心中,自己只是一個不值得一般見識的人!
陸佳語罵了她那么多,都不如陸嘉言這一句話傷人。
這時,有法警聽到吵鬧聲也走了過來,對著陸佳語和夏薔罵道:“你們吵什么吵?這里又不是自由市場!要吵出去吵!”
見到法警過來了,陸佳語的氣焰總算收斂了幾分。
這時,鄭玉珍輕輕拍了拍夏薔的肩,說道:“丫頭,你也別再說了。我們回去了吧!”
夏薔回過身,望著鄭玉珍,點頭道:“好?!比缓笏头鲋嵱裾?,頭也不回出了法庭。
可是,一出法庭的大門,她強忍著的淚水終于忍不住瀉了出來。她不知道自己是為宋晴而哭,還是為自己折翼的愛情而哭?;蛟S兩者都有吧。今后,關(guān)于她的生活和愛情,將與她的夢想完全背道而行??墒牵绻軌驌Q取宋晴不死,她愿意自己一生一世再也沒有愛情,她愿意變成一顆任命運□□的石頭,隨意把她丟在哪個角落,她也不會在乎了。
庭已經(jīng)開完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法庭的判決??傻却袥Q的時間,是難熬的。
過了年,又開了學,判決還沒有下來。
高三最后一學期,學習越來越忙。這天中午,夏薔有點不舒服,差點在學校里暈倒了。老師怕她出事,就叫她回家休息半天。
回到家,鄭玉珍沒在,夏薔便跑到床上躺著休息。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鄭玉珍好像在跟誰說話。她拿起手機看了看,發(fā)現(xiàn)自己都睡了快兩個小時了。想到還有那么多習題還沒做,她伸了個懶腰,準備起床刷題。
這時,她聽到鄭玉珍說道:“林律師,必須要取得被害人家屬的諒解,才有可能保住宋晴的命嗎?”
聽到這話,夏薔的睡意一下全部消失了。她坐了起來,尖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林律師的話她聽不到,可她聽到鄭玉珍的話,也能把事情猜個大概。
“可是,陸家又不提賠錢的事,我去他們公司找過陸鴻延好幾次了,他都不肯見我……我知道,陸家不缺錢,可是要怎么樣,他們才愿意給我們出諒解書……林律師,那你說,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
不知道林律師在電話里講了些什么,夏薔聽到鄭玉珍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了,林律師,不管怎么樣,我都很感謝你。”
從鄭玉珍的語氣中,夏薔聽得出來,她很失望。很快,鄭玉珍又出了門。
鄭玉珍離開后,夏薔一直呆坐著。她只記得,鄭玉珍說,要想保住母親的命,必須要陸家出諒解書,而陸嘉言的父親,鄒薇的丈夫,那個叫陸鴻延的男人,就是其中的關(guān)鍵人物。鄭玉珍說,她去公司找了幾次,都沒見到陸鴻延。如果去他家呢?會不會可以見到他?
夏薔聽同學提起過,陸嘉言的家住在嘉怡半島,虞城有名的別墅區(qū)。夏薔覺得除了去嘉怡半島找陸鴻延,求他給宋晴出具一份諒解書,已經(jīng)別無他法了。她知道,希望很渺茫,可她不去試一試,是不會甘心的,就算是去撞南墻,也要碰得頭破血流,她才會放棄。
夏薔馬上出了門,打了個車,去了嘉怡半島。她對保安說自己的華美集團的實習生,陸佳語叫自己過來拿東西。也許是她長相清純,不僅騙過了保安,問出了陸家的具體位置,還得知陸鴻延此時正在家中。
很順利,夏薔就找到了陸家的別墅。這幢別墅很大,就跟她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有錢人住的地方一樣。外面還有一個花園,她所能到的地方,就是這個花園外的鐵門外,根本無法靠近別墅。
她站到鐵門邊。此時,她的心里異常的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貿(mào)然來訪,會受到什么樣的對待,畢竟,她是宋晴和夏安鈞的女兒。夏安鈞與這里的女主人有曖昧關(guān)系,而宋晴殺了女主人。無論怎么看,陸家的人,對她都不會友好。而她,可以任由他們把她的尊嚴踐踏在腳下之外,只要他們?yōu)樗吻绯鼍咭环菡徑鈺?br/>
想到這里,夏薔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伸手按了一下門鈴。
很快,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從別墅里走了出來,來到了鐵門邊??催@女人的穿著,應該陸家是保姆。她走了過來,并沒有開門,而是仔細打量了夏薔一番,問道:“小姑娘,你找誰?”
“阿姨,我想找一下陸鴻延,陸先生?!毕乃N微笑著說道。
“你是什么人?你找陸先生有什么事?”女人一臉警惕地望著夏薔。
“我有點事想跟陸先生說?!?br/>
“什么事?”女人又問道。
夏薔猶豫了一下,說道:“這事,我只能跟陸先生說。”
“你要來,事前跟陸先生約好了嗎?”
“沒有?!毕乃N搖了搖頭。
“那就對不起了。我不能讓你去見陸先生?!迸藫u了搖頭,說道,“小姑娘,你回去吧?!?br/>
“阿姨!你聽我說!”夏薔見那女人轉(zhuǎn)身就要往回走,她急忙叫道,“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找陸先生!”
女人回過頭,對著夏薔說道:“小姑娘,真有重要的事,下次先通過陸先生的秘書預約好了,再去公司見他吧,他在家里不見客的。”
“阿姨,你可不可以幫我跟陸先生說一聲,也許他愿意見我呢?”夏薔急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陸鴻延是宋晴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她不可以失去這個機會的。
女人看見夏薔哭了起來,感覺事情有些不簡單。這個小姑娘長得這么漂亮,她會不會是……想到這里,她猶豫了一下,對著夏薔說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到底有什么事要找陸先生?也許我可以去幫你說說。”
“我……”夏薔不知道怎么說。如果她跟這個女人說,自己是宋晴的女兒,想必她一定不會幫自己的??伤植恢涝趺凑f,才能讓女人幫自己。
正在這時,從別墅里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女子,一邊往鐵門邊走來,一邊對著跟夏薔大聲叫道:“夏薔,你來做什么?我們這里不歡迎你!”
夏薔抬起頭一看,是陸佳語。她的心一沉。陸佳語也在家?壞事了!
“你跑到我家來做什么?”陸佳語質(zhì)問道。
夏薔咬了咬唇,說道:“我,我是來找陸鴻延,陸先生的?!?br/>
“你找我爸做什么?”陸佳語已經(jīng)走近,望著夏薔的眼中充滿著敵意。
夏薔望著陸佳語,猶豫了片刻,說道:“我的話,只能跟陸先生一人說?!?br/>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來干什么?”陸佳語冷冷說道,“你是不是想找我爸幫你媽出諒解書?你外婆來公司找過幾次,都被我擋回去了,沒想到你居然找到家里來了!”說完,她轉(zhuǎn)過臉,對著之前跟夏薔說話的女人說道,“楊姨,她就是那個殺人犯的女兒,你別跟她多說,也別幫她傳什么話!”
那楊姨一聽,驚呼道:“她就是那個壞女人的女兒???嘖嘖!”她搖了搖頭,“真看不出來!”
“陸小姐?!毕乃N忍住氣,盡量心平氣和地對著陸佳語說道,“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陸先生的。你不是陸先生,你無權(quán)替他決定見不見我!”
“找我爸有用嗎?”陸佳語冷笑,“你認為,我爸會給你出諒解書嗎?我們家是缺錢還是要求你們?。繎{什么要諒解你媽?”
夏薔的臉色蒼白。她確實沒有說服陸家出這份諒解書的理由。
陸佳語冷哼一聲,然后拉著楊姨,說道:“楊姨,別理她,我們回去?!?br/>
看著陸佳語和楊姨往屋里走去,夏薔知道沒有人再為自己傳話了??墒牵齾s不甘心。你們不是不幫我傳話嗎?那我就自己來傳話!于是,她對著別墅的方向高聲叫了起來:“陸先生!陸先生!求你見我一面!”
陸佳語一聽,轉(zhuǎn)過頭,皺著眉頭說道:“夏薔,你瘋了!你大喊大叫干什么呀?”
“你們不為我傳話給陸先生,那我就自己把她叫出來!”夏薔回應道。
陸佳語一聽,氣得不行:“你要叫就叫!叫了也沒用!我打電話叫保安來!這物管到底搞什么???什么阿貓阿狗也放進來!楊姨,你給保安那邊打個電話……”
陸佳語一邊說,一邊氣沖沖地往屋里走去。楊姨趕緊拿起電話,給物管打了過去。
夏薔此時什么都顧不了,繼續(xù)高聲叫道:“陸先生!陸先生!求求你,見我一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可是,一直等到物管派出的保安到來,她也沒有看到陸鴻延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