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鐵騎來去如電,絕對是金國里面的精銳部隊。眼看前方的龍卷風已經(jīng)形成,退后亦是無路。白夜童瞬間做出決定,即使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之人。
金軍已到近前,看到白夜童一頭扎向風暴之中,眾人均是怒罵一聲!無奈之下,眾人牽出繩索,將每個人連接起來,這樣可以略微抵御一下風暴的吸引力。
越往前走,白夜童越能感覺到風暴的吸引力,只怕再有百步,自己便不可自主了。此時白夜童心知今日在劫難逃,只能翻身下馬,一松韁繩就要白雪獨自逃離。白雪嘶鳴,靠在白夜童身邊不愿離去,白夜童狠狠了心,一掌拍在白雪額頭。
白雪吃痛,頭一低,但還是不肯離去。白夜童怒喝道,“我當初救你可不是要你陪我送死的,如果今天連你也死了,那我豈不是白救你了,快走!”
眼中淚珠流轉(zhuǎn),白雪唉叫一聲,瘋狂的踏著沙塵而去,頭也不敢回一下,就怕那一回頭就再也邁不開腳步了。
白夜童回頭瞥了一眼追兵,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今天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好過!”說完便一往無前的鉆進了風暴范圍之中。
百步之距,風暴眨眼便至。就在這風暴漫卷而到之時,天地間頃刻化為一片烏黑,眼中幾乎不可視物。金軍追來,幡然色變,有幾個膽小的頓時就想退后,被頭領(lǐng)當場喝罵住。
幾個稍微瘦弱的金軍士兵被颶風卷起,幾個人栓在一起的繩子并沒有救了他們,反而一起卷到半空中,還未及掙扎,只聽得幾聲慘叫,便被淹沒在空中的暗潮中。頭領(lǐng)此時知道盲目去追白夜童也是無濟于事,只能下令士兵伏下身子,抱住駱駝。駱駝不虧為沙漠行舟,即使是在這樣的天氣之中,居然能夠站住身子。每個人都盡力低著頭,任憑暴風在耳邊咆哮,眾人只盼望這風暴能夠早點過去,撿回一條命。
風暴終于過去了,此時的死亡沙海似乎更深了,眾人掙扎著從沙堆里爬了出來,抖擻著身上的細沙,臉上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頭領(lǐng)拍了拍頭上的沙塵,極目遠望而去,在一片黃沙中,一道耀眼的白光猶如黑夜的明珠,讓人眼中一眩。頭領(lǐng)顧不得騎上駱駝,踉踉蹌蹌的跑了過去,跪在地上猛刨了幾下,果然是他的佩劍!剛剛發(fā)出白光的就是白夜童的卻邪劍!
頭領(lǐng)沖著人群大喊道,“快點過來人!他一定被埋在這附近,給我挖出來!”
恍惚中,白夜童看到含嫣正微笑著朝自己走來,他剛要抬起身體,身體卻傳來一陣疼痛。此時已經(jīng)是半夜了,一輪明月在云中流轉(zhuǎn),廣袤無垠的沙漠此時靜的嚇人,一道烏云飄過,投下一個巨大的黑影。
環(huán)顧四周,自己身在一個巨大的帳篷之中,旁邊還掛著許多刑具,自己則被綁在地上動彈不得。白夜童閉上雙眼,就要運轉(zhuǎn)內(nèi)力,但是感覺渾身上下都沒有一絲力氣,丹田也像是一潭死水,不給自己半點回應。他知道自己是因為受傷加上又餓又渴的緣故。
突然帳篷外走來一個士兵,看到白夜童睜開了雙眼,頓時飛奔而去。不多時,完顏羽莎便領(lǐng)著一干將領(lǐng)而來??粗滓雇缃癯蔀樽约旱碾A下囚,完顏羽莎的臉色也泛起了絲絲笑意。
“白將軍,好久不見啊,上次喝酒可是大大的震懾我們,這次也沒少殺我們的將士啊?!蓖觐佊鹕哉Z中帶著戲謔道。一個將領(lǐng)粗暴的將白夜童拖了起來,白夜童抬頭看了看完顏羽莎,眼神中透著不屑。
完顏羽莎也不惱,轉(zhuǎn)了個身子,問道,“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抓你嗎?除了問你寧戰(zhàn)的去向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白夜童冷冷一笑,“莫不是想借我之口誣陷南寧王?”
完顏羽莎沒料到白夜童居然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本來沒有想到的,但是你剛剛提醒了一下我,我想我唯一的用處便是如此了,你們看到南寧王似乎對我很好,以為我身居什么要職,可惜,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罷了。至于想知道南寧王的去向,去見鬼吧你!”
完顏羽莎看到白夜童輕描淡寫的說出這番話,頓時眼中怒火燃燒,一揮皮鞭,在白夜童身上留下一道血痕,此時的白夜童僅僅穿了一件單衣,血痕清晰的印在衣服上面。
“知道我為什么那么恨南寧王嗎?因為他當初僥幸殺了我的哥哥!完顏阿魯臺!”完顏羽莎咬牙切齒道。
“不,不是那樣的。”白夜童輕輕說道。
“事到如今,你還想幫他抵賴不成?”
“我的意思是說,以南寧王的實力,殺你哥哥肯定不費吹灰之力?!卑滓雇旖锹冻鲆桓辟v賤的笑容。完顏羽莎愣了一下,怒罵道,“你還跟我貧嘴!要不是他,我大哥也不會死,我大哥的女兒也不會不知所蹤,我父王也不會南遷而死!快說他在哪里!”
一陣鞭雨攜帶風聲而至,落在白夜童身上,濺起陣陣血花,此鞭非比尋常,內(nèi)與鋼絲絞編而成,草原上的猛士也禁不住幾鞭的摧殘??吹桨滓雇艽舜笞?,一旁人等感到身上也有一點發(fā)麻。
鞭雨過后,白夜童渾身都在顫抖,此時扶他的人早就躲在一邊去了,但他卻憑借堅強的毅力愣是沒有倒下。
一聲冷笑,完顏羽莎收了鞭子,“哼,聽說你們宋朝的人最注重氣節(jié),如果今天你肯給我下跪,我就饒了你,如若不然……”
話音未落,白夜童撲哧一下跪在完顏羽莎面前,本來完顏羽莎料定白夜童是不會下跪的,準備打斷他雙腿再來折辱他,沒想到家伙居然想都沒想就給自己跪下了,這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搞得眾人都是目瞪口呆。
過了好一會兒,完顏羽莎才緩過神來,揚起鞭子罵道,“你這無恥之徒,居然給敵人下跪,該打!”白夜童猛地抬起頭,“喂,你這臭婆娘說話不算數(shù)?。 ?br/>
完顏羽莎眉頭一皺,收了鞭子,“好,我今天不打你了,你是不是渴了?來人啊,把我的洗腳水端過來?!痹谶@荒漠之中,向來是滴水為珍,也只有她才會用這救人性命的水拿來洗腳。
一盆稍顯污濁的水端到了白夜童的面前,一干將領(lǐng)瞬間圍了上來起哄,“怎么了?白將軍,這公主的洗腳水可不是誰都能喝的???哈哈!”完顏羽莎看著跪在地上的白夜童,心中說不出的痛快,“怎么樣?白將軍,你幾天沒喝水了吧,今天就讓你喝個痛快,喔,不方便啊,那你就像狗一樣趴著喝唄!”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大笑。好事之人更是丟了一個布滿沙塵的饅頭到白夜童跟前,就像是喂狗一般。
金軍此番損兵折將,心中本來氣郁之極,此時能夠如此折辱敵人,眾人心中一陣痛快。就在這哄笑之中,白夜童居然低下頭顱,將頭埋入盆中,慢慢喝了起來。又是一陣歡呼,還有人鼓噪著讓白夜童把饅頭也吃下去。白夜童也當真咬起饅頭,在盆中晃蕩幾下,幾下咬入口中。
他神情淡然,嘴角上揚,“沒想到公主的洗腳水如此好喝,配上饅頭更是美味?!北娙丝吹桨滓雇呐e動,鼓噪聲慢慢平復下去,一時間鴉雀無聲。
眾人皆知,能做出此番舉動的人,不是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希望已經(jīng)面臨崩潰的人,要么就是一心想要報仇,將侮辱已經(jīng)拋諸腦后的人,看他樣子,明顯屬于后者。(但我覺得他可能就是不要臉。)
“哼!”完顏羽莎一揮鞭子,揚起一陣沙塵,推開眾人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之中。待到眾人散去之后,白夜童閉上雙眼,功運周天,強忍著劇痛,以極強的毅力周而復始,最后化作一個火爐在腹中燃燒。南寧王的真力凝聚出來的火球越來越熾熱,待他睜開雙目之時,一道神光涌現(xiàn),命運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到了第二天,白夜童又被拖到完顏羽莎帳中一頓毒打,一盆辣椒水潑到白夜童身上后,白夜童慘叫一聲便暈倒過去。一名士兵上前探了探白夜童呼吸,眉頭一皺,向完顏羽莎稟告道,“公主!他好像死了!”
雖然完顏羽莎想殺白夜童,但是這么容易就讓他死掉可不痛快,立馬過來想探他脈搏。然而奇變突生,白夜童突然睜開雙目,如同猛獸一般躍起,踢飛跟前幾個士兵,一把扣住完顏羽莎的脖子。雖然完顏羽莎精于射術(shù),但是論近身格斗,十個她也不是白夜童的對手。
白夜童緊緊扣著完顏羽莎的脖子,對趕來救駕的士兵喝到,“給我滾出去,如果不想你家公主死的話,給我送好吃好喝的來,把我的東西一起給我送過來?!?br/>
此時的白夜童心中怨氣頓出,看著一旁士兵都退出了營帳,不由看著已經(jīng)臉色發(fā)白的完顏羽莎一陣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