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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的呼喊瞬時打破了夜晚的沉寂,蹲在地上的劍鶯輕輕一顫,同一剎那,聚集圍攏著她的數(shù)只小貓似乎受到了驚嚇,紛紛四竄逃離,消失在夜色陰影之中。
肩上的貓頭鷹也振翅飛去之時,劍鶯這才緩緩起身,回首一望,眉宇間略有慍色,道:“夜深了,你還不回去睡覺,難道是之前過于興奮,以至于現(xiàn)在都沒有一點倦意?”
“不好意思,純粹是路過看到了有些好奇,想找個招呼而已,卻不曾想到驚擾到了你,這就離開?!?br/>
雖然不知道劍鶯剛才究竟在做什么,不過寧越明顯清楚,自己突然到來將那些小動物驚走,令這個被稱為是夜習(xí)性的女孩十分惱火。習(xí)慣白天睡覺,夜晚自然精神,沒有任務(wù)的情況下想必要找些消磨時間的事情。自己這一打攪,恐怕她又要重新開始一輪才行。
“喂,別走?!?br/>
誰知,劍鶯掠身一踏,身形瞬間突進(jìn)十余米,殘影尚在風(fēng)中搖曳,人已經(jīng)立在了寧越身前。
“既然知道自己打攪了我,是不是該表示些補(bǔ)償?”
說話的同時,她目光下瞥,落在了寧越腰間。準(zhǔn)確的說,是寧越腰間的兩柄劍。
她送的紋雪短劍,以及赤鋒贈予的那柄長劍。
瞬時猜到了劍鶯的意圖,寧越笑道:“我聽小茵說過,你的劍法就算是赤鋒也暗暗稱贊。這次傷好之后,我還一直沒動過劍。如果你愿意相陪,求之不得?!?br/>
錚!
袖中一柄無鞘短劍落于掌中,劍鶯興奮一笑,身形驟退數(shù)米。
“輸了的話,可別不服氣?!?br/>
“這個自然,我還不至于輸不起?!?br/>
寧越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后退幾步,將身上攜帶著紅狼成員送他的所有禮物都放在一旁,只留下了赤鋒的那柄佩劍。論質(zhì)地,肯定是劍鶯送他的紋雪劍更勝一籌,不過拿她送的劍這個時候交手,多少覺得有些怪怪的。
況且,他更擅長的是長劍。
鏘——
利劍出鞘,指間摩擦劍柄的觸感,整柄佩劍的輕重,再到揮動時的流暢,一切都令寧越心中滿意。赤鋒在劍術(shù)上的造詣堪稱大師級別,刻意挑選贈送之劍,當(dāng)然不會差。
突然間,院落中光線更加昏暗了些,劍鶯抬頭望了眼夜空,卻見恰好一朵烏云飄過,將泛著慘白色光芒的殘月遮掩。
“正好,等到那片烏云完全過去,我們就開始,全看各自反應(yīng)。不然我先動手的話,你就沒有半點機(jī)會了?!?br/>
心弦驟然一繃,寧越輕輕頷首,莫名有些緊張,也有些興奮。
上次在廟會的見面交手,他一招瞬敗,輸?shù)木褪鞘Я讼仁?。這一次,終于有機(jī)會正面較量,能夠一雪前恥當(dāng)然最好不過。然而,他也清楚,眼前的這個女孩實力非??植?。
與她交手,就算落敗,也應(yīng)該能偷學(xué)到些技巧吧?只希望,能多撐幾招。
想到這,寧越不由自嘲一笑,怎么就已經(jīng)認(rèn)定自己必輸無疑了,這可不是他的作風(fēng)。同一時刻,余光上瞥,飄動的烏云只剩最后末尾一段還遮掩著殘月,即將掠過。
下一剎那,一絲算不上明亮的光芒再次灑落在這片昏暗的天地之間,月光重現(xiàn)。
這一刻,兩人的氣息都稍稍改變,聚精會神于一點,蓄勢待發(fā)。
略帶涼意的夜風(fēng)緩緩拂過,吹拂著兩人的衣袍,殘月的光芒之下,劍刃反射的寒光再添數(shù)分森然。
烏云在繼續(xù)飄動,殘月逐漸徹底重映于夜空,最后一點被遮掩的朦朧流光也灑下的剎那,大院子中,兩道身影同時而動。
叮!叮!
夜風(fēng)搖曳,撕裂,閃爍的火光迅速凋零,寧越與劍鶯兩人重新停下,卻已是背對而立。
“不錯,比上次的反應(yīng)快了點?!?br/>
劍鶯一笑,握住短劍的右腕微微晃動。
“因為這次有了準(zhǔn)備。但是,還是沒你快?!?br/>
寧越搖頭一嘆,衣袍側(cè)面赫然多出了一道裂縫,淡淡寒意滲入軀體之中。
如果剛才是生死決斗而非切磋較量,他絕不質(zhì)疑此刻的自己已經(jīng)殞命。
“夜,是我的主場。劍,是我的一切?!?br/>
悄然轉(zhuǎn)身,劍鶯往后一退,笑道:“你肯定不服吧?再來試試。這一回,讓你先動?!?br/>
“是嗎?那么你可不要后悔。”
寧越一哼,猛然間轉(zhuǎn)身一踏,突進(jìn)的速度驟然暴漲,劃動虛空的劍刃之上虛影晃動,一裂為三,重疊再合,凜冽的寒意不斷增加。
閃耀的寒芒在劍鶯眸子中迅速放大,對此,她絲毫不慌,反而嘴角挽起一笑。
“這一招,還不錯?!?br/>
乒!
劍出,短劍的鋒芒只有半米,卻在速度上彌補(bǔ)了長度的不足,斜刺的角度一抵恰好擊中于寧越劍鋒三分之一的位置上,兩股勁力相互沖擊一顫,劍刃驟然嗡鳴嘯動不止。
“還沒完呢!”
電光石火間,寧越的神色多出了一抹狡黠,并未持劍的左手五指攤開一顫,暗紅色火光瞬間躍動于指間,橫臂一掃,勢如劍斬。
晃身避讓,劍鶯單腳立起,僅以腳尖為軸轉(zhuǎn)動,斬動的火光從她臉前擦過,而手上斜刺之劍始終抵在寧越的佩劍之上,劍尖顫動一劃,順勢擊向?qū)Ψ绞滞蟆?br/>
“休想!”
心中一哼,寧越左手掄回,指間烈焰瞬間宣泄入劍刃之中,赤色流光猶如流水般掠過劍刃表面,冰冷劍意瞬間化為狂暴炙熱。
靈品武學(xué),炎罰劍裁。
當(dāng)然,這僅僅只是一個雛形,他修煉時間太短,無論如何也無法施展出真正的威力。不過突然間用于奇襲,這樣的威力也足夠了。
驟變的劍意一顫,劍鶯劃動的短劍猛然止住,火光映襯在她臉上,清晰映出浮現(xiàn)的一抹微笑。不知是興奮,還是在贊賞。
“做得不錯?!?br/>
話音落時,她手腕一顫,短劍脫手翻動一劃,森然的弧形寒光縈繞被赤色充滿的劍刃一斬,重新落回掌中的剎那,無數(shù)淡紅殘火碎裂飄舞,劍上炙熱已然潰敗。
“什么?”
寧越大驚,自以為得計的一招沒想到突然間就被瓦解,還欲變招之刻,卻不想劍鶯欺身而上,左掌一切正中他持劍右腕,襲來的痛楚之下,下意識五指一松,長劍脫手。
左掌五指順勢一抓,劍鶯直接奪劍在手,同一剎那,自己的短劍也是劃動斬至,冰冷的鋒芒已然架在了寧越咽喉上。
“掙扎得不錯,可惜還是差得太遠(yuǎn)。”
嘆息中,她短劍抽回,左手一拋將長劍歸還。
“再來一次試試。”
寧越不甘一喝,然而,看到的卻只有逐漸遠(yuǎn)去的身影。
“不必再試,今夜的你做不到比剛才更好了?!?br/>
突然,劍鶯步伐又是一止,沒有回頭,輕聲說道:“你的應(yīng)變能力很快,但是判斷卻還不夠準(zhǔn)確,所以被我反制。更為重要的是,你的意圖在我眼里毫無遮掩性可言,蓄勢待發(fā)的前奏太明顯了?!?br/>
“你的意思是,我的招數(shù)都被你看穿了?”
這一下,寧越更為震驚。
微微點頭,劍鶯回道:“不錯,你的前兆暴露得太多。這么說吧,剛才與我在一起的小動物,看上去很可愛吧?但是,不要忘了,無論貓咪還是貓頭鷹,它們可都是天生的掠食者,狩獵技巧精湛。而且,你連它們都不如,進(jìn)攻的前奏過于明顯,讓目標(biāo)容易預(yù)先猜到你的想法,進(jìn)而見招拆招來應(yīng)對?!?br/>
“過于明顯?”
寧越嘀咕著,略有所思。
劍鶯應(yīng)道:“就比如說你剛才的那一掌斬?fù)簦瑒幼鞑粔蛄鲿?,顯然未盡全力,還在準(zhǔn)備些別的招數(shù)。而且,明明是左手揮斬,持劍的右臂卻不自覺動了下。所以我已經(jīng)猜到,你有一招合擊在醞釀。也許,是因為我本身實力就高于你,這才能夠發(fā)現(xiàn)。不過熟練的武修強(qiáng)者,或多或少只這方面皆有心得,你最好還是多留意些?!?br/>
“也就是說,我的反應(yīng)速度還是不夠快。而且,招數(shù)中還存在著多余的動作?”寧越點了點頭,這樣的技巧指點,比直接傳授他武學(xué)更加有效。
“什么時候,等你能夠在晚上接近我時,能夠不嚇跑那些小動物時,就算入門成功了?!?br/>
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劍鶯回到了最初時的位置蹲下,輕輕吹著口哨。
很快,離去的一群野貓重新回來,圍繞著她輕聲叫嚷著。
“這算什么條件?”
寧越一愣,下意識就想要嘗試一下。不過第一步踏出時,他還是搖了搖頭,收起放下的東西,轉(zhuǎn)身朝著自己房間走去。
都已經(jīng)驚擾一次了,還是不要再犯為好。
等到他離去之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出現(xiàn)在了劍鶯一側(cè),他的到來,那些圍繞中的野貓沒有一只受到驚擾,繼續(xù)享用著劍鶯灑下的食物。
“不知道,這小子學(xué)到了多少……”
……
回到房中的時候,寧越的心境仍舊無法平靜,先是紅狼的一群成員給了他一個驚喜幫忙慶祝生日,而后還有劍鶯的那番說教,無論哪一樣,都是收獲不小。
“果然,劍鶯實力也是深不可測。沒猜錯的話,在這里應(yīng)該只有赤鋒勝她一籌吧?”
嘀咕著的同時,他順手將兩柄劍往柜子上一擺,與暗煊古劍列于一處,轉(zhuǎn)身的瞬間,突然又猛地一回頭,眼神驟變。
暗煊古劍竟然自己在顫抖,幾絲赤光已經(jīng)從劍鞘與劍格卡住的縫隙中透出,飄飛于虛空中。
同時,紋雪劍也在輕輕顫抖,似乎,是在畏懼著什么。
“不是吧,它們兩個相互間有反應(yīng)?”
寧越一驚,順手抓過暗煊古劍一抽,入手之刻已然察覺到有些異常。
劍柄,有些熱。
下一刻,赤色的劍光四射在房間里,與此同時,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現(xiàn)。久違的熟悉身影,隨即響起。
“主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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