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車穿過沸沸揚揚的人群,來到一家酒樓前停下。
駕車之人朝車簾后恭敬又利落道,“王妃,到了?!?br/>
他是南陵王府的侍衛(wèi),據(jù)說是一等一的高手,早上過來就稟告說王爺有請,還拿來了南陵王的私人印鑒為證。
難道今天還是在午州做逗留嗎?桃夭不知鳳君鴻是怎么想的,明明車隊已經(jīng)收拾停當,按常理,他們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出發(fā)進京。
抬頭看看酒樓門上的招牌,這不是上次的那家酒樓嗎,上次還差一點被當?shù)氐墓俨畲赌亍?br/>
“王妃?”一旁侍衛(wèi)突然出言提醒。
桃夭釋然一笑,“走吧?!?br/>
走進一樓,桃夭還以為又跟以前一樣云客滿棚,而眼前的整座大廳里卻連根毛都沒有。
搞什么???
過后她才反應(yīng)過來,肯定是南陵王已將這里包下。
哎~鋪張浪費,窮奢極欲。
不過,細想下來,鳳君鴻既已頂著南陵王的頭銜,行事作風(fēng)自然不能與昔日的蒙面大俠混為一談,恐怕以后這種現(xiàn)象還要頻頻出現(xiàn)在自己的生活中,還是早早習(xí)慣為上。
在侍衛(wèi)的引領(lǐng)下,桃夭來到了三樓一間豪華包廂中。
原以為又跟那次似的有滿桌吃不完的佳肴,遙望過去,貌似恰恰相反。
直至侍衛(wèi)將人帶到又交還了信物,得到南陵王的示意后他才退出了房門。
見大門被侍衛(wèi)關(guān)上,桃夭這才敢不顧禮節(jié),自顧自地坐到了凳子上。望望桌上的菜又忍不住調(diào)侃道,“一。二,三。四,”她拿筷子數(shù)了數(shù)桌上的盤子,“今天吹得是什么風(fēng)???大老遠請我過來吃家常便飯?”桃夭尤重強調(diào)了最后的‘家常便飯’。
南陵王聞言笑了笑,“不是有人不喜歡鋪張浪費嗎?正好,本王也不是個喜愛浪費的人。”
桃夭皺皺鼻子,心里‘嘁’了一聲,小樣兒,不喜歡狼費還包場子?唬誰??!
“唔~我就不信你包下這么大家酒樓就是為了請我吃這三菜一湯?”
“哈哈~”南陵王突然笑得有絲張狂,就好像被人說中了又不全中的感覺。他用眼神指了指桌上的菜,又道,“你可別小瞧了這些菜,不如你先嘗嘗味道吧?!?br/>
桃夭狐疑得起筷,選來選去,夾起其中一盤的素菜葉放入口中,只是嚼了幾下,來不及下咽也要先贊道,“唔。好好吃啊!”
南陵王爽朗一笑,透出一排白牙,而后很殘忍地告訴她,這就是她今天來這的目的了。
之所以還在午州逗留。主要是一旦進京,桃夭就要面臨許多考驗,殿前備膳就是其中之一。
“殿前備膳?那是個什么東西?”雖然通過字面。桃夭已經(jīng)能夠猜到七七八八,但她從來就沒做過菜。鳳君鴻的言下之意,莫不是讓自己臨時抱佛腳?
“我瑞和國的女子地位從來都不輸于男子。你也應(yīng)該知道,原配地位雖沒其夫高,但名義上的地位跟威望卻是相差無幾。我國之所以繁榮,不僅僅是地處廣袤富饒的中原,崇商、重視經(jīng)濟效益,還有尊重女權(quán)跟獨立女權(quán)都有很大的關(guān)系。男子再能干也無法兼顧,如得良助定是事半功倍,這就體現(xiàn)了女子的重要性?!?br/>
南陵王這般詳細得解釋,其目的無非是想讓桃夭清楚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是多么的尊貴,讓她更深層次的體會到自己的良苦用心,從而生出作為王妃的覺悟。
桃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很快伸出一只手,匆忙道,“打住,聽了半天,我還是不知道那個殿前備膳是什么?為什么要有殿前備膳???”
“……”南陵王聞言有片刻的閃神,只覺桃夭是故意的。
但---
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他就可以等!
其實平民就算不了解皇家的習(xí)俗也很正常,但是作為曾入冷府的桃夭來說,多少也應(yīng)該會知道一些,她怎么就像是從未出閣的小姑娘一問三不知,或是像---
從很遠之地過來的番邦人!
“現(xiàn)?代?敢問王妃,現(xiàn)代是什么地方???”
“……就是我老家嘛?!?br/>
“怎么聽上去那么奇怪,好像不是地名呢?!?br/>
“哦,我家鄉(xiāng)很遠,很遠很遠的,你沒聽過很正?!?br/>
看見桃夭正拿手一個勁地在面前晃,南陵王才回了神。
記得那次他從地方官的酒宴上尋到沈衿,快馬趕回時,在門口就聽見屋里傳來了桃夭跟阿良的對話,從而知曉桃夭的家鄉(xiāng)在現(xiàn)代。
鳳君鴻也曾想過,‘現(xiàn)代’不就是指現(xiàn)在的這個時代嗎?但桃夭稱之為老家,多半應(yīng)該是地名了。
私底下,他也派人查過,始終未尋得半點消息。他倒不會懷疑桃夭會說謊,只是心中對她的好奇卻是越來越盛了。
通過南陵王簡明扼要的解釋,桃夭終于知道殿前備膳是什么了。
依照瑞和國不成文的民俗,但凡被高抬大轎迎娶過門的原配發(fā)妻,在回門后第一個月的十五要做一頓飯給當家主母享用。
然而皇家的體制就更加苛刻了,太后是整個皇族乃至國家地位最高的女性,所以所有皇族宗親的正妃包括皇后在內(nèi),在舉行大婚后的第一月十五那天都要給太后她老人家‘殿前備膳’,顧名思義就是當著她的面燒飯給她吃。
什么破規(guī)矩嘛!
桃夭只聽過給長輩敬茶、晨昏定省什么的,華夏五千年的文明中有‘殿前備膳’這一條嗎?真不知是哪個吃飽了沒事干想出這折騰人的爛招!
尤中之重,依她本人的情況,進了宮只能低調(diào)低調(diào)再低調(diào)。最忌做顯眼的事,但是那個‘殿前備膳’明擺著要把她往風(fēng)口浪尖上推。
桃夭將自己的擔(dān)心坦白告知南陵王。對方卻依舊給了她之前的答復(fù),讓她不用擔(dān)心。
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一步算一步吧。
桃夭擼起袖子,穿起圍裙,開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的做飯修行。
還別說,做飯里面的門道真是花樣百出,層出不窮,若沒有飄香居首屈一指的掌勺大廚,恐怕她這輩子也做不出一道像樣的菜來。
“……三顆豆。兩顆豆,一顆豆。”桃夭放下手中最后一顆豆子,咧嘴一樂,終于到時間了,拍了拍手里的碎渣,朝旁邊走去。
馮師傅教她的這道菜式是以八只雞的雞湯為底,再選用雨后春筍中最嫩的部分,加入數(shù)十種珍貴的配料慢慢熬制,就算是之前的準備工作也要花上好幾個時辰。
因為前幾次的失敗。馮師傅說她雖記性好但是干事毛糙,每每不是過了火候就是稍欠火候,所以才想出這個數(shù)豆子的辦法,一來讓她不會因等待而閑得打瞌睡。二來也不會在廚房里急得團團轉(zhuǎn)。
南陵王與馮師傅正站在廚房外的不遠處,看著對面廚房內(nèi)桃夭把剛燉好的東西起鍋,見她拿勺盛了一點湯水入小蝶。含邊喝了一小口,臟兮兮的小臉上終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南陵王搖了搖手中折扇。將遠處飄來的香味朝自己扇了扇。
“嗯,好像差不多了。”他閉上眼。似乎在享受著這一刻。
一邊的馮師傅也嗅了嗅空氣中飄來的香味,以他多年的經(jīng)驗,即便不看不嘗也知道桃夭這回是做成功了,發(fā)自肺腑的同感道,“是啊王爺,王妃越來越在狀態(tài)了,這也多虧了王爺想出數(shù)豆子的妙法?!?br/>
南陵王不置可否地一笑,“想不到馮師傅也有溜須拍馬的一天?!边呎f邊將折扇收攏。
馮師傅淡定如初地笑道,“哪里,小人是個老實人只會說事實。”
南陵王沒再說什么,多年交情,他深知馮師傅的為人,當年若不是太過實誠,憑他出神入化的廚藝也不會在宮廷遭人誣陷,流落至這小小的酒樓。
南陵王鼻息輕嘆,又將視線投向桃夭,瞳孔微斂。
時如逝水,等了那么久,有些事終究是要有個了結(jié)的!
累了一天,桃夭回到房間就直奔大床。
“我勒個千年老樹妖(腰)欸,再當幾天廚娘估計腰就直不起來了吧?”
她側(cè)身不住地揉著腰桿,想到在現(xiàn)代那會兒,身邊的朋友總是抱怨自己的工作這里不好那里不滿,他們可曾想過當一個古代王妃更加不易。
如她所想,之后的兩天,宮廷禮儀等一系列頭疼之事接踵而來。
還好南陵王將她交給對方時,補充了一句,只要教最基本的便好。
所以,她又開始了宮廷必備之基本必修的課程。
“來,好,就是這樣,目不能斜視,體態(tài)要婀娜。”
桃夭正慢慢地向前挪著步,雙臂平舉,一路上還不忘記要做出對方口中的婀娜之態(tài)。
誰知‘啪’得一聲,屁股上被狠狠打了一下。
“干嘛?!?。 彼吹迷刂碧?,用力搓了搓被打的地方,估計沒青也得紫了,直接怒視身邊那只老女人,讓她見識見識自己王妃的威嚴。
可那人卻一副有恃無恐地模樣,直接平視著別處,看也不看她,“老奴這是為您好,王妃剛才的屁股扭得太多了?!?br/>
桃夭依舊怒視加搓屁股,幾近咆哮道,“不是你要婀娜的嘛?”
“是,老奴是說要婀娜,但您那過分的婀娜已有失端莊?!?br/>
神?馬?
桃夭仿佛聽到了一聲驚天巨雷,下一秒就仰天長嘯道,“鳳君鴻你死哪兒去了?還不快回來救我啊~~~~”(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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