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已經(jīng)被墨玉放了下來,雖然看樣子少女有些不情愿,但還是雙腳落到了地上。
寬敞的聚星閣一層大廳里,
“沒有什么事情就不能找你了嗎?我親愛的……”
“不能!”墨玉覺得自己快瘋了,尤其是與這個只見過兩面的中年人說話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可能保持理智,上次是自己落荒而逃,那么這一次……又會變成什么樣呢?
早川雪就在自己的身邊,如果自己就這樣沖出去,自己身后的少女又該怎么辦呢?
在墨玉的注視之下,查奧斯站在了距離他只有五米的地方。
那雙眼睛依舊深邃得看不見底,宛如海洋一般的藍色將一切都隱藏在黑暗中,若眼睛是一切生靈靈魂的窗戶,那么從那雙眼睛里所看到的卻是讓人難以置信的虛無,就好像對方根本連靈魂都沒有。
“墨玉居然這么說啊,那實在是太讓人傷心了,本來還想和你一起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呢,為什么要這么殘忍地拒絕我呢?”
若是一開始墨玉還覺得對方只是純粹地覺得有意思,只是在開玩笑的話,現(xiàn)在在對方的眼中,墨玉卻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半點玩笑的意味――查奧斯是真的這么想的,若是自己答應(yīng)了下來,對方會真的帶自己度過某種意義上美好的夜晚!這是墨玉從對方眼中讀出來的東西。
“抱歉,我真的沒有那種興趣……”
墨玉的臉上滿是尷尬之色,現(xiàn)在早川雪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若是被她誤解了一些什么,墨玉也會覺得很丟臉的。
“那可真是遺憾吶……”查奧斯露出一絲遺憾之色,似乎很懊惱地搖了搖頭,隨即轉(zhuǎn)身離去,他的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經(jīng)走出了那扇大門,離開了聚星閣。
雖然查奧斯已經(jīng)離開了這里,眼前也再沒有他的身影,但是最后傳來的那道聲音卻是讓墨玉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xiàn)出對方的身影。
“如果什么時候改主意有興趣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哦……”
隨時都可以去找?
怎么可能會去找那種人!
“早川,我們還是早點……”墨玉轉(zhuǎn)過身想要叫上早川雪早點離開這里,卻是與對方一雙滿是好奇與震驚的眼睛目光交錯在了一起,“你這是……怎么了?”
“那個……墨玉你真的沒有那個……那方面的興趣嘛?如果……如果你實在是很想去和剛才……那個,我也是不會介意的,其實接下來的路我可以一個人走的,一個人去吃飯,一個人回去,一個人……”
“等一下,為什么你會有那種奇怪的想法,而且你現(xiàn)在的表情也根本沒有不介意的意思啊!”墨玉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即下意識將少女的手抓了起來,朝著外面走去,“好啦,有什么事情給我回去了再想,現(xiàn)在先去吃飯!”
“???可是我還沒有說完……”
少女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揮動了幾下,似乎是在抗議,但終究還是沒有抵得住墨玉的拖拽,兩人一前一后離開了聚星閣。
……
一張床上鋪著柔軟的白色棉被,在上面躺著一個面容憔悴的少年。
距離回到自己的宿舍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小時的時間,但墨玉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在與早川雪吃完了晚飯后,將對方送到了女生星寮的交叉路口,婉拒了對方去她房間里坐坐的不切實際的邀請,總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剛躺到自己的床上,墨玉便覺得自己整個人身體都要被掏空了一樣,很想睡一覺,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如何也閉不上眼睛。
從來到星月館的那一天開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三天,在這三天的時間里,他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好好地完成本應(yīng)該完成的任務(wù)。
為什么自己一點緊迫感都沒有呢?明明四周都是一群將自己的存在視為敵人的人類,明明來這里是為了尋找某樣很重要的東西,只要找到了那樣東西,自己就可以獲得自由,為什么還將這件事情拖到了現(xiàn)在呢?
“我到底是……在干什么……”
沙啞的聲音從他的喉嚨里傳出,那雙眼睛無神地看著上方的天花板。
時間似乎就這樣一點點地緩緩流過,直到在他的眼前視線中出現(xiàn)了一道白色的流光。
那是一面銅鏡,古樸的外形看上去就不是凡物,而在它的四周卻是環(huán)繞著白色的光華,它就那樣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沒有發(fā)出一點的聲音。
也不知是為什么,若是在以前恐怕銅鏡里會馬上傳來一陣憤怒的咆哮,但是現(xiàn)在卻只剩下死寂。
“為什么不說話呢……”
墨玉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懸浮再半空中的銅鏡,卻是抓了個空。
銅鏡向上一飄,躲過了墨玉伸出的那只手。
“你想讓我說什么?現(xiàn)在你這幅樣子……根本就不可能再潛入那個地方去尋找我要的東西?!?br/>
銅鏡里響起一道柔和的少女聲音。
“今天……我沒有休息?!鄙倥穆曇暨€在繼續(xù),落入墨玉的耳中,讓他躺在床上的身軀微微一顫,“我雖然看不到外面到底是什么樣子,但還是依稀聽到了一些……”
“墨玉……你喜歡這里嗎?”
“什……你在胡說些什么,我怎么可能……”
墨玉的臉上露出一絲似自嘲一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維持了三秒之后,終于變得僵硬了起來。
自己喜歡這里嗎?
苦澀、憤怒、羞愧……
這些不知道經(jīng)過了多少的歲月,都快被他遺忘的情緒在這三天里卻全都顯露了出來。
固然是一些不好的情緒,但對于墨玉來說,在他的生命里卻是多出了一些別的顏色。
原來有些情緒,并不是在獲得了自由之后才能夠擁有的,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與獲得自由之后那種喜悅并駕齊驅(qū)的情感色彩。
若是離開了這個世界,離開了星月館,這一切也許就都回不來了,每當想起這個事實的那一刻,就會有一種淡淡的失落。
這算是喜歡嗎?
明明知道現(xiàn)在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不可能永遠地擁有,明明已經(jīng)下了決心,可在這三天的時間里,墨玉卻是覺得自己仿佛整個人都變了模樣。
開始依賴這樣的每一天,開始習慣于這個敵對的世界。
甚至生出了“就算被人發(fā)現(xiàn)了身份也沒關(guān)系”這種念頭。
現(xiàn)在想來,這到底是為什么呢?
是時候下決心了,在自己完全地沉浸于這個世界之前。
長舒了一口氣,墨玉終于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們走吧!”
“你要去什么地方?”楓靈對墨玉此時的反應(yīng)略微有些差異。
“去把那什么東西找出來,然后今晚我們就回去!”
“看來你是決定好了呢……”楓靈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異樣,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
金屬大門打開,入眼卻不是寂靜的回廊,也不是漆黑的夜色,更不是安寧的月下夜景。
穿著白色長袍的人們慌張地穿梭在回廊里,在回廊的盡頭時不時地傳來一陣慘叫聲。
“你是新生吧?快點回到自己的房間,以你們現(xiàn)在的實力恐怕還不能對付這種情況……”
墨玉在回廊里現(xiàn)身的那一瞬,便被一道穿著白色長袍的身影察覺了。
那是一個中年女子,一頭黑色短發(fā)隨著腳步來回搖晃著,那雙黑色的眸子里卻是閃爍著焦急。
她正對著墨玉,兩只手朝著墨玉的肩膀伸過去,似乎要將他推回自己的房間。
但就在下一瞬間,一聲凄厲的長鳴傳來。
那長鳴似乎是來自星寮之外,刺耳的聲音讓墨玉兩眼一黑,差一點昏過去。
他勉強倚靠著邊上的墻壁,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耳朵,在那聲長鳴之后,墨玉便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自己似乎再也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穿著白袍的中年女子痛苦地哀嚎一聲,隨即倒在了地上,她眉頭緊皺,雙目緊閉著,顯然是昏厥了過去。
而四周也一襲躺著五六個穿著白色長袍的身影。
前方的玻璃窗全都被那道長鳴震碎了,露出外面無邊的黑夜。
那是一片沒有任何燈光,最純粹的黑夜。
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心中隱約傳來的不安感覺讓他不知道接下來應(yīng)該如何行動。
總之先離開星寮!
墨玉剛打算動身,卻是再一次聽見一道凄厲的長鳴。
那鳴叫聲這次并沒有多么強大,似乎距離墨玉所在的地方很遠,但或許正是也如此,才讓墨玉得以聽清那到底是什么樣的聲音。
就猶如鳥鳴,卻比鳥鳴更加地粗獷,隨著那一聲鳴叫落下,漆黑的天際卻是忽然出現(xiàn)一道血色的裂口。
就像是天穹被什么人砍了一刀,那血色的裂口不斷地擴大,似乎有什么東西要從裂口中出現(xiàn),而隨著這一切的發(fā)生,墨玉竟是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那氣息來自于以前所見到的一種兇禽,但那東西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這里可是星月館!
被譽為整個人類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命師云集的星月館!
在這里怎么會容許那東西出現(xiàn)?
還沒有等墨玉繼續(xù)想下去,卻是見到天際那道血色的狹長裂口漸漸地變得圓潤,宛如一個紅色的通道。
從那原形通道內(nèi)探出一雙冰冷的眼睛,以及一根漆黑的鳥喙。
在鋒利的爪子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的下一刻,整個身子便完整地降臨了。
那是一只鳥,黑色的鳥喙,一身雪白的羽毛,以及同樣黑色的三足利爪,那雙只屬于獸類的眼睛里帶著冰寒與瘋狂的殺意,在兩對翅膀張開的瞬間,厲嘯再一次降臨。
這一次,墨玉做了充足的準備,將耳朵緊緊地捂上。
在包括墨玉以及其他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眼中,帶著身為食物鏈底端生靈的那份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自深淵醒轉(zhuǎn)的不甘之魂,于永寂黑夜中獲得超然的生命,待其出現(xiàn)時,便降下無盡劫惑……這是……妖鳥夜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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