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若城將手中的資料翻弄了好幾遍,過了片刻才道:“還沒弄清楚。我們從汽車爆炸開始查起。發(fā)現(xiàn)策劃爆炸的人十分聰明,基本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我們連車庫的監(jiān)控錄像都看了,但是仍舊沒有摸清楚這個人到底是怎么讓汽車爆炸的。但是從這個人的手段上來看,似乎是經(jīng)過專業(yè)訓練的。”
聞言,清倫低眉沉思。安翼行事謹慎,應該不會得罪政|府,那么就是其他人找到了從專門機構里面退下來的老手了……
清倫對自己的推測并不肯定。如今掌握的資料太少,而且敵人遲遲沒有動靜,很難再次抓到把柄。
“顧若城,后天舉辦安翼的葬禮?!?br/>
“什么?你沒瘋吧?”顧若城如同看一個怪物般盯著清倫。
清倫不理會他,繼續(xù)道:“快點,必須瞞過所有人,包括醫(yī)院里的人。我聽說一個姓段的醫(yī)生,你們似乎還比較熟,如果可靠的話,安翼以后就教給他負責。我相信安翼會理解我的做法?!?br/>
當然顧若城也十分相信清倫,他知道,清倫這么做一定有理由,而這個理由,始終是他這個局外人無法理解的。
他按照清倫說的做了。立刻讓段醫(yī)生趕來,將清倫的計劃說了,繼而道:“段公子,清倫很信任你?!?br/>
段書陽道:“我知道。我剛好有一種可以讓安翼假死的方法,這可是我最新研究的成果,沒人看得出來。”
“好,醫(yī)院這里就交給你了?!?br/>
“沒問題,如果可能的話,我想現(xiàn)在見一見左女士?!?br/>
顧若城皺眉,略思量了幾分鐘。道:“可以,我現(xiàn)在去安排?!?br/>
“多謝。”
顧若城再次來到清倫身邊,低聲耳語道:“段書陽說他有一種假死的方法,沒人看得出來。而且,他現(xiàn)在想見你?!?br/>
“見我沒問題,隨時可以。但是他口中那假死的方法不能用,安翼身上的蠱毒還沒有清除干凈,萬一發(fā)生什么沖撞,就不是他一個人可以解決的?!?br/>
“我會跟他解釋到位。”
“嗯。”清倫低聲應道,“一個小時之內(nèi)我有時間。你讓他過來見我?!?br/>
“好?!?br/>
顧若城走后,清倫才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她現(xiàn)在完全把顧若城當下屬使喚了。顧若城不應該是一個下屬。如果可能,他應該是獨當一面的老板,至少應該成為歐美市場的負責人。
一個晃神,清倫就看到段書陽站在病房門前。段書陽的個子很高,清倫可以透過半磨砂玻璃看到他瘦削而又輪廓分明的臉。
他應該是一個混血兒。
清倫臉上帶著淡然的微笑。帶著段書陽來到一個封閉的房間里。
“你為什么選中了我?”段書陽問道,懶散地坐著,將手隨意搭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些許欣喜,仿佛是要去參加什么驚險又激動人心的夏令營。
“因為你這個人足夠單純,我以前就看出來了。你只是對醫(yī)藥感興趣,或者說,你對世間萬物的真理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渴求?!?br/>
段書陽突然放下二郎腿。將放在椅背上的手撐在桌上,冷峻著臉,問道:“既然你已經(jīng)看得這么明白,為什么還不用我的藥?”
“他沒跟你說么?安翼身上還有蠱毒,我現(xiàn)在不希望他接觸任何藥物?!?br/>
“蠱毒?”段書陽眼中放射出如同星星一般的光芒。
清倫知道他又來了興趣。便誘惑道:“我認識一個人,他對著很有研究。作為交換,你幫我這一次,我會把你介紹給他?!?br/>
“好!”
“如果中間出了什么意外,你隨機應變,錢不是問題,不要讓無關的人卷入這場是非就行?!?br/>
“心地善良的人一般活不久,我看你的日子也不遠了?!?br/>
清倫微微一笑,并沒有生氣,道:“不早了,你快去做事,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安翼的尸體順利從醫(yī)院出去?!?br/>
“脾氣好的人,一般命比較長,我看你還能多活點日子?!倍螘栃Φ溃X得清倫不是一般的大度,他喜歡和這樣的人相處,因為他可以隨意欺負不用擔心他們生氣。
估摸著安翼也該醒了,清倫悄悄趕到安翼的病房中等著。
可是,安翼并沒有像石在天說的那樣醒來……
她愣住,定定看著臉色紅潤的安翼。
石在天的推測也有可能是錯的。
時間不可能像他說的那么準。
安翼會醒來的,會的。
一定會的。
病房中一片死寂。
床頭上昏黃的燈光似乎帶了某種琢磨不透的預示,似乎在像上帝呼喚什么。
清倫覺得時間似乎停止了。
淚莫名從眼角流下,滑過臉頰,滴濕了床單。
明天的葬禮是假的,她不想讓這個假的葬禮成真了,不想。真的不想。
天色微亮,清倫的淚卻沒有止住,她從來都沒有流過這么多淚。從來不知道原來淚水可以這么咸,不知道,原來淚這個東西有時候是無盡的,怎么止都止不住。
淚水迷蒙間,清倫覺得有什么東西碰到了她的臉頰。
她一個激靈,聽見安翼的聲音:“乖,不哭了?!?br/>
瞬間,不知為何,清倫的淚卻是越涌越多,她抱住安翼,在安翼胸口蹭來蹭去,道:“我以為,我以為……”
“我現(xiàn)在好好地,不是么?”
“你掐我一下?!?br/>
“干什么?”
“我看是不是在做夢。”
安翼在清倫額頭輕輕一吻,用舌尖舔去清倫眼角的淚,道:“你沒有做夢?!?br/>
“石在天說你昨天晚上就應該醒來的,你怎么現(xiàn)在才醒?!?br/>
安翼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迷離,仿佛在回憶什么十分十分久遠的事情,又似乎在回想那長長的夢境。
過了好半日,他才道:“我也不知道。”
“為了把兇手揪出來。我今天中午會辦一場你的葬禮,你不介意吧?”
安翼微微一笑道:“有誰會在有生之年經(jīng)歷自己葬禮的,嗯,這應該是一種很好的體驗?!?br/>
“我已經(jīng)跟莊堯聯(lián)系了,這幾天你就在他家里避避?!?br/>
“我不去。我有可以隱藏的地方?!?br/>
清倫知道安翼不待見莊堯,她好心勸道:“石在天說讓你后天去找他,讓你在莊堯那里,自然是為了方便石在天觀察你的病情?!?br/>
安翼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道:“莊堯?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呵呵,也沒什么。就是給他家打工個二十年。”
“清倫,你太亂來了!”安翼臉色微怒。
“我知道……”
安翼嘆了口氣,道:“等我把莊堯收歸門下。讓你當他的老板,你就不用給他打工了?!?br/>
“好!”清倫嘻嘻笑道,握住安翼的手。溫暖而安心。
“咦?你醒了?”段書陽以為這里只有安翼一個人在,沒有敲門就進來了,不巧看到安翼和清倫正準備打kiss。
他臉紅一陣。準備裝作什么都沒有看到,繼續(xù)道:“我已經(jīng)安排人在外面等著了,安翼你只要不動就可以了。我會用白布蓋上你的身子,清倫說你現(xiàn)在不接受任何藥物,我麻醉針都不會給你打,所以。下面就要看你的演技了。死人也很難演好的,你可以去問問周星星,他知道。”
幸虧段書陽說了好一番調(diào)節(jié)氣氛的話。不然安翼絕對有將他踹出去的沖動。
白布蓋上安翼的臉龐,為了讓清倫放心,安翼還特意給了一個大大的微笑,讓她放心。
清倫亦是微笑,只不過眼角多了幾分淚花。
安翼醒了。沒事了,這一切都是真的。真真切切的。
“好了,快走吧?!倍螘柎叽俚?。
外面已經(jīng)有一些醫(yī)生候著了。清倫知道,這其中一定有敵人的臥底。死人不好演,她這個寡婦更加不好演好不好!
她從口袋中拿出手絹,低頭拭淚,整個人魂消神散,任誰看了,都忍不住要上前安慰一番。
安翼的尸體被放入棺槨中,這個棺槨是顧若城花了幾百萬買的,為了讓一切更為可信,不花錢是不行的。
入棺沒多久,安翼的父親安子明、母親杜芷夏、哥哥安昊,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我就說當初不讓安翼娶你!你是不是為你父親報仇害死安翼的?啊?你要報復,沖著我們就好了,你為什么對他下手?他做錯了什么?!”
安家的人來這里大鬧,說實話,清倫幾乎忽略了,因為她知道安翼沒死,她策劃這場假葬禮,不過是為了引兇手出來。但是,既然安家的人找來了,也不能透露半分。
“伯父,安翼的死,我也很傷心,我馬上就要和他結婚,你因為我甘愿變成一個寡婦么?”說著,清倫已經(jīng)是雨淚俱下,大有一死了之,追隨安翼而去之勢。
安子明見了,也不由得有些心軟。哪個人愿意自己的丈夫在新婚前就死了的,而且清倫若是報仇,早就應該報了,也不用等到這個時候。
“你就是一個害人精!還我安家的財產(chǎn),還我的翼兒來!”杜芷夏此時可沒有安子明那般冷靜,她上去就要揪住清倫的頭發(fā),差點打了下來。
顧若城上前,及時攔住了杜芷夏,道:“死者為大,你在這里吵鬧,只會讓安翼不安心?!?br/>
“不安心?你還我的翼兒來!”說著,杜芷夏便朝棺槨奔去,似乎想要掀開。
顧若城心里一驚,這個時候安翼應該已經(jīng)不再棺槨里了,他上前想要攔住安翼的母親,可是卻被生生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