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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末下意識的瞪向墨忘,墨忘哼哼兩聲,撇過了頭,似乎不想看見笨到如此境界的人。
耳邊傳來一抹嘆息的聲音,初末回頭,就見流年繞過流理臺走到她面前,溫聲道:“把嘴張開,我看看?!?br/>
初末淚眼汪汪的瞅著他,聽話的把嘴張開,將燙傷的舌尖伸出來,頗有撒嬌的意味。
流年看了一眼,轉(zhuǎn)身到一邊的柜子里找來了藥,是一種噴劑,往初末舌尖上噴的時候,她只覺那味道又苦又澀。
可這一次,流年并未像以前一樣,知道她難過,就塞給她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糖,溫柔的哄她。他只是眼睜睜的看著她眉毛皺成一對蚯蚓,而后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進了書房,繼續(xù)工作。
于是初末就被無視了難過,她郁悶的返回到沙發(fā)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墨忘已經(jīng)沒了蹤影,就像他忽然出現(xiàn)一樣……忽然消失了。
等待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初末不知道流年為什么要將她帶到這里來,她又不敢問,只能巴巴的那樣坐著。
可說實話就算這樣坐著,初末都很開心,這里是流年每天生活的地方,就算要她這樣一直一直坐著,只要周身環(huán)有他的氣息,她都是快樂的。
看著手上的手機,她都還沒有問這個是不是流年送給她的。
而流年也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他今天很忙,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連晚餐都忘記了吃。
下樓的時候意外的看見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的初末,淡聲問:“怎么還沒走?”
初末有些委屈,她等了一天了,本以為他會想起樓下還有個她的,卻不想等來的只是這樣一句話,好像巴不得她快點走一樣。
她站起身,肚子餓的扁扁的,可再扁,都沒有被一開始充滿元氣的心被他一句話戳破了那樣扁。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喃喃地說,“那我走了?!?br/>
轉(zhuǎn)身就往門口走去,每走一步她都在心里期盼他會留住她,至少帶一天只吃了早餐的她去吃個宵夜也好。
可沒有……他什么挽留都沒有,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
初末一個人坐車回到了學校,已經(jīng)到了睡覺時間了,宿舍里安靜一片。當她拿出鑰匙開門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寢室的門又被從里面反鎖了。這一次,她的脾氣完全不像上次那么好,砰砰的敲門,一副里面不開門也別想睡覺的架勢。
這樣的結(jié)果就是導(dǎo)致對門寢室里的人被吵醒,打開門,恨恨的罵:“吵死人了,別人不要睡覺啊!”說完就“砰”的一聲將門關(guān)起來。
初末便再也沒敲門了,只是蹲在寢室門前,靜靜的發(fā)呆。
寢室內(nèi),王純躺在床上哼了一聲:“夏圖不在,看誰幫她開門,就讓她在外面呆著吧!木槿,你睡著了嗎?你可千萬別跟她開門?!?br/>
床的對面,木槿呼吸輕微,仿佛真的已經(jīng)睡著了的樣子,可黑暗中,她的眼睛睜著,仿佛冷夜里的一條毒蛇,發(fā)著陰冷的光。
宿舍里門之間的交談漸漸的弱了下去,大多數(shù)人都慢慢的進入夢境,夜色籠罩著B大某個教師宿舍門前,夏圖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個保溫瓶,她傷心地說:“蘇鄴,為什么我為你做了那么多好吃的,變著法子做,你一口都不吃呢?真的……就那么難吃嗎?”
初末在寢室門口發(fā)了一會兒呆,就往外面走,在宿舍門關(guān)起之前出去了。
白天嬉鬧的校園頓時變得這么安靜,讓人有些不適,仿佛走到了陰森森的鬼道,隨時都會飄出個鬼魂把她給拖走。她本來是想去學校對面開一間房的,誰知道房間居然滿了,問及原因,老板笑的極其隱晦:“現(xiàn)在大學生的夜生活都很豐富好么,住在寢室誰還能做點什么想做的事啊……”
初末走出賓館后,沿著馬路邊漫無目的的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偌大的城市還是一樣的空曠,此刻的她,和兩年前的她一樣的茫然無助。
那時候的她懷著孩子在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著,只想要安安心心的將孩子生下來,就算再苦再累都沒有關(guān)系??墒且彩窃谶@樣一個冷夜里,她的孩子沒掉了……她甚至來不及見上他一面。
學校的傳言的確不錯,她是曾經(jīng)休學去生孩子,她的確是未婚先孕,可是那又怎樣?就算她的孩子是個私生子,她也以他為傲,那只是她一個人的事,她并沒有殺人放火,傷天害理,別人憑什么評頭論足?
初末深呼吸一口氣,走到路的盡頭,準備過馬路,卻沒發(fā)現(xiàn)身后一直追隨她的連個黑身影,在她過馬路的時候,迅速的沖上前。
當初末看見兩把刀在月色下露出森冷的光時,就知道自己遇見了搶劫。她心跳飛快,面上卻故作鎮(zhèn)定,偷偷的抓著手機按了過去,也不知道是誰的號碼。
誰知道夜里太安靜,手機嘟了幾下就被耳尖的劫匪聽到,沖上來就要搶,初末自然是乖乖的交出去,在這樣敵強我弱的情況下,反抗是最不理智的行為。
只是劫匪在搶了電話的時候竟忘記按關(guān)機鍵就把它往口袋里塞,并且威脅地說:“還有什么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初末把包和口袋里的東西都雙手奉了上去,那兩個劫匪數(shù)了數(shù),也不是多滿意,但有一個在看了初末一眼之后,眼神一瞇,淫邪的想法迅速的在腦海里擴充開,他抓著初末就要往路邊的林子里面拽。
這一回,初末說什么都不會再妥協(xié)了,她一個女孩子自然是沒有男人力氣大,何況還是兩男人。但她是拼勁了全力,撕扯當中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她抓起地上的石頭就朝那兩人丟了過去,正中一人的腦勺。
那人罵了一句粗話,這一回說什么都不會放過初末了,何況這樣的深夜里,就算把她先奸后殺都不會有人發(fā)覺。
人在最絕望的時候,能量是無窮大的,那一刻的初末什么都沒有想,只想著要緊抓著手上的石頭,只要一被碰觸到,她就朝那邊砸去,最后竟然把兩個劫匪都砸傷,在他們捂著腦袋喊疼的時候,初末拔腿就跑。那兩人自然不會放過她,可這時正巧一抹車燈照射了過來,那兩人對望一眼,終究作罷。
初末跑了好遠,一直跑到學校門口,才停了下來,這一次,她不敢再亂跑,她蹲在大門前,像個被遺棄了的小孩。
學校的門衛(wèi)看見了她渾身凌亂,鞋子都沒穿的樣子,忙上前問她怎么了。
可初末卻一直不說話,呆呆的蹲坐在那里,仿佛是被嚇傻了。
門外看她這樣,隱隱的也能猜到些什么,只是這姑娘一直不說話,他也無從下手。
這時,一條光束打了過來,門衛(wèi)抬頭一看,就見一輛銀白色的卡宴停在面前。
從卡宴上下來一個男人,面色冷峻,他快步的走到女孩身邊,脫了外套裹在她身上,然后將她打橫抱起,轉(zhuǎn)身上車。
門衛(wèi)像個旁觀者一樣眼睜睜的看著,最后感嘆了一句:“有錢人真好啊……這女孩也有福氣,跟了個這么英俊的有錢人?!?br/>
有福氣的初末被流年帶回了公寓,下車的時候是她自己跟著走上來的,心情好像自動平撫了許多,走進公寓之后,就對流年說:“我想洗澡……”
流年看她情緒穩(wěn)定了不少,帶著她去了浴室。
關(guān)上門后,流年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沉默的臉上看不見什么情緒,最后,他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初末脫了衣服,看著身上因為掙扎或是摔倒的時候擦破的皮和紅痕,害怕的眼淚在這一刻終于放肆的流下來。方才的黑暗和掙扎歷歷在目,如果她沒幸運的逃走,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她簡直不敢想象……
雖然她一直告誡自己要做一個堅強的人,但這一刻,她真的好想哭,就靜靜的哭一會兒……之后,她會命令自己變得更堅強。
生活中,人總是在不斷經(jīng)歷各種事情,有喜悅的,有悲傷的,初末都將這些認作是生命對她的歷練,她已經(jīng)在兩年的時間里徹底的妥協(xié),命運待她向來都很薄,但只要流年還在她身邊,她就覺得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有時候,她會想,她一輩子所有的運氣,是不是都花光在遇見流年初始。
可即便是這樣,她都心甘情愿。
廚房的一角,宵夜粥在灶上安靜的煮著,窗邊,流年站在那里,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幫我查今晚在B大校門口的錄像……”
那邊應(yīng)了一聲,流年掛了電話,黑眸中閃過一絲陰冷。
將火關(guān)了,他轉(zhuǎn)身走出廚房,尚未見初末出來,略微擔心,走近正欲敲門,里面?zhèn)鱽黼[隱哭泣的聲音……流年在門外停留了一會兒,最終沒有打擾。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初末擦干眼淚,靜靜的看著自己幾秒鐘,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加油!楊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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