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真軍先前破窗而入時,刻意繞到樓房的靠里側,找的是那個最偏僻的窗戶下手,此時聽樓下傳來的聲音,好象是在房間的另一邊,也就是比較靠外側的窗戶。兩人慢慢挪房間門口,好聽得清楚一點,在整個漆黑如墨的樓房內(nèi),隔著一層二樓,此時仍能聽到樓下的一樓,有人在翻動紙箱,接著就是一陣撕扯紙板的悶響,段真軍心里暗笑,又一個上當?shù)模?**這堆貨物估計讓不少人上當,費盡力氣打開后,卻發(fā)現(xiàn)是一堆拖鞋,心情肯定好不了,看來有不少人對余誠靜的塑料拖鞋感興趣。
此時聽聲音,樓下那人已經(jīng)在翻第二箱貨。段真軍心想,來的不知道會不會是個小偷,余誠靜這棟樓房,連續(xù)好多天的夜里都是黑燈瞎火,肯定會招賊,何況這一帶行人稀少,到了夜里更是沒什么人路過,來個把小賊上門,一點也不奇怪。如果是這樣反而簡單,讓張有馬出手搞他,比吹開手上一點灰塵還輕松,也不用傷他性命,只需讓他昏倒個把小時,沒有人在這里攪三攪四,好讓大家安心把手頭的活干完了。此時兩人的手電筒都已經(jīng)關上,眼前伸手不見五指,想到這里,段真軍憑印象中張有馬原先的位置,湊過去那邊,正想小聲跟他說一下這個打算。
漆黑中卻聽到,在身旁不遠的地方,有人‘哼’的一聲冷笑,好象就是張有馬的聲音,段真軍嚇了一大跳,此時也不去管下面一樓正有個不明身份的人潛進來,刷地便打開手電筒照過去,只見原先張有馬站著的那個地方,現(xiàn)在空無一人,離那里隔著四五米的地方,漆黑一片中卻閃過一道白光,借著那瞬間的光亮,段真軍看見張有馬正站在那里,劈手祭出一張靈符,身前的白芒疾如閃電矯若靈蛇,象是有人指使一般,徑直劈在前面的墻壁上,在那墻上打出一片焦黑。
段真軍眼一錯,只見那墻上隱約有一道痕跡,和自己在余誠靜臥室中看見過的一樣,粗如小臂,蜿蜒盤曲足有兩米多長,原本是微微隆起于墻面上,就在閃電劈中那里的時候,驟地急扭鉆動,隱入了墻體之內(nèi),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有馬臉色甚為凝重,指間夾著一紙正在燃燒著的靈符,舉起手來在身前急速揮舞,象是憑空寫字,又象瘋子罵街,只見他刷刷幾下完畢,揮手又是一道白光劈出,這一次白光的去勢,卻不象上次那樣一閃即中,中間略微停頓了一下,只見那道白光在半空中躥出后,凌空一盤首尾相接,結成一個碩大的圓環(huán)光圈,再迸地一聲劈在墻上,將整面墻壁打成一片焦黑。
兩人注視著那面墻壁目不錯睛,光環(huán)劈上去后,墻上卻再也沒有半點動靜,那東西既無反擊的動作,也不見有受傷掙扎的跡象。三樓這兩下大陣仗噼里啪啦的,正在下面一樓翻箱倒柜的小賊,就算是白癡也知道上邊出事了,此時聽得樓下一片寂靜,顯然那人已經(jīng)停手,正在側耳傾聽這上面的動靜。
段真軍此時站在原地,離張有馬足有五六米遠,只見張有馬左手拿著手電筒,還沒來得及打開,左臂彎里又夾著一疊書籍,正站在那里緊盯著墻壁里的動靜,空出的右手指間,夾著一張靈符蓄勢待發(fā)。段真軍拿著手電筒,將光線在墻壁上緩緩掃過,好讓張有馬看得更清楚一些。正掃到一大半的時候,胸口有個地方,突然一下子,象是有塊寒冰被貼身捂著,段真軍心思動得極快,登時想起了從余誠靜那里搜括來的那塊玉墜,此時就掛在自己胸前,張有馬曾說過這玉墜對兇險殺機有靈應,此時渾身一激,轉過身來往四下里打望,自己這邊沒什么動靜,張有馬身后卻有情況,本是一片漆黑的那處房間,在手電的光線照射下,只見一條碩大的白色蟒蛇正在浮空游動,那條蛇潛藏在張有馬身后,明顯是要對張有馬發(fā)起偷襲,那個樣子實在是詭異之極,白蟒漂浮在空氣中,就好象是海蛇在水中游動一樣,段真軍想開口提醒張有馬,此時卻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張有馬察覺有異,猛地轉過身來,正好一眼就看到那條浮空游動的白蟒,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張老頭面色沉如古井毫不動容,左手上的物件一把扔在地上,雙手左右開弓,同時祭出符箓,此時斗室兇狹不容有一絲輕忽,張有馬奮力使出了平生絕技,只見嗡地一聲低沉的震動,在他身前憑空凝出了一面巨大的圓盾,直徑足有兩米多,懸空豎立緩緩轉動,將張有馬罩得嚴嚴實實。盾身上似乎鏤刻布滿了錯綜復雜的圖案和文字,閃爍著百煉精鐵特有的那種鋼藍色,四周邊沿鋒利如刀,在黑暗中轉動不時閃過一弧白光。
段真軍受這一嚇,還沒還過魂來,那邊張有馬已經(jīng)動起手了,一道閃電疾出直劈白蟒,另外兩道閃電卻自左右兜了個大圈,從天花板上走曲線,繞到了白蟒身后,意圖包抄這怪獸的后路。白蟒突地向前一躥,與那道徑直劈向它的閃電擦身而過,那道閃電陡然生出變化,有如螺旋一般繞著白蟒要將其纏住,白蟒竟然如通人性,一見形勢不妙,碩長的蟒身也同樣繞成螺旋形,在間不容發(fā)的一刻里,從閃電的纏繞中一圈圈反繞了出來,那道閃電變成螺旋形后纏不到白蟒,自己反倒糾纏在了一起,在空中一陣霹靂,消散得無影無蹤。此時的白蟒前躥,離鐵盾不足兩尺,繞去后邊準備包抄其退路的另兩道閃電,此時也已經(jīng)追了回來,與張有馬身前那個凝結出來的碩大鐵盾前后包夾,只需一擊便能將白蟒劈成灰燼。
白蟒此時離張有馬身前還不足三尺,一雙陰鷲的眼中泛出了紅光,似乎在死盯著張有馬那張老臉,段真軍在一邊看著心里都有點發(fā)毛,那雙蛇眼那里象是蛇的眼睛,眼神陰毒刻厲,如果蛇身躲在布幕后只露出兩眼,估計會被很多人錯認為人眼,只是那雙眼中的紅光詭異無比,在它面前,盾身迸裂出了無數(shù)道暗紅的裂紋,象是被送到熔爐里烈火焚燒,眼見盾上的裂紋驟地加深,鐵盾隨時會迸裂成碎片,張有馬一聲怒喝,左右手中兩道白光同時劈出,自行將身前的護盾劈碎,與抄繞而來的另外兩道閃電合圍,這一下猝不及防,勢必擊中那條白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