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人在大雨中行進,馬匹被暫時寄放在法芙娜屋檐下的空地上。一路上所有人都沒說話,因為雨勢實在是太大了。艾莉西亞的視線掃過沿路無數(shù)化為石像的村民,心想著怪不得之前覺得他們的表情都被刻畫的栩栩如生,那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活生生的人啊!
法芙娜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皺著眉頭,自從她聽到凱爾洛亞在屋中說的話以后,似乎就一直在思考著什么。
村長家并不難找,沒走一會兒就到了。眾人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正是一頭海藻般亂發(fā)的綠蛟。
“歡迎歡迎,等你們很久了?!睆木G蛟的口氣上聽起來,好像她才是這家的主人似的。
眾人卸去遮擋雨水的布料,放在門口,進了房間。村長家雖然也是石屋,但是規(guī)模似乎確實要比其他房子來的大一些。大廳里一口暖爐上,柴火正熊熊燃燒,嗆人的炊煙全部被吸進了上方的煙囪管道里。整個大廳的溫度被烘得非常舒適,讓剛從雨中趕過來的眾人身體和內(nèi)心都感到一陣溫暖和愜意。
艾莉西亞的目光瞥到角落里的一張長桌,頓時目瞪口呆。因為那張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不同的試管和量杯中裝著五顏六色的各種溶液,還有一些諸如毛發(fā),內(nèi)臟,爪子之類的東西被裝在罐子里,泡在不知道是什么的藥水中。
那些很明顯都是綠蛟的個人物品,但是現(xiàn)在卻被她肆意地布置在村長家的桌子上。
“村長呢?不在家么?”艾莉西亞見其他房間都空蕩蕩的,于是向綠蛟問道。
“哦,我給了他一點錢,讓他出去住了,我不喜歡跟別人住在一起?!本G蛟若無其事地答道。
艾莉西亞總覺得有哪里不對,有股很強烈的吐槽沖動,但她想說的話被凱爾洛亞打斷了。
“綠蛟一向是個我行我素的人……好了這不重要,我來是有問題想問你的。”
“我早就知道你會來找我了,說吧,你有什么想問的?”綠蛟將雙手背在后面,擺出一副氣定神閑的態(tài)度問道。
“能治好么?”
“不能?!?br/>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兩個人的問答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法芙娜率先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直到剛才,她還是滿心希望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奇怪的女人能有辦法治好自己弟弟呢。
“依你之見,這是傳染病么?”
“傳染病必須具備傳染源,傳染途徑雙重因素。一般,找到傳染源,也就是第一個發(fā)病的人就能知道發(fā)病的原因,但是顯然這個人就算存在,也早就變成了石頭。至于傳染途徑,就更加難以探尋了,村里還健康的人天天都跟病患待在一個房間里,呼吸一樣的空氣,喝一樣的水,但他們卻沒有發(fā)病。這么多人不可能天生就有抗體,所以我懷疑這也許根本不能算是傳染病吧?!本G蛟有條有理地分析道,說的話讓達(dá)隆不禁點頭稱贊。
“那我們待在這里就還算安全?!眲P爾洛亞說道。
“那也不見得,雖然不是傳染病,但他們發(fā)病的原因至今都沒有辦法解釋,甚至村子里開始出現(xiàn)一些奇怪的傳言?!?br/>
“奇怪的傳言?”艾莉西亞問道。
“有人說,是魔女的歌聲讓大家變成這樣的?!本G蛟笑著說道,顯然這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魔女的歌聲?!”艾莉西亞不知為何突然感覺背脊有些發(fā)涼,不自覺地去聽著外面的聲音,但是她能聽到的除了雨聲,就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應(yīng)該是某些發(fā)病的人的幻聽吧,反正我自進村以來,就沒聽到過什么魔女的歌聲?!本G蛟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其實,那個歌聲,我也聽到過……”眾人一致地向發(fā)話人看去,只見法芙娜微微蹙起著她形狀姣好的細(xì)眉,小心地說道。
“真的?!是什么樣的歌聲?真的是魔女唱的么?”艾莉西亞被嚇得摟緊了矮小的梅露琺。
“確實是女性唱的歌,不過聲音聽上去好像很遙遠(yuǎn),似乎是從旁邊的山野里傳出來的?!狈ㄜ侥扔行┎惶_定地說道。
“這樣的歌聲,法芙娜小姐聽到過幾次?”凱爾洛亞問道。
“兩三次,而且每次都是在深夜的時候……不過聽到歌聲也就是從上個月開始的,應(yīng)該跟石化病無關(guān)吧?”其實在自己家里,凱爾洛亞談到施法這個問題的時候,法芙娜就想說出這件事了。但是她又覺得歌聲應(yīng)該跟村民們?nèi)旧系牟“Y無關(guān),所以當(dāng)時也就沒說。
“不管有沒有關(guān)啦!深夜聽到女人唱歌,這件事本身就很恐怖好伐?!”看來艾莉西亞已經(jīng)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整個人都不好了。
凱爾洛亞托著下巴思考了一陣,說道:
“無論如何,村子里的瑪那那么紊亂,肯定是人為的,所以我對那歌聲還是挺在意的?!?br/>
“你說村子里的瑪那怎么了?”綠蛟問道。
“這個村子里到處都是被人施法的痕跡,但被石化的人身上卻感應(yīng)不到任何魔力?!眲P爾洛亞答道。
“真有意思?!本G蛟的翡翠色眼睛閃過一抹笑意,“當(dāng)初純粹是因為對這個村子的情況感興趣才留下來的,這樣看來,事情可能真的不簡單啊?!?br/>
凱爾洛亞皺緊眉頭看著正對這村子里種種怪異現(xiàn)象顯得興味盎然的友人。
“綠蛟你到這也有一段時間了吧?我不信你什么結(jié)果都沒分析出來?!?br/>
綠蛟扭頭看了一眼凱爾洛亞,高傲地哼笑了一聲,轉(zhuǎn)身到那張長桌上拿起了一管鮮紅色的液體,交到凱爾洛亞手上。
“這是……血么?”凱爾洛亞緊盯著試管里液體的色澤,發(fā)現(xiàn)那鮮紅的顏色和血液十分相近。
“沒錯,而且是采自村子患者的血。你仔細(xì)觀察血液里面,看看有什么?”
凱爾洛亞依照綠蛟的吩咐,把臉湊得離試管更近了些。
“……!”
凱爾洛亞變了臉色,這管試管里裝著的是已經(jīng)和患者身體分離的血液,但是那管血液中目前正浮著許多小石粒,而所有的石粒正在互相吸引,用一種非常緩慢的速度漸漸變大。
“與本體分離的血液竟然也在繼續(xù)石化?”凱爾洛亞有些吃驚的問道。
好奇的艾莉西亞趕緊沖了上來,一把搶過試管觀察起來。果然,里面有著許多肉眼可見的懸浮顆粒。
“身體開始出現(xiàn)石斑,就是石化開始的征兆。而一旦石化開始,似乎就無法停止下來了?!本G蛟的話讓所有人心里都刮過一陣陰風(fēng)。外面風(fēng)雨飄搖,宛如惡魔的凄笑聲。這個叫做佩拉摩的小山村就像是惡魔降臨之地,所有人在一夜之間突然得上了無法醫(yī)治的怪病。凱爾洛亞說的村子里到處都是施法的痕跡,難道是召喚惡魔降臨的儀式?
“這簡直……就像是詛咒一樣?!眲P爾洛亞面色凝重地說道。
“確實像是詛咒,說不定就是某種詛咒吧?!迸c凱爾洛亞不同,綠蛟的態(tài)度則顯得輕描淡寫得多。
“你是說,這個村子……被詛咒了?”艾莉西亞哆嗦著問道。她身后的梅露琺此時就像一直受驚的倉鼠,顫個不停。扎扎茶則沒有那么害怕,聽到這種話,他本能地露出了輕蔑的表情。
“法芙娜小姐。”凱爾洛亞問道,“最近村子里有發(fā)生什么古怪的事情么?”
法芙娜低頭沉思了一陣,說道:
“如果您的意思是問除了這個怪異的病以及那詭異的歌聲,還有沒有古怪的事的話,我覺得應(yīng)該是沒有了。”
“那大家發(fā)病之前呢,有發(fā)生什么奇怪的事么?比如某人突然性情大變什么的?!?br/>
“這……應(yīng)該沒有吧?!?br/>
“那發(fā)病之前,有沒有陌生人到訪過你們村子?”
“陌生人……”這次法芙娜的表情有了明顯的變化。
“有兩個?!?br/>
艾莉西亞瞪大了眼睛。
“誰?”凱爾洛亞緊跟著問道。
“兩個用斗篷裹住身體的人,他們的臉被藏在斗篷下面,看起來挺陰郁的。一個是男人,特別陰沉,我只看到他下半邊臉,沒看到眼睛。另一個是女人,長得挺妖艷的,有著雪白的肌膚和紫羅蘭色的卷發(fā)?!狈ㄜ侥然叵氲?。
“他們是來村子里做什么的?”凱爾洛亞追問。
“聽他們說,他們是王都派來的計生署專員,所以來調(diào)查了村子里的人口總數(shù)以及男女比例。”
“只問了男女比例么?”凱爾洛亞疑惑道。
“是的?!?br/>
“那他們就應(yīng)該不是計生署的了?!边_(dá)隆在一旁篤定地說道,“如果他們真是計生署的專員,應(yīng)該男女老少的比例都會去調(diào)查才對?!?br/>
法芙娜聽后點了點頭,說道:
“我當(dāng)時也覺得很奇怪,但他們沒待幾日就走了,所以大家也沒怎么在意?!?br/>
“發(fā)病的日子是在他們離開后多久?”凱爾洛亞繼續(xù)問道。
“他們走了五天,村民就有人發(fā)病了?!狈ㄜ侥认肓讼胝f道。
凱爾洛亞和所有人對看了一眼。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嫌疑最大的就是這兩個人了。
“他們還有什么別的特征么?”達(dá)隆問道。
“也沒有了,那個男人就一直都很陰沉的樣子,整個人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那個女人也把臉藏在斗篷里,卻總是妖艷地微笑著,哦,對了,她的手!她的右手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戴著黑色的皮手套。”法芙娜憑著自己的記憶力,總算是把那個女人清晰的輪廓描述出來了。聽到法芙娜的形容,艾莉西亞的腦海里不知為何立刻浮現(xiàn)了兩個字,“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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