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又換了一個方向,想著或許是有人和劉蘭芝結(jié)仇,報復(fù)他也未可知。但是查來查去,劉蘭芝作為著名的戲曲家性格十分溫潤,得到的一致都是贊賞之詞,也沒聽人說過有人和他結(jié)怨。
為了這個劉長官還專門去了劉蘭芝駐足的戲院。
他仔細排查了劉蘭芝的人際關(guān)系,他雖然出名較早,如今才二十八歲名聲已經(jīng)響徹全國,但是為人刻苦,就算是那些不如他的戲子對他也只有佩服而無嫉妒。從這一方面說來,可見劉蘭芝是個十分擅長處理人際關(guān)系的。
那么,自然也不會出現(xiàn)要報復(fù)他的情況。
繞老繞去,也只有情殺這一個靠譜。
畢竟劉蘭芝長相不差,不然也不能演了絕代風(fēng)華里的傾國傾城的花旦。而且他年輕有為,有些小姑娘對他心生愛慕,愛而不得就殺了他的妻子,這種狗血劇情,劉長官也見過不少。
好不容易碰到一個這么有意思的案子,還遇到這個一個有意思的人,劉長官心里有了興趣。
“我雖然沒查到什么。但是以我查案的經(jīng)驗來說,情殺的可能性倒是大些。你要是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就讓人告訴我一聲。”劉長官端起茶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莫韶華,慢條斯理的扣上帽子就準備離開了。
莫韶華點頭,把人送了出去。他之所以想到了報案就是因為這個劉長官可不是個普通警察。
劉長官名叫劉長銘,父親是北方司令參謀,母親是商家出身。所謂官商結(jié)合大概就是如此。
結(jié)果這個劉長銘不想進軍隊,也不想從商,索性就來了這個地方當了個警察混幾年日子。這是個有實力又不怕惹事兒的主兒。
送走了人,莫韶華收拾了一番,去了戲院。
就在莫韶華離開,街角轉(zhuǎn)出一輛車來,里面正是剛剛離開的劉長銘。
他瞇了瞇眼睛,臉上的興味越發(fā)濃厚,對開車的人說道,“跟上他。別讓人發(fā)現(xiàn)?!?br/>
跟蹤這種事,比辦案更刺激。而且,跟蹤的還是自己感興趣的人。
車子緩緩?fù)T谖飨值拈T外。里面熱鬧紛紛唱的正是最近熱火紅綾軍,講的是一位叫做紅綾女子喬裝打扮奔赴戰(zhàn)場的故事。
而這主角兒就是李桃兒。她將紅綾的英姿颯爽演繹的很到位,所以來西溪的人真不算少。
莫韶華瞇著眼看著臺子上身姿靈活,英氣逼人的女子。
到和他之前見到的差了很多呢。
莫韶華找了個位子坐下。旁邊也有人認出了他,現(xiàn)在魏家的事兒鬧得滿城風(fēng)雨。一向平和的平州除了這件事也成了人飯后閑茶的談資。
有人嘆息魏重芳命不好,以前跟著劉蘭芝受了那么多年苦,如今好容易熬出頭了,還沒享福呢,就被人害死了。
魏家把這女兒當成眼珠子一樣疼可是眾人周知的,如今發(fā)生了這種事,照理說,莫韶華出現(xiàn)在這種玩樂場所有些不合適。
但是眾人看到莫韶華難看的臉色,也只敢在下面竊竊私語說上兩句。
或許,人家過來是有正事兒呢。
李桃兒見莫韶華過來,瞳孔中露出幾分恐懼,仿佛看到索命鬼一般,一向熟練的步子都走錯了幾分,若不是她反應(yīng)的快,這場戲就算砸了。
班主到后臺的時候,李桃兒正在卸妝。他們西溪能在這亂世里生存下來靠的就是各位名角兒精湛的演技,若是今天這個出了差錯,明天那個差錯,這紅遍大江南北哪里還有他們的份兒。今天李桃兒的表演著實算不上好,他斟酌了兩下,畢竟李桃兒也是班子里的大牌,他也不會說的太難聽,只走上前去問了句,“桃兒,今天身子不舒服?”
李桃兒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時溫婉的模樣,她揉了揉額角柔柔的笑道,“就是有些頭痛,可能是沒休息好?!?br/>
“這樣,那你可得注意身體。若實在不行,我就把你的檔期調(diào)調(diào),身子要緊?!卑嘀骱退f了幾句,那邊就有人過來說道,“桃兒姐,魏家的少爺要見你。”
一聽到‘魏家’,李桃兒的臉色僵硬了一下,她問,“是哪個魏家?”
“還不就是北堂學(xué)校那個?!眮砣诵α诵Γ拔杭疑贍斠彩莾x表堂堂。桃兒姐魅力就是大?!?br/>
班主聽了皺了眉頭,“魏家女兒前兩天不是被人害死了嗎?他弟弟還有心出來聽戲?”說著邊搖頭出去了。
班主見了莫韶華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莫韶華看著班主離開的背影瞇了瞇眼睛。這個班主也是個人物,劉蘭芝就是從他手底下出來的。
他進去后臺的時候,李桃兒已經(jīng)卸完了妝,看到他進來掩飾住眼底的慌亂。
“魏少爺?!崩钐覂汉驮魉闶钦J識,雖然算不得熟悉,但在劉府也見過幾次面。
“李小姐?!蹦厝A笑著說明了來意。
“劉長官,魏重華都進去那么長時間了,要不我進去看看?”劉長銘在車里等了半晌也不見人出來,前面開車的人忍不住說道。
“不用,他們已經(jīng)出來了。”劉長銘看著從大門出來的郎才女貌的兩人,說道,“跟上?!?br/>
那警員發(fā)動了車子不解的問道,“長官,魏重芳死了魏重華報的案,咱們不去找嫌疑人,在這兒跟著報案人干什么?難道他姐姐是他殺的?”小伙子腦洞一開,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亂想什么,好好開你的車就行!”劉長銘盯著緩慢走著的莫韶華和李桃兒,二人說說笑笑,看起來氣氛還不錯。
“他姐姐都被人害死了,他還有閑心聽戲找馬子!”開車的小伙子嘀咕了一聲,卻不敢多說,專心的開著車。
劉長銘見他們在一處茶樓停了下來,自己在巷子里下了車,跟了上去。
“喲,劉長官,今天哪股風(fēng)兒把您給吹來了?!闭乒裱燮せ顑旱囊o劉長銘安排最好的包廂,卻被他揮了揮手,“剛才進來的一男一女在哪,給我安排個離他們近的?!?br/>
掌柜一聽就明白了,讓人把他帶到了二樓。
雅間。
“魏少爺今天怎么有空請我喝茶?”李桃兒盡量放松了語氣問道,但她緊握的手指和僵硬的脖子讓人看出了她的不自然。
“我姐姐生前最喜歡聽李小姐的戲,李小姐和我姐姐也算是好友。姐姐被人害死的事情想必李小姐也早有耳聞。她平日的交際想必李小姐也了解幾分。所以我想問問李小姐,看看能不能從你這兒得到什么線索?!?br/>
“這個,魏公子,怎么會想到問我呢……”李桃兒眼中劃過一絲心虛,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這件事……我真是幫不上什么忙?!?br/>
莫韶華看了一眼她無意絞著手帕的手指。
“唉,姐姐平日少與人往來,我本想著或許能從李小姐這兒得到什么線索也不一定?!蹦厝A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悲傷和哀痛。
“魏公子節(jié)哀?!崩钐覂赫f了一句。
“我姐姐平日與人為善,也不曾結(jié)什么仇家,對乞丐尚有幾分憐憫之心,不知道那個惡人竟如此歹毒,竟然害死我姐姐!叫我知道,我定要她千刀萬剮,死無全尸!”莫韶華盯著李桃兒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李桃兒被他的目光盯得頭皮發(fā)麻,‘死無全尸’四個字一出,讓她端著茶杯的手一抖,手背被熱水一燙,李桃兒慌忙把杯子扔了,只留下一聲‘砰’的碎裂聲。
看著四分五散的杯子碎片,李桃兒一陣心慌,她一把拿起放在一旁的包,說道,“魏公子,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些事,我就先走了?!?br/>
莫韶華并沒有攔她,反而盯著她匆忙的背影咧開一抹笑容。這笑容剛收回,門口就多了一人。
“劉長官,好巧。”莫韶華不慌不忙朝來人打了個招呼。
“不巧,我就是來找你的?!眲㈤L銘露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好事。
莫韶華斟了一杯茶,也不言語。
劉長銘笑著看著他,徑自坐下。
“魏少爺是不是有什么事兒,沒說?”劉長銘不打算來些彎彎道道的,魏家對他來說只是螞蟻一樣的存在。
他只是對這件案子感興趣,與此同時對這個奇奇怪怪的魏家少爺也有些感興趣。
接手了案子之后,他又了解了一下魏家的事情。
這個魏少爺同他姐姐一樣,是個沉默寡言交際不多的人。但他學(xué)識不錯,為人謙遜有禮,是個善良而又老實的人物。
如果知道自己的親姐是被毒害的,他的反應(yīng)不會如此冷靜不說,更不會有閑心出來聽戲喝茶。
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這態(tài)度。
莫韶華看到他的模樣可不像一個老實人見到他們這些吃皇糧的人應(yīng)有的樣子。
“那個李桃兒有問題?”劉長銘坐下之后喝了一口茶,語氣雖然是疑問,但他的表情卻十分肯定。
“劉長官心里不是很清楚了嗎?”
“是她殺了你姐?為什么?”劉長銘問完就明白了,“她和劉蘭芝有一腿?!?br/>
“這么一來,事情脈絡(luò)都清晰了。李桃兒和劉蘭芝有了茍且,無意中被你姐姐發(fā)現(xiàn)了,二人慌亂之下合謀,也或許是李桃兒一直想除掉你姐姐,就下了毒,劉蘭芝為她作掩護。但是這一切都是你的推理或者是想象,沒有切實的證據(jù)?!眲㈤L銘一一分析開來,這件案子差不多水落石出了,可難就難在,沒有證據(jù)。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