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白檀溪被婁卿的話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他有些發(fā)愁，原以為趙恭政拿到李志和獻(xiàn)上的甘露香后會在后宮里廣泛撒網(wǎng)勤睡女人，萬萬沒想到他和太妃倒是感情深厚，甘露香直接落在云茵手上了。
婁卿見他有些不開心，便勸慰他：“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甘露香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兒?！?br/>
白檀溪嘴角抽了抽，甘露香的原料是立等可取沒錯啦，可他一點都不想再躲在小角落里為制香而辛勤產(chǎn)出原材料。
想到這里，他就很心痛，這種行為已經(jīng)背離了原始沖動的初衷，為了產(chǎn)出而產(chǎn)出，讓人既尷尬又無奈。
婁卿拉著滿懷心事的白檀溪沿著床梆坐下，憑空摸出一摞疊得老高的小錦盒來。
濃郁的木香混著微不可聞的腥氣透匣而出。
白檀溪一怔——甘露香？
是了，上次做了那么多，最終只給了李志和一匣，剩下的自然是婁卿這里。
婁卿笑道：“新人入宮，太子妃肯定會送些東西過來。用這甘露香回禮，合情合理合規(guī)矩。再者，新人應(yīng)當(dāng)四處拜訪，送些小東西示好，廣結(jié)善緣?！?br/>
這一番話說得白檀溪眼睛一亮！
“哪怕這些嬪妃不肯用這香，也無所謂?！眾淝涞溃骸拔?guī)Я瞬簧匐[匿符，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太子翻誰我們就摸進(jìn)去給誰點香，不信她們懷不上。”
白檀溪笑得直打跌，他沒想到婁卿會用那么嚴(yán)肅的語氣講這么猥瑣的事情。
“我還以為你要說摸到趙恭政那里毒殺他?！?br/>
“殺人，壞道行?！眾淝浣o了他一個爆栗，“你剛化形，可別犯傻?！?br/>
“我胡亂講講的。”白檀溪這句說得真心實意，他的確沒那么膽子殺人。不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萬一有一天真要拿起屠刀，為了自己為了妹妹他也不會手軟。
第二日，太子妃果然派了她兩個得力的大宮女來送東西。
菱花水榭里，太子妃送來的東西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財[了一桌子。箱子盒子，大的小的，多到令人眼花繚亂。
婁卿看了眼桌上的錦盒，向玉露投以疑問的眼神。
玉露笑道：“我是太子妃身邊的大宮女玉露，這是瓊枝，我們兩個奉太子妃之命給姑娘送些東西?！?br/>
既是太子妃的賞賜，那只有收的份，何況不收這份禮如何把甘露香光明正大的送出去？
婁卿微微點了點頭，抬手示意白檀溪把東西收下。
“這位妹妹好生漂亮，我為何之前沒有見過？”瓊枝瞅著收拾錦盒的宮女十分眼生，按理說這么漂亮的宮女她只要見過就不會忘記才是。
那宮女開口了，聲音和臉蛋一樣動人，雖然有些有些沙啞低沉，但別有一番風(fēng)情。
“兩位姐姐，我是從洗衣房調(diào)過來的照顧白姑娘的。”
玉露了然地點了點頭，洗衣房都是犯了錯的或沒權(quán)沒勢的小宮女呆的地方，活又臟又累，真不是個人呆的地方。她們這種得勢的大宮女自然不會和那里的小可憐有交集。
瓊枝卻對思薇頗感興趣，她問道：“你叫什么，為何調(diào)你來照顧白姑娘的起居呢？”
“我名喚思薇，因家母口不能言故懂些啞語，所以嬤嬤選我來照看白姑娘?！卑滋聪荒樞咔拥拇鸬馈?br/>
玉露朝著瓊枝使了個眼神，瓊枝立馬捂住肚子唉喲起來。
“??！我這肚子突然好疼——思薇妹妹，你可否帶我去凈房？”
白檀溪心下一陣清明，想來這個叫瓊枝的宮女是想借屎尿遁和自己搭話，可真是瞌睡時給送枕頭——真是再妙不過了！
這種情況他非常喜聞樂見，也樂于愿意配合出演，但表面功夫還是得做好的。
“思薇”望向了“白楓露”，見“白楓露”點頭后，才輕聲道：“瓊枝姐姐同我來吧?！?br/>
菱花水榭雖然名喚水榭，卻非整體建筑都建在水上。除了觀景臺和書房，其他諸如凈房雜役房臥房之類都建在距離水榭不遠(yuǎn)的地方。
白檀溪在前面走得很快，加上她人高步子大，瓊枝跟在她后面簡直是一溜小跑苦不堪言。
“思薇妹妹……呼……你……走慢點……”
白檀溪聽到瓊枝上氣不接下氣的呼喊，這才止住了腳步。
“她”的臉上泛起了一團(tuán)紅暈，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安和歉意：“對不起……我以為你很急。”
瓊枝見思薇兩只手拼命的絞衣服，暗想這姑娘這么臉皮薄怎么在宮里活下來的。
“沒事，我現(xiàn)在倒沒有那么痛了，女人嘛——你也懂的，痛起來都是一陣陣的?！?br/>
瓊枝一把挽住她手親親熱熱地說：“反正我現(xiàn)在也不怎么難受了，我們聊一聊吧。思薇你好高??！”
“我是北方人?！卑滋聪p聲道。
“你從洗衣房調(diào)到白姑娘身邊伺候可是走了大運，姑娘待你好嗎？”
“白姑娘安安靜靜的，也不挑剔，待我也相當(dāng)好?！卑滋聪π叩囊恍Γ骸耙院笪铱赡軙?dāng)姑娘身邊的大宮女呢，就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福分。”
瓊枝“咯咯”地笑了起來：“你這樣漂亮，說不定以后會當(dāng)主子呢?！?br/>
這話說得極為大膽，“嚇得”白檀溪連忙捂住了她的嘴：“好姐姐你可別渾說，我剛從洗衣房放出來呢。我只要能當(dāng)個管主子箱籠的大宮女，我便心滿意足了?！?br/>
“哦，難道現(xiàn)在白姑娘的東西不是你在理嗎？”瓊枝故作疑問：“我剛才在菱花水榭繞了一圈，也沒看到幾個人?。俊?br/>
白檀溪暗道這小丫頭心眼真多，嘴上卻說：“是我在理，姑娘東西又不多，事兒也不多，我一個人也忙得過來?！?br/>
“我聽聞，白姑娘帶著絕世寶物進(jìn)宮——說實話，我瓊枝雖然是個小宮女，可這些年見過的奇珍異寶也多如牛毛了。不知姑娘帶的這件是什么寶物？”
“這……”白檀溪故作猶豫，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其實……也不是什么奇珍異寶，只是一張香方罷了。姑娘不識字，我是只認(rèn)識幾個字，勉強(qiáng)能看懂那香方的名字。”
“我聽聞前朝皇后有奇香，將香丸放在肚臍里就會通體生香，這香方是不是那露凝香？”瓊枝一臉興奮，抱著思薇的手臂晃來晃去：“好妹妹和我說說吧，宮里無聊死了，就指望這些事兒得個趣長個見識了?！?br/>
白檀溪被她晃得幾乎站不穩(wěn)，只能苦笑：“瓊枝姐姐，我只知道那香叫什么甘露香，至于有什么來歷，用了能不能通體生香。這我就不清楚了……”
聽到甘露香的名字，瓊枝覺得一陣耳熟，似乎在哪里聽到這個名字過。
“瓊枝姐姐，我們姑娘帶了不少這個香的成品進(jìn)京呢。今兒個一大早，姑娘捧著一堆錦盒在分香，還命我打下手?？此囊馑?，是要給各位尊貴的娘娘們都送上一份。”
說到這里，白檀溪掩唇輕笑，“未來的皇后娘娘那里自然是要送的，到時候瓊枝姐姐就能見到了。其實這香，我看著也沒什么稀罕，不過是做成寶塔狀，聞起來一股檀香味。不過姑娘能憑借此香入宮得封，這甘露香應(yīng)當(dāng)有什么過人之處吧。”
瓊枝聽了，若有所思。
“那姐姐還要出恭嗎？”白檀溪問她。
“不了，”瓊枝摸了摸小腹，感嘆道：“這肚子也真是的，時疼時不疼的，教娘娘知道了還以為我出來還偷奸耍滑?！?br/>
你故意做戲，我配合出演，兩個人都對自己的表現(xiàn)非常滿意。
“那我們便回去吧，”白檀溪不好意思地說：“倒不是我拿喬，也不是我輕狂。姑娘那個情況離了我不行，我們出來也好一會兒了，我有點擔(dān)心她。”
瓊枝心道，這個思薇雖然人蠢，倒是個忠心護(hù)主的。
考慮到該問的問得差不多了，瓊枝笑吟吟道：“那便走吧，可別讓白姑娘久等?！?br/>
兩人回到菱花水榭，玉露見瓊枝回來了趕忙站了起來。
這位白姑娘不會說話，表情也冷冷淡淡的，她坐在那里半天簡直和受刑似的，渾身地不自在！她就盼著瓊枝趕緊回來，趕緊打道回宮。
“瓊枝，”玉露捧著婁卿塞給她的盒子，佯怒道：“你怎么去了這么久，娘娘現(xiàn)在忙得要命，你倒好，在外偷起了懶。你是不是忘了娘娘命我們二人點庫房？”
瓊枝和她一唱一和演慣了的，立馬和婁卿賠禮：“白姑娘，我同玉露還有要事在身，您看……”
婁卿聞言，伸手招來白檀溪。兩人伸手一陣瞎比劃，看得玉露瓊枝兩個人一愣一愣的。
白檀溪轉(zhuǎn)身進(jìn)了內(nèi)屋，不一會兒拿著兩個銀錠子出來了。
他把銀子塞進(jìn)了她們手里，笑道：“姑娘說，你們大熱天特意過來一趟不容易，命我取銀子給兩位姐姐買些果子吃。”
“這怎么好意思呢？”兩個宮女半真半假的推辭起來。
“兩位姐姐就拿著吧，”白檀溪硬是把錢塞了過去，“姑娘說，你們有事就去忙吧，她感念你們特意跑一趟，就不耽擱你們的事兒了?！?br/>
“多謝姑娘一番心意?！杯傊陀衤断嘁曇恍?，這個白楓露并不像她看起來那么不通俗物，倒是比云太妃那邊大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