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旺東上來比劃問:“謝云,你說的塊兒,是這么大一塊兒么?”
他比劃的大小是市場上賣豆腐的大小,謝云搖搖頭道:“太大了,咱們跟賣豆花就沒區(qū)別了?!?br/>
“那是多大?”
程旺東追問,謝云稍微比劃了一下。
大家伙兒看了看這大小,都有些驚訝了。
謝云比劃的大小比在蘭月樓吃的豆腐稍微大一點,可跟市場上的豆腐大小比起來,只怕市場上的一塊豆腐能做起碼十幾塊了。
要真是按照謝云說的這個大小賣豆腐,那可真是豆腐賣出肉價錢了,只怕掙的錢不會比之前少。
顧陳氏聽謝云這么說,不由問道:“云娘,那紅燒素熊掌是怎么做的?真的能賣出那個價格么?”
“能不能賣出來,還是得大家先嘗嘗再說。”謝云話雖謙遜,但口氣十分自信,“晚點豆腐成型后,我會進行二次處理,大家明天等著試吃就行了?!?br/>
鍋里還剩下了不少豆花,謝云舀出來送給了左鄰右舍,唯獨沒給張娟他們送過去。
畢竟大家都知道張娟兩口子是陳九的人,合伙起來坑自己,又怎么會再想著跟他們維持良好的鄰里關系?
張娟在店鋪看到謝云他們四處送豆花和蘸水,卻獨獨漏了自己家,心里不快極了。
“不就是兩塊破豆腐,誰稀罕??!這種便宜玩意兒,就是送給老娘,老娘都不吃!”
張娟暗自啐了一口,扭過身繼續(xù)忙活。
心里再多不快活,只要她看著自己家門庭若市,又看看對門關門閉戶,頓時就會煙消云散。
張娟冷笑,等他們傲去,回頭做不了生意還不是得滾!
店鋪收拾好之后,謝云讓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她留下來處理定型好的豆腐。
程旺東跟劉祺主動留下來幫忙,謝云也沒推辭。
“程哥,你幫我去倉庫把草木灰拿過來?!?br/>
程旺東拿著一包草木灰回到了廚房,謝云弄來了一只大碗,裝了大半碗溫水,然后將草木灰裝進布口袋后浸泡了進去。
溫水浸透了草木灰,謝云小心翼翼搓揉,然后放在那兒靜置。
程旺東好奇問道:“你這是做枧水?”
“嗯,沒這東西,我做不出我想要的豆腐?!?br/>
這時,劉祺檢查之前壓的豆腐,打開后發(fā)現(xiàn)豆腐壓得老了點。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謝云說:“謝云,你做的豆腐是要嫩一點還是老一點?今天這豆腐我做老了……”
“沒事兒,我要的就是老豆腐?!?br/>
劉祺挑起了眉頭,跟程旺東對看了一眼,兩人都鬧不清楚謝云葫蘆里賣什么藥。
怎么又是枧水,又是老豆腐,這兩個玩意兒在一起能好吃嗎?
枧水已經浸泡得差不多了,謝云把布袋撈了出來,然后把半碗枧水倒進了木桶里面,然后往里面添加了不少水,又灑了不少鹽巴。
挽起袖子,謝云把水桶里面的水都攪勻了,這才對劉祺道:“劉哥,把豆腐和菜刀遞給我?!?br/>
劉祺立馬把豆腐和菜刀遞到了謝云手里,她動作麻利地把一塊豆腐切成了半個巴掌大,兩根指頭厚的豆腐塊兒泡了進去。
程旺東不明白謝云這是在干嘛,疑惑問道:“謝云,你這是在干嘛?”
“做紅燒素熊掌用的包漿豆腐,咱們能不能靠豆腐掙錢,就看它了?!?br/>
因為買不到豬肉,謝云為紅燒素熊掌操碎了心。
若是僅僅模仿蘭月樓的油炸技法,想要讓這道菜身價不菲,恐怕還是有點難度。
但做成包漿豆腐,再加上蘭月樓的油炸技法,那可就不一樣了。
包漿豆腐不用肉提味提鮮,只要能好好做出包漿,就能用獨特的口感贏取不少人的青睞。
而面對包漿豆腐,最好吃的法子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燒,而是澆汁或者沾粉末品嘗。
謝云琢磨的也是仿蘭月樓招牌的形狀,然后借他們的名頭,再用包漿豆腐獨特的口感徹底擊敗蘭月樓。
把所有豆腐切完后泡進木桶內,謝云擦了一把汗,對兩人道:“明天要做紅燒素熊掌,我打算順便也把豆腐絲胡辣湯做了。這兩道菜一個油炸,一個爽口,搭配起來,味道絕對不錯。”
劉祺立刻主動問道:“那咱們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嗎?”
“劉哥,麻煩你抓一把黑木耳和干黃花用冷水泡發(fā),我去處理一下干香菇和海帶?!敝x云又對程旺東道,“程哥,剩下的豆腐麻煩你幫我用清水重新漂一下?!?br/>
三人分頭去處理活兒,沒多會兒就把事情給做完了。
等收拾完廚房,謝云才跟兩人關店,各自回了家。
……
與此同時,蘭月樓忙活了一天的生意,已經打烊了。
店里的活計正在打掃衛(wèi)生,陳九跟大掌柜對完了賬目,溜達到了備菜后準備打烊的后廚。
在蘭月樓效力多年的大廚子文濤,正指揮著兩徒弟磨刀備菜。
看到陳九慢悠悠地晃過來,他臉色頓時有些不大好了,但還是擠出笑容打了招呼。
“二掌柜,怎么逛到這兒來了?這廚房地面油臟地滑,可得小心啊,別摔了?!?br/>
口氣恭敬但疏離,可陳九一點也不介意,對兩徒弟揮手道:“外面缺人手幫忙,你們出去搭把手。”
“是,二掌柜?!?br/>
兩人齊齊應了一聲,轉身就朝外面跑去,留下了陳九和文濤兩人在后廚。
陳九嘿嘿一笑,大咧咧拉過一根凳子坐上,問道:“老文,給我烤幾根肉串兒,我看看你那邊香料配比得怎么樣了?!?br/>
文濤一聽,皺眉道:“二掌柜,第一串兒他們家的香料太過復雜,我能辨認出來的就這些,其他的我也品不出來了。你看,我這調來調去,還不是就那樣……”
做廚師這一行幾十年,文濤一向循規(guī)蹈矩,是正兒八經拜師學藝習得的手藝。
如今陳九讓文濤破解同行的秘方,文濤雖然因為把柄照辦了,但心里還是覺得有些不是個味道。
陳九看文濤說話吞吐別扭,眼里閃過一抹狠戾,起身一把揪住了文濤的衣領,冷笑道:“文濤,你兒子惹出來的事情,我是答應了一筆勾銷,但條件是你得給我弄出那邊的配方來?!?br/>
文濤聽陳九提及自己兒子,臉色變得難看,沉聲道:“二掌柜,我是真的能力有限……”
“文濤?!标惥糯驍嗔宋臐脑?,松開了他的衣服,伸手撣了撣空無一物的領口,邪氣笑道,“你現(xiàn)在面前只有兩條路,要么把配方還原出來,要么把你小女兒文月賠給我我妾。”
“否則,你文家的香火以后也別想延續(xù)下去了!”
文濤身體一顫,壓低聲音道:“二掌柜,看在我把手上所有菜譜都給了你的份上,求你放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一馬!放小月一馬吧!”
“文濤,串兒店賣給我秘方之前,你要是能破解出秘方我就放過文月,不然別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
陳九哼著小曲兒離開了廚房,背對著文濤的臉上寫滿了算計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