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會議的第一天就開得異常熱烈,各單位專家按照議程進行演講、答疑和討論。有些問題很尖銳,有些問題被質(zhì)疑,甚至出現(xiàn)激烈的辯論。
張主任后續(xù)一言不發(fā),但是很認真在做筆記,在看到各方面激烈爭吵的時候,習慣性會點燃一支煙,整個會場是不允許吸煙的,但是大家都熟悉張主任的習慣。列席后排的嚴自強看到前面煙霧繚繞,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心中詫異:一般是按照議事流程和規(guī)則平穩(wěn)進行,有問題都是會下醞釀和溝通,會上就是宣講和表決,而這里的民主氛圍和激烈程度在其他場合很難見到,
有些議題的爭論引起劉智的深度思考,尤其是關聯(lián)虛擬平臺和議題場景的時候,細思之下似乎能看到明月灣未來發(fā)展路線的多種可能性,而旁邊的郭一凡則聽得有點云里霧里。
從上午到下午,會議日程都很緊張,下午散會的時候,嚴自強接到孟總的電話:
“老嚴,今天的會議怎么樣?”
“會議主題跟咱們很契合,張主任對元宇宙非常關注,各單位的專家也結(jié)合各自領域在提出設想和路徑,不過爭吵得也很厲害?!?br/>
“老嚴,這次參會是張主任安排的,你要充分利用這次機會,展示咱們的能力和誠意,跟各個口的領導和專家對接一下,后邊項目立項才能順理成章,一會我給劉局長打個電話,晚上吃飯的時候讓劉局長給引薦一下?!?br/>
“孟總,我明白,這事兒你放心。另外,郭一凡是劉局長的千金,這你知道吧?怎么還不同姓呢?”
“哦,是的是的。這個事兒說來就話長了,等你回來再說。”
孟總又說了一些最新的市場商機和運營動向,跟嚴自強商討后續(xù)項目跟進的策略和措施。
此時,劉智去墨雨樓前的籃球場打球放松去了,郭一凡則跟著劉局長下樓回房間說話,走廊里看到爸爸的同事,連忙叔叔伯伯阿姨的叫著,眾人都說:“你爸又帶你來了?”,“越來越漂亮了”,“有空去家里玩啊”,劉局長一個人把她拉扯大,非常不容易,有時候工作忙,怕她一個人在家不安全,就帶她到單位或者寫作業(yè)或者自己待著玩,眾人都是看著她長大的,既心疼又喜歡,這幾年眼看著出落得越發(fā)端莊秀麗且孝順懂事,眾人都為劉局長高興,感慨他這些年的苦總算沒白熬。
郭一凡進到房間,向往常一樣拿著爸爸的杯子去泡了一杯茶,先是自己抿了一口,然后雙手遞了過去,說道:
“爸,你喝水。這會開得可真夠累的,整整一天!”,一邊搖頭一邊撇著嘴。
“我沒事,開會就得坐的住。這次年會,機會難得,多聽多看多思考,有不懂的就要多學習,多跟人家請教”。
“聽得迷迷糊糊,隔行如隔山啊。好在劉博士給我講了講,我才略微聽懂一些”。
“那個小伙子,不錯!上次見過一面,聽說是清華畢業(yè)的,是么?”。
“聽他們說是的,那你們兩個算校友了。人家學的是人工智能,您學的是理論物理,對于我這個數(shù)學怎么也學不好的人,跟你們聊專業(yè)性的東西會很辛苦的。我原來以為就是做做文秘工作,誰知道這會跟著你們討論學術問題”。
劉局長微笑一笑,聽著女兒的無奈和感慨,勸慰道:“當初,你拍電影受傷了,孟總正好到家里去,問起你的事兒,說可以讓你去他們那里體驗體驗生活;剛孟總還發(fā)信息表揚你呢,說你工作很認真,對他們的項目也很有興趣,我想孟總派你來,也是好意,估計是讓你開開眼界,在這里聽三天,頂你在外邊學一年呢”。
“是么?孟總表揚我了?”,郭一凡聽了,心情瞬間轉(zhuǎn)好,把這幾天的見聞滔滔不絕的說起來。
“爸,你知道那個明月灣項目么?顧主任經(jīng)常讓我去劉博士那里取材料,他們20層的監(jiān)控中心簡直太漂亮了,我那個同事王曄說明月灣里現(xiàn)在住著300多人,我就很好奇,也想進去看看,可那兩個監(jiān)控機器人好說歹說就是不讓進”。
“是么?我也只是看到了宣傳片,沒有真實體驗過。明月灣怎么進去呢?”。
“這個很復雜。按照流程來說,首先要預約、然后申請、審核才能建檔立案。審核通過后,還要人臉識別,對身體進行全息掃描,綁定身份證才能建立數(shù)字身份。有了數(shù)字身份,還要提供錄音、視頻、文字等各種資料,人工智能要學習訓練,提取出每個人的語調(diào)、形體、形象、氣質(zhì)和特征,就是跟你一摸一樣的虛擬人。有了這些還不夠,還得做心理測試,你要跟其中一個叫靈境的機器人聊天,回答她的問題?!?br/>
劉局長認真地聽著,看著女兒充滿好奇的眼神,內(nèi)心也很高興,連連問道:“然后呢?”
“這個靈境,有的時候故意刁難我,我都被她氣死了”,郭一凡回想著那天的情景,頗感無奈。劉局長哈哈大笑,然后說道:“她跟你說什么了?你跟機器人還能吵架呢?”。
郭一凡瞪圓眼睛正色道:“爸,你不信是不是?”
“這個靈境跟我說,如果我能回答她的問題,她就帶我去里面見識見識”。
“她問我:你漂亮么”,“我說:漂亮啊”;
“她又問:你怎么知道你漂亮呢?”,“我說:別人夸我漂亮,我自己也覺得自己漂亮啊”;
“她接著問:別人如果不夸你漂亮,你還覺得自己漂亮么?”;
“我說:我覺得自己漂亮就是漂亮了”,她說:“你覺得自己漂亮,而別人都說你不漂亮,你還覺得自己真的漂亮么?”;
“我說:如果別人都說我不漂亮,我覺得自己漂亮就行了?!?br/>
“她又說:世間的人,都是相向而共生的,你欣賞她人的那一刻,就是美之所在,那是一種共情;你比較的一刻,就是惡之所生,美之為美斯惡矣?!?br/>
“我又問道:那你覺得我漂亮么?”;“她說:我又不是你,我怎么會知道你是漂亮還是不漂亮呢?你覺得你漂亮么?”。
“我又反問她:靈境,你覺得你自己漂亮么?”,“她又說:你又不是我,怎么會知道我漂亮不漂亮呢?我即便告訴你,你又怎么會真的知道呢?”。
“我著急說道:正因為我不是你,所以我才知道你是漂亮還是不漂亮。”
“她又說:那你剛剛說自己覺得自己漂亮,那就是一種自戀了。你還覺得你自己漂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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