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后門外,法海已經(jīng)等待許久。他頭戴草笠,手持著禪杖,一副云游僧人的模樣,地上堆放著一口袋的行李。
“師傅,徒兒來了。”無心到了后門,對師傅拜了一拜。
“嗯,無心,拿上行李,咱們出發(fā)吧?!狈êN⒛钜宦暎D(zhuǎn)頭便走。
“不跟師兄師弟們講一聲嗎?”自從昏迷這大半個月以來,無心還未曾見過之前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們一眼,就這么離開,總覺得有點失落。
“不用了,傻徒兒,為師出寺何時講過?快走吧,此次出山,是有任務的?!狈ên^也不回。
“好吧?!睙o心無奈,只能輕輕拿起置落在地上的行李,將琉璃盞吹滅置入其中。說來也奇怪,這次醒來,感覺身體較之從前健壯不少,不論是跑跳和搬重物都是不費力氣。
無心跟著法海,走在了下山的崎嶇小路上。這是無心自懂事以來第一次下山,他是孤兒,自幼便被法海在寺門口遇見帶回,因此對山下的世界十分好奇。
“師傅,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呀?”
“嗯,好處極好,壞時極壞。”
“啊,這樣啊,那壞人多嗎?”
“多不可狹以好壞分?!?br/>
“嗯,那我們下山,是降妖除魔嗎?”
“似耶非耶,閱情化緣而已?!?br/>
“唔……”
小和尚無心初次下山甚是欣喜激動,因此一路上也是問題不斷。法海也不心煩,一一答之,只是禪言禪語,不甚可懂。兩人這樣一路聊著,不多時便到了山下的小鎮(zhèn)內(nèi)。
“啊,法海大師!”
“你看,相公,是法海大師耶!”
“法海大師好啊,又下山除妖呀,哈哈哈?!?br/>
時過半月,有金山寺和尚們下山幫助,鎮(zhèn)子已經(jīng)恢復了大半元氣。法海的人氣很是高,也很得附近民眾的親賴,因此剛進鎮(zhèn)子,便引來不少人親熱地問切。只是人一多,便造成了不少困擾,惹得法海只能勉強應付附庸而上的人流,一邊向著江邊勉強踱步,一邊還得點頭應和,看樣子頗有些煩惱。
而那小和尚,卻被鎮(zhèn)上街道兩旁擺置的小鋪子吸了眼球,一路上蹦蹦跳跳。
只是,不管二人如何忙以應對眼前的人潮物件兒,路邊街道上衣著破爛的一個浪蕩兒卻同時吸引了他們二人的目光。
許仙!
師徒二人都看著,那許仙一人癡癡傻傻呆立在街邊,衣著華貴卻齷齪,看樣子已經(jīng)神志不清,只曉得一邊癡癡傻笑,一邊撩撥著從其旁邊經(jīng)過的農(nóng)家女子。
“師傅,你看到了嗎?”無心看到了許久不曾相見的許仙,心里竟多了一些落寞。
“嗯?!狈ê艘宦暎瑓s不多言語。
無心也沒心情再去探究新奇物件兒,跟著師傅避開人群,走到了江邊,上了一艘樣式頗為奇特的木船。
這船是法海平日里下山出游的運載物件兒,頗有些精妙之處,雖看似普通,卻需要法力加以維持才能動得起來,也只法海一人能馭,因此平日里停在江邊,也不用提防小偷惦記著。
“師傅……”到了船上,法海驅(qū)動了木船。眼見著周旁沒了別人,無心打開了話匣子。
“師傅,那許仙,怎會成了那般模樣?”無心問道。
“許仙在鯰魚精肚子里窒息許久,三魂七魄幾數(shù)被無常吊去,縱有白素貞舍命相救,也僅能護住唯一余下的一魂,因此,余生必定癡癡傻傻,不得善終呀?!狈êR贿呉苑\籌著舵,一邊說道。
“哦,這般活著,倒不如死了……”無心嘆道。
“徒兒,你要明白,凡情之間,是難以見終好的。有情人終成眷屬,那是專屬于神仙的神仙戀情,對于妖物凡人,總歸都是事不遂己愿而終呀?!?br/>
“嗯,師傅,無心知道了?!辈皇鞘欠裾娑瑹o心摸著腦袋點了點頭。轉(zhuǎn)頭看了看船窗外洶涌的江濤,無心隨口問道:“師傅,咱們這是去哪兒???”
“東部洲,除豬妖?!?br/>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