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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煜見到徐庶的時候,rì正當(dāng)空。
這一路劉備果然沒有為難曹煜,雖然在經(jīng)過鵲尾坡的時候曹煜還是能隱隱聞到彌漫在空氣中的那種焦灼的氣息。
尸體都已被清理干凈,也許就在他們的腳下掩埋。那些生龍活虎的將士轉(zhuǎn)眼間就已成為累累白骨,那些曾經(jīng)屬于這些人的名字也隨之長埋于地下。
人究竟是為什么而戰(zhàn)斗?曹煜也曾這樣問過自己。他的前面二十年從未接觸過這么殘酷的現(xiàn)實,而最近這兩年的經(jīng)歷卻已讓他成長了許多。
戰(zhàn)爭,是為了權(quán)力和利益。他早在教科書中就已讀到這句話,可直到現(xiàn)在,他才真正懂得這話中的深意。在權(quán)力和利益面前,任何人都只能低下他高昂的頭。有人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實人在天下,又有誰能真正置身事外?
夏侯淵慘死的時候,他曾經(jīng)那樣憎恨過韓瓊,可現(xiàn)在想來,韓瓊不過也只是戰(zhàn)爭機器中一個小小齒輪罷了。換個角度來看,他自己的手上不同樣也是沾滿了血腥?那他殺的人呢?那些人難道就沒有親戚朋友?那些人難道就沒有報仇的資格?
但曹煜已不能回頭。當(dāng)他穿越到漢末這一刻開始,他就只能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或者走向自己生命的盡頭,或者,走向權(quán)力的頂峰!
他毅然選擇了后者,又或者說,是后者也在召喚著他。
所以當(dāng)他見到徐庶的時候,他的心境已經(jīng)平和了許多,而這種平和讓他顯得更加可怕。
徐庶還很年輕,不到三十歲的樣子,可下頜已經(jīng)蓄起了微須。早年行俠仗義的經(jīng)歷讓他的棱角依然有些分明,而棄劍從學(xué)又使他多了些書卷氣。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風(fēng)格在他身上卻融合得非常自然,讓他在硬朗中帶著些飄逸,文雅中又帶著些銳氣。
和徐庶一起出城相迎的還有劉備。他也許并不是不放心曹煜會突然暴起傷人,而是擔(dān)心徐庶會因為曹煜而選擇陣前倒戈。劉備識人之準(zhǔn)在三國中也算是佼佼者,可徐庶畢竟與他相識不久,他們之間還沒有達成像對關(guān)羽張飛那種信任和默契。
“大公子久別至今,別來無恙啊?!眲涞拈_場白始終是這么沒有營養(yǎng)。
曹煜微微一笑,似乎有點懶得搭理劉備。他并不是輕視劉備,而是不太愿意和劉備說那些虛偽的套話。劉備是他天下霸業(yè)的攔路虎,他更想在戰(zhàn)場上用刀劍來說出他的聲音。
所以他只是禮節(jié)xìng地對劉備打了個招呼,然后就把目光落到徐庶的身上。
徐庶也同樣在打量著曹煜,他對這個曹家大公子同樣興趣極濃。這兩年來曹煜如流星般橫空出世,所作所為足以讓人津津樂道,早已是傳奇一樣的存在。
“元直先生,在下此次前來,一是護送令堂與先生團聚,二是為我曹家冒令堂之名修書于先生表示歉意。”對聰明人,曹煜一向喜歡開門見山。
雖然已經(jīng)知道了曹煜的來意,可徐庶的神情中還是有些意外。他看到曹軍中一輛馬車緩緩駛出,馬車上正是他rì夜?fàn)磕畹哪赣H。他確實還有話想和曹煜說,可這些都比不上母親的重要。他趕緊下馬來到徐母面前,大禮參拜,淚水已忍不住流下。
徐母也是悲喜交加,卻知道此刻并不是談心的時機,于是強忍住對徐庶的思念,讓他先把自己安頓進新野城內(nèi)。
徐庶一直目送母親進了城,消失在他的視線當(dāng)中,才轉(zhuǎn)過身來對曹煜深施一禮,道:“多謝大公子護送家母前來新野?!?br/>
“先生當(dāng)年流落異鄉(xiāng),那種對家人的思念在下也能感同身受。這個謝字,就用不著再說了?!辈莒衔⑿Φ?,“在下事已辦成,就此告辭!”
“且慢!”徐庶似乎沒想到曹煜說走就走,趕忙攔住他道,“大公子為何不把在下騙到許昌,而是把家母送回?要知道當(dāng)在下知道家母在許昌之時,就算沒有那封假冒的書信,也會前往許昌拜見曹丞相的?!?br/>
曹煜的面上似笑非笑,道:“如果是那樣的話,先生又能瞧得起我們么?”
徐庶又是一怔,道:“恐怕是瞧不起了?!?br/>
“所以這就是在下此行的目的?!辈莒系?,“你我立場不同,主公不同,就算是此刻也是敵對雙方,可在下若是勝你,也要在戰(zhàn)場上光明正大地取勝,偷雞摸狗之事就算做成了也是見不得人的。你雖勝了夏侯將軍,可這并不代表你就能保住新野,家父的大軍不rì即會殺到,到那時我們勝也勝得心安理得!”
他這一席話說得慷慨激昂,就連他身后的趙云和那五千白馬義從也都不禁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說得好!”徐庶贊道,“有大公子這樣的對手,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
他們雖是敵手,可那種對手間的共鳴有時比朋友還要來得清晰透徹。
“在下也是一樣?!辈莒系溃敖駌ì你我一別,下次就已是敵人。元直先生莫要再指望上次的計謀能夠再次得逞,我天策軍并不是青州軍,郭嘉郭奉孝、賈詡賈文和的名聲想來先生也應(yīng)該聽過?!?br/>
他終于把目光轉(zhuǎn)回劉備身上,卻又仿佛完全無視劉備那略帶尷尬的笑容,道:“玄德公,等我再回來的時候若是還看到你們負(fù)隅頑抗,那時你們將會看到我的另外一面?!?br/>
他的笑容冷峻嚴(yán)酷,又道:“不過我希望你們還是莫要看到的好?!?br/>
說完這句話,他就已策馬返回,帶著趙云瀟灑離開。他知道他已經(jīng)在劉備心中釘下了一個恐懼的釘子,雖然前來攻打新野的未必會是天策軍,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任務(wù)在等著他們??蓪聿苘姷钠鞄迷俅纬霈F(xiàn)的新野城下的時候,劉備恐怕已不敢再輕易使用那些yīn謀詭計。
在回去的路上,趙云望著曹煜,幾次yù言又止。
曹煜笑道:“我又不是你的情人,你又不是暗戀我,有什么事情需要吞吞吐吐的?”
趙云也笑了,然后才一字字道:“直到今rì,末將才肯定自己并沒有跟錯人。大公子的胸襟和氣魄,末將佩服!”
趙云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說明他已完全認(rèn)可了曹煜。曹煜很愉快,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決定不僅獲得了對手的尊敬,還贏得了下屬的忠誠。
所以,yīn謀詭計也許能解決一時難題,可真正的領(lǐng)袖,又有幾個是靠小聰明才能做到的?
曹煜始終記得從一本書中看到的一句話:要做愷撒,就要有愷撒的氣魄!
他雖然還不是愷撒,可他相信,終有一天,他也能夠到達那個巔峰!推薦閱讀:-----------------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