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王放大清早便醒來,望著窗外枯黃的樹葉在枝頭隨風打轉(zhuǎn),知道深秋已至,心中不禁起了涼意。
伸了個懶腰,整個人并不覺得疲憊,神思也算清澈,想來在鬼殿休息與平日是一樣的。
洗了臉,喝了些琉璃端來的小米粥,‘胸’腹間舒泰了許多。只聽見‘門’外琉璃與他人細細碎語,突然又是“咯咯”一笑,不禁讓人好奇心起。
“琉璃,什么事這么開心?”
“等一會兒。”說話間,琉璃已經(jīng)推‘門’進來,笑道:“今天是個好日子,太老夫人給大家發(fā)月例錢了?!?br/>
“哦。有這么好的事情?”王放正思缺錢用。
“每位少爺每人二兩金子?!绷鹆дf著已經(jīng)將兩小塊黃橙橙金子遞給王放。
“那也不少了?!蓖醴畔肫鹱约簹⒇i幾年才賺了五兩,只能搖頭苦笑,“那你們呢?”
“我們丫鬟當然是要你們主子給了。”琉璃笑道。
“原來如些,那這二兩歸你了?!蓖醴诺?。
“這么多,我才不要?!绷鹆∽煲黄?,直接將金子扔在了‘床’上,返身‘欲’走。
“琉璃,我?guī)闳ス浣职??!蓖醴拧恕私稹苁痔祝磥硎菚r候賺點錢了。
“好啊,好啊!”琉璃開心地回過身來,愛逛街是‘女’人的天‘性’。
二人又到了建業(yè)街。
琉璃不自覺的帶著王放往攬鳳樓走去。
“你貌似知道我要去哪里?”王放笑道。
“傻子才不知道呢?!绷鹆Р磺牡溃骸澳悴皇窍肴ベu了手套嗎?”
“那你可真是想錯了?!蓖醴盼⑿Φ溃骸拔蚁胱屇銕臀覀€忙。”
“什么忙?”
“帶我去一家衣服店,要最好的那種?!蓖醴诺?。
“懂了,你是想打扮成公子哥,招引‘花’姑娘。”琉璃掩嘴笑道。
“想的太多了?!蓖醴艙u搖頭,“我邊上的‘花’姑娘還不夠好看嗎?”
“少爺,你再取笑我,我就不跟你出來玩了。”琉璃突然轉(zhuǎn)作一幅害羞狀。
“咦,不是你先取笑我的嗎?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籠?!蓖醴艙u搖頭,略有些無奈。
說話間,二人已經(jīng)到了一家衣飾店。
“這就是青山鎮(zhèn)最好的衣服店了,再好就是魔獸皮草了?!绷鹆У?。
王放放眼望去,只見店**飾果然琳瑯滿目,“不錯,你快挑件你喜歡的。”
“要送我衣服嗎?太好了!”琉璃也不客氣,徑直往店內(nèi)跑去,左看右看,突然又苦起臉來。
“怎么了?”王放奇怪道。
“都是些小姐的衣服,不適合勻丫鬟穿?!绷鹆о絿佒?,有些不悅。
“那有什么關系,掌柜,來件最好的小姐裝!”王放吆喝道。
掌柜循聲望來,以他的眼光自然能一眼看清吆喝的少年穿的是粗布麻衣,另一個少‘女’是丫鬟打扮,心中十分鄙夷,不過出于多年的職業(yè)素養(yǎng)還是陪笑道:“兩位請看,這就是本店最好的,端莊大氣,又不失清雅?!闭乒裰钢患{的連衣絲質(zhì)長裙道:“不過價格上要稍貴些,整整一兩金子。”
“那倒‘挺’便宜。”王放掏出一兩月例金子,隨手一扔,假裝大氣的很,其實心痛的要命,這么多年來,除了上次去攬鳳樓,何曾‘花’錢如此大手大腳。
“哎喲,是位低調(diào)有錢的主??凸偕宰?。”掌柜二話不話就領著琉璃去了更衣室。
“這……”琉璃顯得有些猶豫。
“去吧?!蓖醴判Φ馈?br/>
坐等了片刻,王放饒有興致地呡了幾口店主備的粗茶,當然這粗茶是相對于攬鳳樓來說,于王放來說那也是上等的好茶了。
過了片刻,更衣室‘門’簾掀動,一抺淡藍宛如靈動的仙子一般悠的出現(xiàn)在眼前,加之琉璃嘴角兩個‘迷’人的酒窩,王放的心神為之一動。
“不錯。”王放真心贊道:“今天就看你的了。”
“什么?”琉璃不解道。
“呆會兒說?!蓖醴派衩氐匦Φ溃骸罢乒?,能不能贈送一塊絲巾?”
“好說。這東西小店有的是。”
二個出了店‘門’,引得無數(shù)人頻頻回頭。
一位宛若仙子般的少‘女’,盈盈地走在大街上,下半張臉被一塊薄薄的絲巾微微遮擋,卻難掩高聳的鼻梁,櫻紅的小嘴,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更是‘欲’語還休。
“這樣合適嗎?”琉璃轉(zhuǎn)身,低身問身后的邋遢少年道。
“合適,當然合適,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小姐,我是小廝。你少說話,只要點點頭就好了?!逼鋵嵧醴旁缇痛蚝昧巳缫馑惚P,以后必定要常去攬鳳樓,也必定會引起人家的注意,而自己又不善于易容之術,只有自己扮演小廝,讓琉璃當富家小姐才難以讓別人查到自己。
舉步間已經(jīng)來到了攬鳳樓。二人找了個清靜的位置坐下,王放掏出最后的一兩金子放在桌子左首,金‘毛’熊手套放在右首。然后垂手站在琉璃身后,一幅十足的小廝模樣。
攬鳳樓小廝看著有這么一位美‘女’光臨,笑盈盈地過來,取了金子,倒了茶,也站在不遠處隨身伺候。
因是大清早,攬鳳樓內(nèi)的客人還不多。不過,十幾天前的中年男子依舊還在,桌邊依舊是折疊放著一塊獸皮,閉目養(yǎng)神。
偶爾有人過來端起手套瞧了一通,但并沒有要買的意思。
直到臨近中午時分,‘門’外踱進一個約莫六七十歲的老者,半瞇著雙眼,在場中踅了一圈,突然眼中一亮在琉璃的桌前拂衣坐下。
老者拿起手套,玩味地看了一會兒,正思索間,突然臉‘色’由之前的閑適變得動容起來,眼中‘精’芒閃過,蠕動著嘴‘唇’,道:“‘女’娃娃,這金‘毛’熊的手套可是你縫的?”
琉璃哪里知道怎么回答。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聽見王放道:“不錯,正是我家小姐閑著沒事打發(fā)時間的草作。”
老者點點頭,并沒有因為王放的‘插’嘴而見怪,繼續(xù)專研著手套道:“草作確實是草作,做工倒真是潦草隨意的很了?!?br/>
“額……”王放沒想到老者說話這么不客氣,一時還真有點語塞,畢竟這也是自己的**作,心里也是沒底的很。
老者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道:“不過這用材卻是殊不簡單,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門’口那個老頭那里買的?!?br/>
聽聞此言,王放一驚,道:“老先生目光如炬,正是幾天前,那位老者買與我家小姐。”
“那倒是不錯了?!崩险哂质且粫r沒話,過了半晌,道:“二級大成的金‘毛’熊,快要晉階三級,委實難得?!?br/>
“前輩真是好眼光!”王放越聽越樂,真是有種想滿地撒歡的沖動。
老者并沒有回應王放的夸贊,接著道:“其實老夫早就看到這塊獸皮了,只是一來,以老夫的本領還無法裁縫它,二來嗎,據(jù)老夫所知,此獸皮是那個老頭的裹腳布,每逢過冬,老頭都是用來裹腳取暖,想來今年是實在缺錢用了。鑒于上述兩點,老夫也就頂不愿意買的?!?br/>
“裹腳布!”王放一愣,恨不能自斷雙手。
只聽見“咣當”一聲,琉璃的茶杯應聲落地,想來琉璃也是被這裹腳給驚了。
眾人聽得此聲都回過頭來,不由有些訝然,樓內(nèi)大多人都知道老者的眼光和背景,以他的身份竟然對一雙手套感興趣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一時間紛紛有人圍攏過來。
老者對他人的反應沒有絲毫興趣,他更在乎的是眼前這位矜持無比,惜字如金的少‘女’對裹腳布一說有何感想,這茶杯落地聲恰是他喜歡聽到的。如果琉璃知道他的心思一定會罵他是個**的老頭。
老者嘴角輕輕浮現(xiàn)一絲尋常人都沒有察覺的微笑弧度,不過也是僅此而已,繼續(xù)道:“當然,這手套的貴重之處不在于材料,而在于縫這獸皮的針。”
“哦!”周圍眾人都是一驚,“莫非這位少‘女’也是縫寶師?”
“老夫如若沒有猜錯的話,縫制這手套的針本身就是三品靈寶,乃至更高?!崩险哒f出這段話,輕捻胡須,難掩自傲,仿佛是道出一件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三品靈寶!”眾人一陣‘騷’動。本來靜謐雅致的攬鳳樓頃刻間變得像一般茶樓毫無二致。
“承前輩貴言,謬贊,謬贊。”王放忙道。
琉璃見這么多人,一時不知所措,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者看著座前這個少‘女’,心中也滿不是滋味,自己說了半天也換不來少‘女’的一句搭腔,以自己的身份在平日里莫說少男少‘女’,就是一族之長也是對自己畢恭畢敬,突然一個念頭在老者腦海里徘徊,“莫不是啞‘女’。”
“敢問小姐貴姓?”老者按耐不住問道。
“我……”琉璃想了一想,道:“小‘女’姓王?!?br/>
王放心頭一動,琉璃倆偏旁都是王字,姓王倒也是應該的。
“王小姐?!崩险唠p手一拱道:“老夫姓邱,單名一個商字,邱某不敢冒昧請教令尊字號,若王小姐有空,可來縫寶師協(xié)會稍坐,進‘門’只須報我邱商的名號?!?br/>
“縫寶師協(xié)會!”王放心中一震,這是一股可以和鎮(zhèn)公平起平坐的超然勢力。
“多謝老先生盛意?!绷鹆Ч淼馈?br/>
眾人心中都是無比動容,能被縫寶師邀請是何等的榮耀,而看起來,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女’好像無動于衷,眾人紛紛揣度這個少‘女’背后究竟是什么樣的勢力。
邱商抬手一招小廝道:“有貴客在此,還不快叫你家小姐出來!”
“是,小的馬上去稟?!甭勓孕P匆匆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