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知道自己的兒子幾斤幾兩,所以兒子幾歲大的時候,她就開始為兒子謀劃了。先是趁著蘇鵬的嫡長子蘇行遠(yuǎn)得皇帝看重,讓她姐姐錢貴妃順?biāo)浦鄣母实厶嵬夥诺氖虑?,名為鍛煉蘇行遠(yuǎn),實為趕他出蘇府,讓秋氏失去大兒子的庇護(hù)。順便還讓秋氏跟蘇鵬離了心,可謂一箭雙雕。
可她沒想到如今那蘇靜安竟然如此出色,她這才驅(qū)了狼,又來了虎,思及此,錢氏只覺得頭疼起來。
“父親以前不是不喜歡他的嗎?”蘇悠然見到母親心情不好,聲音弱了不少。
蘇子寧嘆了口氣,“那是因為蘇靜安太出色了!”他如今不得不承認(rèn)這一點(diǎn),承認(rèn)自己不如蘇靜安,可他依舊心里不服,“哪個父親不喜歡出色的兒子?”
“哥,既然如此,你為什么不能比他優(yōu)秀?”蘇悠然說禿嚕了嘴,偷眼瞥見哥哥臉色不虞,立即很有眼色的閉了嘴。
蘇子寧聽了妹妹這無心之語那叫一個心里窩火,一拳打在了車壁上,“你讓我怎么跟他那個妖孽比?”
十幾年來,這還是蘇悠然第一次見到哥哥如此失態(tài)?!案纾义e了!”她心慌的拽了拽他的衣袖,弱弱的道了歉。
錢氏聽了兒子這話,真覺得自己是一點(diǎn)兒指望都沒有了!
“哥,他就是個病秧子,一到冬天就咳個不停,說不定他活不長的,這蘇府將來還是要哥哥繼承的!”蘇悠然看到哥哥的手都打紅了,有些心疼的拽過了他的手,給他吹了吹。隨后抬頭看了一眼母親,見她神色恢復(fù)了些,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女兒一席話驚醒了錢氏這個夢中人,她心里也沒那么堵的慌了。她主動伸出手去握了女兒的手,看到女兒知道替他們著想,既欣慰又心疼。
蘇府竹園,管家進(jìn)了蘇靜安的書房,見他正在作畫,立即帶上了諂媚的笑臉,“四少爺,老爺在府門口等您呢,說是讓您跟著去參加萬歲的壽宴?!?br/>
子清聽了這話,沒好氣兒的瞪了管家一眼,拿出了她竹園大丫鬟的款兒來,“看來大管家真是老糊涂了,往年不都是三少爺和五小姐陪老爺去的嗎?我家少爺哪里有如此榮幸???這不,連衣服我們都沒準(zhǔn)備呢!”
她就是替自家少爺抱不平,錢氏為了操持他們四口這次壽宴去的穿戴,折騰的府里人仰馬翻的,一件衣服、鞋襪都未給她家少爺準(zhǔn)備,讓少爺怎么去壽宴?
管家聽了這話,汗都下來了,一臉的為難,這主家的事情他怎么好插手?他給埋頭畫畫的蘇靜安作了一揖,“少爺,求您了成嗎?老爺還在府門外侯著您呢!您別讓小的難做?。 ?br/>
蘇靜安一陣諷笑,落下了最后一筆,有條不紊的放下筆,吩咐子清,“拿件干凈衣服過來吧!”這就是答應(yīng)要去陪蘇鵬出席壽宴了。
管家聽了這句話,笑的滿臉褶子,千恩萬謝的說著好話,“多謝公子體恤,公子不愧是公子,頗有大家之風(fēng)!”
子清不情不愿的進(jìn)了內(nèi)室,臨行前還沒忘再丟兩記眼刀子給那管家,管家發(fā)現(xiàn)后,笑容都僵住了,“少爺,老奴先去給老爺回話了!”
“嗯!”蘇靜安松著筋骨,徑直向內(nèi)室走去,管家長長的松了口氣,撩起衣袍出了書房,小跑著一路向大門口而去。
“怎么樣?”蘇鵬看到老管家向這邊來,迫不及待的問了一句。
管家喘著粗氣回答:“少爺在換衣服,一會兒就到!”
“那就好!”蘇鵬看了看時辰,還不晚,心稍定了些。
錢貴妃宮中,錢貴妃身穿一身明黃色的宮裝,妝容精致,拉著蘇悠然好一番打量,笑的見眉不見眼,“我們悠然生的真是越來越標(biāo)致了!”她意有所指的望了錢氏一眼,錢氏心領(lǐng)神會,心情復(fù)雜了起來。
蘇悠然羞澀的垂著頭,小臉粉嫩中透著紅暈,看著就如同那熟透了的櫻桃,分外的惹人喜愛。
“哎,表妹一來我就失寵了,母妃當(dāng)真是喜新厭舊的很吶!”說話的是一位生的同樣艷麗奪目的少女,身穿一身粉色宮裝,如同剛剛盛開的桃花兒一般。她一進(jìn)來所有的宮人們都向她行了一禮,此女正是錢貴妃的女兒,姬承宇的親妹——姬容華。
“公主殿下!”錢氏和蘇悠然向她行了一禮。
錢貴妃一見到女兒不禁勾起了唇角,滿臉的寵溺之情任誰都看的出來,“你這皮猴兒,怎地現(xiàn)在才來,你姨母和表姐已經(jīng)來了一會兒了!”
姬容華笑瞇瞇的過去給她行了一禮,隨后蹭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胳膊就勢就靠在了她的懷里,“人家今天要打扮嘛,女兒家宴會上可是要見人的!”說的理所當(dāng)然,毫無遲到的內(nèi)疚。
錢貴妃被她逗樂了,她拿這個女兒是最沒有辦法的。
錢氏一臉慈愛的看著姬容華,老實講她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娶到姬容華,這樣一來,她兒子和她在太傅府的地位就都不可動搖了。可女兒……她望著女兒滿眼艷羨的瞅著姬容華的目光,心里就沒了底。先不說錢貴妃和皇帝答不答應(yīng),就自己的女兒怕是也不會放棄嫁進(jìn)宮中的念頭??伤雷约旱囊浑p兒女,是不可能把便宜都占去的。思及此,心中隱隱有種酸澀的感覺。
那邊,蘇靜安和蘇鵬匆匆進(jìn)了宮門,正趕上滿朝文武大臣紛紛入座。他們一出現(xiàn),就有無數(shù)少女的心神被這一身白衣不染塵世半分塵埃的蘇靜安給勾了魂去。
蕭允懷不覺勾起唇角,這人果然走到哪里都是焦點(diǎn)!
“那是誰?”坐在首位上的姬如圭望著來人問身側(cè)的姬如璋,如此風(fēng)華無雙的人物他怎么從來沒見過?
姬如璋看著緩步而來猶如天上謫仙的蘇靜安,湊近了姬如圭的身邊,如實回答:“他就是蘇靜安!”
“就是那個才華驚艷三位才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蘇靜安?”姬如圭總覺得這個人過于完美了,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
姬如璋點(diǎn)頭。
在場的那些夫人小姐們也在七嘴八舌的打聽著情況,“那位公子是誰?”
“這你都不知道,當(dāng)然是蘇太傅的嫡次子蘇靜安,如今這京城聞名的大才子?!?br/>
聽著他們的議論聲,秋南山滿眼的自豪,蘇鵬與有榮焉。
……
“男人怎么可以長的比女人還好看?”禮部尚書崔瑞的千金崔鶯鶯不覺紅了臉,緊張的抓起好姐妹吳采薇的胳膊,手指都有些微微的顫抖,她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此美好的少年郎。
吳采薇垂下眼睫,擋住了眸中神色,可那崔鶯鶯還是揪著她不放,“聽說你也在蘇家讀書,是不是能經(jīng)常見到他?”
吳采薇禮貌的一笑,在對方毫無
察覺中掙脫開了她的手臂,這個人的確出色,可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蘇靜安對她懷有敵意。這讓她很困惑,她不記得她得罪過蘇靜安。
“陛下駕到!”隨著小公公的一聲唱和聲,在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吳采薇立即拉回神智,跟著眾人一起起身向文德帝行禮,“恭祝陛下千秋壽誕!”
文德帝上了御街,錢貴妃和一眾宮妃分別坐在了文德帝兩側(cè)?!岸计缴戆?!”
“謝陛下!”
眾位大臣和家眷們紛紛落座。
“令華公主到!”隨著一聲悠揚(yáng)的通傳聲,一個娉娉婷婷的少女向大殿走來,她身穿一身鵝黃色宮裝,
盈盈一握的細(xì)腰上束了同色的腰帶,微風(fēng)吹來吹的衣裳隨風(fēng)擺動如凌波仙子一般。她的容貌不似姬容華那般艷麗,卻透著股子靈氣,肌膚嬌嫩、吹彈可破,神態(tài)嬌憨可愛,美目流盼間盡是促黠之色,她微微福了福身子,露出了頰邊的一對梨渦,“兒臣來晚了,父皇可莫要惱了兒臣才是!”
看到這個礙眼的又來給自己添堵,錢貴妃不由在案幾下死扯著衣袖,面上依舊帶著淡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扭曲。
是的,她恨毒了皇后,恨屋及烏,她也厭煩透了姬如圭和姬如璋兩兄弟,當(dāng)然還有這個深受皇帝寵愛的令華公主。就因為姬令華是皇后嫡女,她便可以高高在上,甚至不把她這個貴妃放在眼里,說甩臉子就甩臉子,說踩一腳就踩一腳,她跟文德帝告狀,文德帝卻說:“你一個大人何苦跟個沒娘親疼的孩子置氣!”
“令華還小,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
皇帝嗔怒的看了她一眼,隨即沒脾氣的沖她招了招手,那機(jī)靈的人兒立即提著裙子走上了御階,一屁股就坐在了文德帝身側(cè)。文德帝握了她的手,滿臉都是笑意,“朕還以為你這小沒良心的把朕給忘了呢!”
“兒臣可不敢,兒臣是為父皇準(zhǔn)備壽禮了,這才來晚的!”令華解釋。
聽說女兒為自己準(zhǔn)備了壽禮,皇帝龍心大悅?!班牛€是朕的令華最疼父皇!”
蘇靜安望著這父慈女孝的場景,心中悲戚,他是經(jīng)歷過前世的,那么陽光可愛的少女,她的命怕是沒有多長時間了,眼中可惜之色一閃即逝,再抬首依然還是那個冷冷清清的蘇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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