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并沒有打算在辦公室接待自己的親生父親,而是帶著他們來到了隔壁的會客室。
因為沒有秘書,所以他讓那名帶路的工作人員給他們泡來四杯茶。
在茶端上來后,工作人員就離開了。
白楊拿起茶杯吹了幾口氣,并沒有喝,整個會客室內(nèi)突然陷入了令人尷尬的寂靜。
中年婦女就坐在白建軍的邊上,忍不住輕輕踢了她丈夫一腳。
白建軍皺了皺眉,但依舊沒有說話。
中年婦女不滿,忍不住又踢了一腳。
白建軍忍不住回過頭瞪了她一眼,但最后無奈地轉(zhuǎn)頭看向白楊。
他正打算說話,不想白楊率先開口問道:“你找我有事?”
白建軍愣了愣,苦笑著點了點頭:“這些年,你跟你媽過的怎么樣?”
其實白楊很想打斷對方的話,但最終還是強行忍了下來。
他抿了口熱茶,將水杯放下后,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你不是已經(jīng)看到了,離開了你,我們過的很幸福?!?br/>
“這就好,這就好。”白建軍神情復(fù)雜地點了點頭說道。
看到自己父親似乎沒有其他要說的,這讓白楊感到很好奇,但他也沒有心思去追問,只能再次拿起水杯打發(fā)時間。
反正他已經(jīng)想好了,這次跟自己父親見上一面只是為了斬斷關(guān)系,從今以后,他不會再見對方。
當(dāng)然,他知道什么斬斷關(guān)系都是假的,他只是想看看讓他厭惡的那個人如今過的怎么樣,甚至炫耀一番自己的生活,來報復(fù)跟羞辱對方罷了。
婦女看到自己丈夫又不說話了,偷偷伸手在自己丈夫屁股上用力掐了一下。
白建軍忍痛,用力將她的手扒開,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不想婦女卻像受了刺激一般,憤怒地從沙發(fā)上跳起來喝問道:“老白,難道你就沒有什么要跟你兒子說的嗎?”
“說什么,有什么好說的?”白建軍怒瞪了對方一眼梗著脖子應(yīng)道。
“沒什么好說的,那你來這里干什么?”婦女用力地踢了自己丈夫一腳怒喝道。
白建軍吃痛,跳著腳從沙發(fā)上站起,看了白楊一眼,有些尷尬地說道:“你能不能消停一下,能不能不要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什么,我丟人現(xiàn)眼,好啊,現(xiàn)在你兒子發(fā)達(dá)了,你就不想要我跟寶寶了是嗎,你這個沒良心的,老娘二十歲就跟了你,你難道就是這樣對我的嗎?”婦女罵罵咧咧地說道。
白建軍捏了捏拳頭,最終嘆了口氣,勸道:“好了,好了,算我不對,我們走吧,不要在這里丟臉了?!?br/>
“走,干嘛要走,他是你兒子,他現(xiàn)在發(fā)達(dá)了,難道不應(yīng)該盡盡孝心嗎?”婦女看到自己丈夫過來推她,她一把將自己丈夫的手拍開,撒潑道。
白楊差點被茶水嗆去,他真的有些被眼前這位自己名義上的后媽給逗樂了,要錢都能夠要的如此光明正大,天經(jīng)地義,還真沒了誰了。
不過他對于自己父親的感官倒是改變了不少,想當(dāng)年自己父親的脾氣可絕對沒有現(xiàn)在這么好,二話不說就會拳腳相向,看來有的時候時間確實會改變一個人。
“咳咳,咳咳?!彼p咳兩聲。
聽到他的輕咳聲,白建軍跟婦女都回過頭看向他。
白楊郁悶,自己只是被水嗆去了而已,你們吵你們的,看我干嘛?
不過這種話他自然不能說出口,要不然傳出去對他的名聲可不好,要知道他現(xiàn)在可是世界大名人來著,全國青少年的偶像人物,一言一行自然得多加注意。
“咳咳?!彼麑⒂艺铺撐粘扇旁谧爝呍俅屋p咳一聲,隨后抬頭看向那名小男孩問道:“小家伙叫什么?”
白建軍還沒來得及回答,婦女連忙笑容滿面地回道:“他是你弟弟,名叫白悔生,小名寶寶,寶寶,快叫哥哥。”
“你是?”還沒等小男孩開口,白楊皺眉問道。
婦女還以為白楊問她的名字,連忙容光煥發(fā)地說道:“我姓王······”
“我沒問你叫什么?!卑讞钫Z氣冷漠地說道。
“呃,呵?!眿D女尷尬地笑了笑,隨后連忙說道:“我是你爸爸的老婆,說起來應(yīng)該是你后媽?!?br/>
白楊頓時郁悶了,他覺得自己真不會問問題,這不是沒事找事嗎?早知道剛才就不開口了。
“對不起,你的身份我是不會承認(rèn)的?!彼櫭颊f道。
“喂,你啥意思?”婦女頓時不開心了,瞪著眼睛氣鼓鼓地問道。
說起來白楊這位后媽年齡并不比他大多少,只不過因為長相普通,再加上身材比較胖,所以看上去有些顯老。
白楊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一眼,問道:“你跟我爸有結(jié)婚證嗎?”
婦女不由一愣,隨后眼珠子頓時紅了起來,她轉(zhuǎn)頭瞪了自己丈夫一眼,不服氣地反駁道:“沒結(jié)婚證難道就不是你爸的老婆了嗎,要知道我還給你爸生了個娃,難道這東西還能耍賴不成?”
白楊摸了摸鼻子,笑著說道:“我可沒有說要耍賴,我爸或許會認(rèn)你這個妻子,但我卻不會認(rèn)你,即使你們有結(jié)婚證也一樣,畢竟我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
“你不認(rèn)我可以,但你總不能不認(rèn)你自己的弟弟吧,要知道他體內(nèi)還留著你的血脈!”婦女瞪著眼睛說道。
“咳咳!”白楊頓時尷尬地咳嗽起來,你妹的,啥叫我的血脈?
婦女顯然也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尷尬地改口道:“我說的是你們白家的血脈?!?br/>
白楊本想說,“這跟我有啥關(guān)系”,但當(dāng)他仔細(xì)打量眼前的小男孩,發(fā)現(xiàn)對方的相貌跟神態(tài)幾乎跟他小時候非常相似時,這讓他不禁生出一絲惻隱之心。
“你叫什么?”他問道,他早已忘了自己弟弟叫啥來著了。
小男孩似乎有些怕生,躲在自己父親身后不敢出來,剛才看到自己父母吵起來,他其實差點就哭起來了。
“寶寶,叫哥哥吧?!卑捉ㄜ娡铝丝跉庹f道。
聽到自己父親的話,小男孩才從自己父親身后不情不愿地走出來,看了白楊一眼后,立馬低下了腦袋,聲如蚊蠅般喊道:“哥哥?!?br/>
“他叫什么?”白楊對著小男孩點了點頭后,看向自己父親,語氣不冷不熱地問道。
“白悔生。”白建軍神情復(fù)雜地說道。
悔生?白楊不由一愣,感覺這個名字取得真夠難聽的,難道是后悔生下來的意思?
“你取的?”他好奇地問道。
白建軍點了點頭。
“你很后悔把他生下來?”白楊似笑非笑地問道。
白建軍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尷尬,隨后搖了搖頭,苦笑道:“不是,是對自己一生的懺悔?!?br/>
白楊沉默了,他確實看出來了,看出自己父親變了很多很多。
只不過早知如此,又何必當(dāng)初呢?
婦女聽到白建軍的回答,眼中流露出一絲委屈跟不滿,但知道現(xiàn)在不是發(fā)作的時候。
正在此時博瑞德敲了敲門走了進(jìn)來。
看到博瑞德進(jìn)來,白楊有些不解。
“董事長,需不需要食堂為您跟您的家人準(zhǔn)備午餐?”博瑞德微笑著問道。
聽到他的話,婦女眼中流露出期盼的神色,而白建軍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猶豫,小男孩悔生則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帥哥哥,似乎在好奇人怎么能夠可以長得這么帥,而他的爸爸為何會如此蒼老。
白楊想了想,點頭說道:“可以,幫我安排一個包廂吧?!?br/>
“好的?!辈┤鸬挛⑿χc了點頭,隨后轉(zhuǎn)身離去。
在博瑞德走后,婦女看到自己丈夫又不說話了,頓時皺起了眉頭,在猶豫了片刻后,她硬著頭皮對白楊開口道:“那個,能不能資助一下我們?”
白楊瞥了她一眼,冷笑著問道:“憑什么?”
婦女咬了咬嘴唇,突然將躲在自己丈夫身后的小男孩抓出來,跪下哀求道:“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要知道我們現(xiàn)在都快吃不上飯了,連給阿寶買衣服的錢都沒有,求求你了。”
白楊仔細(xì)打量了一番自己名義上的弟弟,只見他此刻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校服,校服臟兮兮的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洗過了。
他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狐疑,真的有這么慘嗎?不至于吧!至少他知道當(dāng)時他跟自己老媽離家出走的時候,他父親還是有一門手藝在的,不應(yīng)該會混的這么慘才對??!
“真的是這樣嗎?”他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皺眉問道。
白建軍老臉不由一紅,猶豫了半響,在自己妻子不滿的眼神中,他搖了搖頭:“飯還是能夠吃得起的,衣服也還是能夠買得起的,雖然確實混的不怎么樣?!?br/>
“你說什么??!”婦女用力地在他老公腿上掐了一下,怒喝道。
白建軍吃痛,痛呼了一聲,連忙掙脫開自己妻子的爪子,不滿地怒問道:“要錢就要錢,有必要裝的這么可憐嗎?”
“那你要啊,我不裝可憐你兒子能給錢嗎?”婦女紅著眼睛反問道。
白建軍尷尬地看了白楊一眼,最后嘆了口氣說道:“讓你看笑話了?!?br/>
說實話,白楊壓根就沒有想過要給錢,只不過讓他沒想到自己父親竟然死活沒有開口向他要錢,這讓他失望之余不禁又有些感慨。
他看了一眼茫然無措的小男孩,突然感覺這家伙好可憐,讓他不禁想到了年幼時的自己。
他原以為自己能夠狠下心來割斷跟自己過往的一切,但此時不知道為何,他的心突然又有些軟了。
在經(jīng)過一番思想掙扎后,他笑著說道:“其實讓我給錢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了,沒必要,我這次過來只是看看你,有些錯,犯下了就應(yīng)該自己來承受。”白建軍突然搖了搖頭感慨著說道。
“你說什么,什么沒必要,你犯下的錯你自己承受就行了,干嘛要讓我們娘倆跟著你一起承受,你這算是什么話,你還是個男人嗎?”婦女立馬從地上站起來,張牙舞爪地朝著白建軍身上打去。
“夠了,你有完沒完!”白建軍一把抓住婦女的手,瞪著眼睛怒喝道,嚇得婦女頓時嗚咽起來。
“哇,哇哇,哇哇······”小男孩也立馬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看到一大一小兩個大哭出聲,這讓白建軍既尷尬又有些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