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靈蘊面色好看了不少,沉默點頭,放下手中紗布,“多謝?!?br/>
溫家一脈只剩他一人,那些人也窮追不舍,留在此處,只怕誰也不會想到他會呆在一個土匪窩中。
聞言,蘇子衿巧笑嫣然,動了動手腕,“日后你便住這兒吧,若有難處便來尋我或鐵牛?!?br/>
“恩?!?br/>
解決了糧食問題,蘇子衿心情著實好了不少,見他面色蒼白,需得靜養(yǎng),便準(zhǔn)備告辭。
方走到門口,忽想起香蘭,伸頭探了探,沖著溫靈蘊神神秘秘的道:“我受傷這事兒不可告訴旁人?!?br/>
若是讓香蘭知曉自然又是少不得一頓嘮叨。
溫靈蘊雖是不解,卻也點頭,“恩?!?br/>
很快扶搖山中糧食便所剩無幾了,蘇子衿帶回來的不過杯水車薪。
為此,蘇子衿與鐵牛二人也是整日里愁眉苦臉。
他們二人在官道上一連守了好幾日,卻沒有遇到一人。這可如何是好?
不過好在有著魯家村的接濟,這日子才勉強過了下去。
可總是這般也不是辦法。
正在蘇子衿思索良策之際,又是收到了一消息,官府正欲攻打扶搖山。
“來便來。我扶搖山也不是吃素的?!?br/>
扶搖山易守難攻,這官府前來攻打也不是頭一次,故蘇子衿不曾擔(dān)憂。
只是優(yōu)思這官府前來一陣攪和,她們怕是短時間無法下山,這糧食光靠魯家村的接濟也不是良久之計。
“鐵牛,你可打聽到了什么消息?”
鐵牛亦是一臉苦色,“寨主你前些日子打劫之人是那知府的外甥。這才……”
這才有了此難。
那小子也是個囂張跋扈的主兒,那日被蘇子衿忽悠,又如何氣的過?
回了幽州,放下便告知了自家舅舅,這才引發(fā)了這事兒。
“聽聞這次便是由他帶兵?!?br/>
想來是公報私仇。
蘇子衿咬牙切齒,“原來如此。帶了多少人馬?本寨主要讓他有來無回。綁回山寨讓他那知府舅舅贖人?!?br/>
屆時還怕沒有糧食?
鐵牛眼前也是一亮,“還是寨主聰慧。我這便去召集人手?!?br/>
門外,溫靈蘊恰逢路過,見狀陷入了沉思,猶豫片刻,終是上前,“寨主?!?br/>
這還是頭一次溫靈蘊主動送上門兒來,蘇子衿自然是喜笑顏開,“你怎么來了?傷可好些了?”
言罷便要上前相扶。
溫靈蘊忙退后一步躲閃,見蘇子衿一臉失望,不由搖頭,“方才聽聞山寨有難?”
聞言,蘇子衿當(dāng)即搖頭笑道:“無礙,我扶搖山易守難攻,可不是那么容易攻上來的?!?br/>
溫靈蘊想著這幾日看過的地形,卻是如此,不過……
“后山雖險峻,卻并非不可攀登?!?br/>
蘇子衿皺眉,“誰會想著從哪兒上來?若是摔下去豈不是尸骨無存了?”
溫靈蘊淺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言之有理?!碧K子衿也并非聽不進勸告之人,當(dāng)即便又喚來了人手,尋了寨中幾個好手盯住。
不出溫靈蘊所料,竟然當(dāng)真有人從后山而入,好在早有防備,扶搖山這才免遭一劫。
鐵牛將那知府外甥看押起來,讓人送信贖人。
蘇子衿對溫靈蘊滿是感激,豪邁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多虧了你?!?br/>
否則這扶搖山怕是要毀在她的手上了。
北王也是松了口氣,他那兒也被官府纏上了,這才來遲了。
不過好在扶搖山勝了。
溫靈蘊微微頷首示意,并未開口說話,只是看著北王發(fā)愣。
他怎么也不會想到竟會在此處遇到一個已死之人。
溫靈蘊乃前瀛洲巡撫之子,自幼習(xí)得兵書,也曾跟隨其父入京,自然見過當(dāng)年的驃騎軍首蘇印之。雖時隔多年,卻也記憶猶新。
謝家慘案他亦有所耳聞,然距他所知這蘇印之已被處以死刑,如今又出現(xiàn)在此處?
這事兒令其百思不得其解,卻也不好發(fā)問。
蘇印之自是察覺溫靈蘊目光,眼中微寒。
酒過三巡,溫靈蘊自認不勝酒力,一路回屋,圖個清凈,不曾想方一關(guān)上房門,多年遭遇追殺,本能的察覺一絲危險氣息,連忙側(cè)頭,堪堪躲過身后那致命一擊。
可那如玉般的臉頰上仍被劃了一道口子,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大石尚未落下,耳邊傳來如寒潭般冰冷刺骨的聲線,“趙氏走狗,我躲避至此竟還被你們尋到?!?br/>
可惡至極。
頸間刺痛襲來,心中大驚,驚呼道:“蘇兄手下留情?!比?,蘇印之卻并未心軟,手起刀落便要將其命留下。
既然知曉他的身份,無論是否為趙氏走狗,留著始終是個禍端,不如盡早除之。
溫靈蘊見其并未手軟,忙道:“我乃瀛洲巡撫溫浩然之子。”
言罷,利刃在其動脈一寸之處停下。
溫靈蘊這才松了口氣,“家父辭官并非自愿?!?br/>
“實為歹人所迫,本欲就此卸甲歸田,不料賊人仍不罷休,只能避于山林,卻不曾想那人終究找上門來,溫家如今只剩我一人,來這扶搖山實屬巧合?!?br/>
聞言,蘇印之這才從暗處顯露身形,眼中雖仍舊滿是寒光,殺氣卻是少了幾分?
“溫家?”
他曾身為驃騎軍首,對這瀛洲巡撫溫浩然亦是有所耳聞,亦曾見過幾面,卻不想這人突然解甲歸田,原來這其中竟是還有這等緣由。
借著微涼月光,細細打量,倒是與記憶中的溫浩然有幾分相似。
這才放下了手中的利刃。
“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記憶中,他并未見過這人。
溫靈蘊如釋重負,沖著蘇印之拱手作輯,“溫眸曾隨家父入京,遠遠見過蘇公子一回。”
他自幼便是對行軍打仗頗為好奇,孫子兵法等也耳熟能詳,初至京城,對那威風(fēng)凜凜的驃騎軍自然是心存向往,對于蘇印之這驃騎軍首亦是頗為仰慕。
只可惜他是家中獨子,溫浩然不肯放他前去參軍。
再次聽聞蘇印之卻是斬首的消息,當(dāng)時溫浩然已解甲歸田,躲避在一小村子中,得知此時還頗為憐惜。
卻不曾想今日竟然碰巧遇見。
蘇印之退后一步,神情冷冽,“追殺你的是何許人也?”
他好不容易救回小妹養(yǎng)在這扶搖山中,斷不能讓其處于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