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我沒有你那份狠心,所以,在你離去前,還你完整無缺。”
“我若不離去呢?”我淡淡斂著眉,當初老天逼我,如今,魚清音逼我,我什么時候才能有自己的選擇權(quán)!
“你若不離去,我又能如何?只是可憐了夙玉?!濒~清音冷笑一聲,望著我,似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你這話何意?”我倏地從榻榻米上起身,目光定定地望著她。
“我從來不喜歡自己的愛人,被別人覬覦,若是那樣,我得不到,那便毀去。”她說的那樣風(fēng)輕云淡,仿佛愛情也只是交易一般,我的心重重一怔,得不到,便毀去?
“不,魚清音,你可以殺我剮我,可是你若敢動夙玉一根汗毛,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要殺了你。”
她握著我的手,淺淺一笑,竟如春花般燦爛:“我說過,我沒有你那份狠心,好了,走吧?!彼搜墼律只剡^頭來淡淡一笑道:“在天亮前消失吧?!?br/>
望著魚清音離去的背影,我抱膝坐在床腳邊,只覺得全身僵硬又冰冷,從我來到神界知曉夙玉還活著的消息到我接近他為止,也不過十余天而已啊,相聚竟這般短暫,在這段美好的時間中,我只要日日能見到他,親眼見到他的幸福,他的歡樂,我的罪惡感便也減少一分了。
淡淡月光下,月色很傾城,心事有誰知,相思也枉然。
夙玉,原來到頭來,所有的貪慕,癡戀,愛恨,別離,竟抵不過時間的摧殘,當初說好的吧,向上天許過愿望,若你還活著,我甘愿受一切苦難,若你還活著,哪怕不能接近你,只要遠遠看你一樣亦是幸福的。
我還在奢求甚么呢?
站在那神界出口,輾轉(zhuǎn)徘徊,如今,天都快亮了,可還能見你一面,這樣想著,便準備回去再見他一面,這時,魚清音忽然從天而降,冷冷地看著我。
我一驚,背后又出現(xiàn)了一絲輕微的腳步聲,我回過頭一看,竟是王母娘娘,頓時大驚失色。
魚清音那淡淡的聲音在這個月夜似乎顯得格外的虛無縹緲,又似乎帶著些許冷漠,和悲天憫人。我冷笑一聲,看著她,不說話。
她說:“顏初,你可知你此生最大的失敗是甚么?你總是這般猶猶豫豫,不能抉擇,方才你若就這樣跳下去了,或許便是生機,可你為何要轉(zhuǎn)身呢?你的錯,你的愛,你的恨,都怨不得老天,你只能恨自己,因為,你永遠都做不了你自己,對夙玉也是這樣,對你自己也是這樣,這一切,都源于你懦弱!”
王母娘娘淡淡道:“顏小仙,天命如此,當初你解開了妖神的封印,放妖神出世,如今,因果循環(huán),錯了便是錯了,你隨本宮回去吧,如何受罰,聽玉帝定奪。”
“這一切都是你部署好的吧,哈哈,魚清音,我果真小看了你,你根本沒有真愛,你可以那么冷漠的說出,愛不得,那便毀滅,你捫心自問,你是真的愛夙玉么?從一開始我便看不透你,如今想來,你的偽裝倒是十分的成功啊?!?br/>
“你和王母娘娘到底是何關(guān)系?仙界時亦是如此,如今又是這樣?”
王母娘娘淡漠而悲憫地看著我道:“有時候,你若再癡傻些那該有多好,看清了事實的本來面目,最終受傷的依舊會是自己。本宮何事,與你有甚關(guān)系?如今,你都自顧不暇了,還有心情管別人的事情么?”
可我現(xiàn)在卻不這么想,若魚清音接近夙玉真是帶著目的,那夙玉現(xiàn)在豈不是很危險么?這樣想著,不由背脊發(fā)涼起來,似是看清了我的想法,魚清音彎唇一笑道:“我說了,愛便是愛,即便因為愛不能而毀滅一個人時,那也是為了愛,可即便這樣,我也沒有你的折磨來的那么痛入骨髓。身體上的傷害根本不算甚么,可唯有心里上的傷痛才是這個人的致命毒藥?!?br/>
“所以,你放心的去吧,我和王母娘娘也只是互取利益利益罷了?!?br/>
王母娘娘伸手彈出一根白色的銀絲,我只覺得胸前一痛,那細小的血珠便將絳紅色的衣袍暈染的更加深了,王母娘娘輕輕一拉,那細銳的疼痛便似蔓延到骨子里那般,抽絲剝繭般一點一點磨蹭著我的骨頭,那痛感瞬間讓我全身都處于緊繃狀態(tài)。
“王母娘娘,即便我犯了重罪,也是要過堂審問的吧。你這般算不算動用私刑?”我捂著胸口忍著劇痛,咬牙切齒道。
我只是在想,我這般痛楚,夙玉會不會也會跟著一起痛,我盡量放緩了呼吸的速度,不至于看起來那么急促的樣子。
“本宮做事還輪不到你過問,即便玉帝知曉那又如何,對待一個至三界生靈罔顧者,本宮有權(quán)利動用刑罰,況且,憑借這一條,就算本宮判你是妖神同伙,那又如何?”
我徒然吸了一口冷氣,從心底涼到了腳趾間,看來又是這樣,百年前的事情又要重演了么?說到底,她還是不放過我。
我忍著痛,咬著牙抬起頭對魚清音冷哼道:“今日一事,也是你早就計劃好的吧,我想,過不了多久,你便會后悔今日所作所為。”
“那就看你有沒有命去報仇了?!蓖跄改锬镫p眸綻放奇異的光芒,纖指一收,那細小的銀絲磨蹭著我的肌理,我的骨頭,痛得讓我忍不住大叫起來。額間冷汗涔涔,全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此次離去,便是無期了么?我心里一酸,眼淚快要簌簌而下時,終是忍住了波濤洶涌的情緒,我不能哭,我怕一哭,夙玉的心也會很痛,我忍住眼淚,即便天人永隔了,我還是希望這世的你會過的很幸福,不要再為我難過了。
而王母娘娘似是很享受這般疼痛給我?guī)淼母惺?,大紅色唇微微露出些許笑意,最后又是猛地一拉,我悶哼一聲,終于徹底暈了過去。
耳邊似乎還回想著王母娘娘和魚清音的對話。
“有時候折磨比死亡來的更加痛苦?!?br/>
“本宮知曉?!蓖跄改锬餃\淺一笑道:“先預(yù)祝清音小神成婚之喜了?!?br/>
“多謝王母祝福,小神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