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七章姨娘病危
慕容歌拿著那一看就出自品嵐筆下的信件,不知道為什么,雙手竟不自覺的有些微微的顫抖。
品嵐的字跡清秀,每一筆都好似從帖子上印下來的一般。
墨公子微微扯了扯嘴角,企圖用自己的情緒感染慕容歌,讓她不要那么緊張。
“放松一點,或許正是因為什么事都沒有,品嵐才沒有急著發(fā)信。”
慕容歌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嗯,肯定是的!”
這一刻,慕容歌只希望她所有的預感都不存在。
一切都好好的。
只可惜,她的預感簡直比欽天監(jiān)的天氣預測還要準。
慕容歌拆開了信件,看到上面的內(nèi)容后,整個人都呆了!
一瞬間手指僵硬得連信紙都握不住,任由那封從京城飛來的噩耗緩緩掉了下去。
墨公子深知肯定是有什么事發(fā)生了,趕忙一把抓過還在空中漂浮的信件,拿到眼前一目十行的看完。
信上說,慕容歌的母親,張氏病危!
從御醫(yī)口中傳出的診斷是,活不過十天!
而再看品嵐信上的落款日期,是十一月初十!
可今天已經(jīng)十一月十五了,這意味著,離張氏去世的時間,還有五天!
眼下天氣如此惡劣,別說五天,就是十五天也不一定能趕到京城。
慕容歌霎時間淚如雨下,哭倒在了墨公子的懷里。
她的嘴邊,一直念叨著三個字:怎么辦……怎么辦……
墨公子胸膛下的心臟抽了幾下,一種名叫心疼的感覺從心底迅速蔓延上來。墨公子閉了閉眼,安慰的話卻怎么都說不出口,只得手掌一下一下的順著慕容歌背。
慕容歌抽泣著,只覺得眼前一陣模糊,腦袋也開始眩暈。
這些日子跋山涉水,驚險萬分,她本就受了風寒,此刻被張氏病危的消息猛的打了個措手不及,渾身便一點一點的開始冰涼。墨公子感受到慕容歌的不對勁,抬手摸了摸慕容歌的額頭,只覺手下滾燙一片。
這個時候,竟然發(fā)燒了?這不是雪上加霜嗎!
墨公子暗罵了一句“該死”,然后再次抱起慕容歌,準備送她去醫(yī)館。
然而才走了幾步,慕容歌就徹底閉上了眼,暈厥過去。
墨公子腳下駕起輕功,掌心抵在慕容歌的背心處,源源不斷的內(nèi)力從墨公子的掌心向慕容歌的心脈輸送進去。就這樣維持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墨公子才趕到醫(yī)館。
一腳踢開醫(yī)館的大門,將慕容歌放在醫(yī)館簾幕后用來接診病人的床上,轉(zhuǎn)身,不由分說就捉了醫(yī)館的坐診大夫過來,命令道:“快給我看看她怎么樣了!”
大夫哪里見過這樣跋扈的病患家屬,一時心驚膽戰(zhàn):“這位公……”
一句話未說完,墨公子已經(jīng)抽出隨身軟劍,架在了大夫的腦袋上。
“看還是不看?”墨公子一個字一個字的道。
大夫被嚇的三魂出竅,七魄亂躥,墨公子卻等不及他說話,拎著他的前襟就丟到了慕容歌的床前。
這一摔,總算把大夫的三魂七魄給摔得歸了位,大夫顫抖著手,小心翼翼的探上慕容歌的脈。
墨公子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大夫,好似只要有一點不對,就要把大夫大卸八塊泄恨一般。
大夫渾身繃著,不敢回頭看墨公子一眼,連著診了三次脈,確定慕容歌只是風寒入體,略有發(fā)熱,沒有什么大礙這才敢回頭,盡量小心翼翼的將病情告知給墨公子后,忙又說:“我這就去開兩服藥,公子……”
“趕緊開來,廢話就不要說了!”墨公子又一次急躁的打斷了大夫的話。
大夫不敢有異議,只得迅速走到脈案前,給墨公子寫了一個藥方。
墨公子盯著那藥方看了幾眼,見沒有什么不對之處,才丟給一旁畏畏縮縮的藥童,讓他去抓藥,并補充道:“藥抓好了拿給我,再給我準備一套煎藥的東西?!?br/>
藥童不敢反駁,忙按照墨公子所說去辦。
墨公子看了眼慕容歌,見她只是昏睡并沒有別的異常,這才走到柜臺邊,從懷里掏出一個金元寶丟在了桌子上。
掌柜的和坐堂大夫愣愣的盯著從來沒見過的金元寶,直接傻了眼。
這是個小鎮(zhèn),需要用銀錢的地方不多,所以連金元寶都沒見過。
“這……這位公子,小店不夠銀錢找你?。 闭乒穸叨哙锣碌?。
墨公子看也懶得看他一眼,徑直說:“不用找了,趕緊把我要的東西拿來便是!”
掌柜的仿佛被金蛋砸中的一樣,楞了楞之后,慌忙指揮藥童:“沒聽到公子的話么,搞快一點!”
藥童原本就很快了,被掌柜一吼,好不容易抓好的藥嘩啦啦全部掉在了地上。
這瞬間,藥童簡直想一頭撞在墻上,人事不省了才好。
好在墨公子還沒有到殺人不眨眼的地步,冷眼瞪了藥童一眼,見藥童已經(jīng)迅速反應過來,重新爬到木梯上抓第二副,便沒有多說什么。
第二幅藥轉(zhuǎn)瞬已經(jīng)抓好,藥童連藥帶罐子一起拿給了墨公子。
往常見墨揚搗鼓那些湯藥簡單非常,緣何自己煎起來卻這么礙手礙腳?
墨公子先是生火費了半天功夫,等藥煎上后,一邊要看著藥爐,一邊又不肯把慕容歌一個人孤零零的放在床上,所以墨公子是在人家醫(yī)館的前廳里煎的藥,弄得到處烏煙瘴氣。
誰也不敢說墨公子一句!
掌柜、大夫以及兩個藥童就躲在角落悄悄偷看。
終于,藥罐里的水像大夫說的那般,由三碗煎成了一碗。
墨公子手忙腳亂的,不知道是先滅火還是先把藥汁倒出來。
著急之下,也忘了用帕子包住手,直接就光著手去抬藥罐。藥罐被大火燒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溫度高如炭火,墨公子一握上去,皮膚馬上被燙得“哧哧”冒煙,然而墨公子害怕一松手就將好不容易煎好的藥打翻,只得忍著痛,慢慢的將藥汁倒入一旁的瓷碗中,這才把藥罐丟開。
藥罐被丟到了不遠處的地上,連罐帶藥渣摔得到處都是。
掌柜的見狀,直接瞪大了眼,可是轉(zhuǎn)瞬又想起,人家這是開了錢的??!
一個金元寶,別說摔一個藥罐子,就是把他店內(nèi)所有的藥罐子都摔了,那也是夠的。
算了,年輕人,脾氣暴躁,隨他去吧!
掌柜的只得這樣自我安慰道。
掌柜的都不管,其它人更是當看不見似的,任由墨公子怎么開心怎么來。
墨公子端著滾燙的藥汁坐到慕容歌的身旁,替慕容歌掖了掖下巴的被子,這才勺了一勺藥,輕輕吹了幾口,唇瓣抿了抿藥汁,試出不燙之后才慢慢喂到了慕容歌的口中。
藥汁很苦,慕容歌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給我準備一份冰糖!”墨公子又回頭吩咐。
好半響,墨公子才喂好了藥,最后丟了一顆冰糖讓慕容歌含著,這才休息下來。
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病床上的慕容歌動了動眼瞼,幽幽的醒了過來。
慕容歌轉(zhuǎn)動眼球朝四周看了看,這個客棧的格局好生奇怪。
最后,慕容歌的視線定格在了墨公子身上,滿身風霜的男人支著額在她的床邊睡著了!
慕容歌撐著床沿坐了起來,旋即又伸手去推墨公子。
墨公子一個警覺,立馬睜開了眼睛,見是慕容歌,僵硬的身軀又馬上松懈下來。
“墨魂,我這是怎么了?”慕容歌一邊起身一邊問。
墨公子伸手在慕容歌的額頭上摸了摸,溫度已經(jīng)恢復正常,才道:“你風寒加重了,不僅高燒,還暈了過去。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你降了溫,要不然你恐怕要燒成小傻子了!”
慕容歌無力的嗔了墨公子一眼,一不小心看到了他腰間的玉佩,暈厥之前所有的畫面便盡數(shù)回到了腦海。慕容歌怔忪之間,眼淚就又掉了下來,哪怕渾身無力,也掙扎著要立馬下地。
“墨魂,我不能不管姨娘,我必須要回去!”慕容歌傷心欲絕的道。
墨公子明白失去至親是什么滋味,但是……
“丫頭,你的病情已經(jīng)加重了,如果再晝夜不停的趕路,身體會吃不消的!”
要在五日的時間趕回京城,只有日夜不停的騎馬飛馳,才有可能。
“日夜兼程嗎?墨魂,你相信我,我可以的!”第一次從江南進京的時候,她便是騎馬日夜兼程的!
那時候是為了趕慕容復的升遷,現(xiàn)在,姨娘危在旦夕,她不能坐以待斃。
品嵐的信上沒有說姨娘為什么突然就病危了,但慕容歌有預感,姨娘的病絕對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若是早點回去,說不定還能起死回生。
對了!慕容歌猛然又想到了什么,拉著墨公子的袖子不松手:“墨魂,柳魏!我們回去找柳魏!”
只要把柳魏也帶回去,姨娘的病就一定能夠好起來。
看著慕容歌充滿希冀的眸子,墨公子實在不忍潑她的冷水。
現(xiàn)在城門已經(jīng)關閉了,如何出城去找柳魏?
并且,此時此刻,他們根本不知道柳魏等人到了何處。
萬一還在半路上,又或者他們預測無法在關城門之前趕到,已經(jīng)駐扎在山里了呢?
可是墨公子更不忍心勸說慕容歌不回去,那可是她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