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一股微風,推動他的視線繼續(xù)向前,朝著不死山的深處移動。
不死山深處究竟隱藏著什么?
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也是困擾呂思一輩子的問題,哪怕是死也想得到答案。
現在他終于可以得到答案了,這種暢快和迫切點燃他的靈魂,差點將他化為灰燼,還好他穩(wěn)住了,才讓自己繼續(xù)前進。
隨著進一步深入,不死山神秘的面紗也扯開一角。
龍衛(wèi)軍偵察軍士兵的遺體逐漸增多,還有很多普通修士,他還看見一只正在誕生的山鬼。
山鬼是那些死亡的修士經過不死山“孵化”后才能誕生的,他們重新站立起來,睜開眼睛。這時的他們宛如初生的孩子,十分孱弱。
這是呂思第一次見到山鬼誕生的場景,無法否認他被這一幕所震驚,甚至他的靈魂深處有一抹惻隱在萌動,對那些山鬼竟有些不忍。
然而,當他看到山鬼的眼睛時,立場再次堅定起來。
他們是山鬼!他們必須死!
同時,他對不死山更加痛恨,痛恨它將這些亡者囚禁,令他們的靈魂無法超脫,令他們的肉身永遠被罪惡浸染。
“我……”呂思想立下誓言。
他想毀掉不死山,讓不死山永遠消失,可是他立馬想到自己即將消亡,一切執(zhí)念只能隨著那聲長嘆作云煙消散。
“我不過是這世間的一粒微塵,卑微地活了一輩子,死了又能做什么呢?罷了,一切隨上天安排吧!”
他再次啟程,一路前行。
每前進一分,他的心也更冷一些,直到他見到了一個人。不,是一具即將化為山鬼的尸體。
那是一名地位很高的將軍,階位比他還要高很多,當偵察軍經過他們的防線時,他曾經遠遠地見過那名將軍一眼,當時將軍身旁還有一名美麗至極的女子。
可惜,因為地位地下,當時呂思沒能上前與他們打聲招呼。
現在,他終于有機會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的近,幾乎臉貼著臉。
“嘿,將軍,我是呂思!眳嗡加行┑靡。
突然,一聲奇怪的響聲從尸體的喉嚨傳出,山鬼驀地睜開雙眼。他的眼珠子灰白,宛如染了可怕的瘟疫,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呂思被嚇得立馬后退,嘴里不停地叫罵。
“可惡的東西,竟敢惡心老子,老子弄死你!”
他提劍要劈山鬼,卻發(fā)現手中沒有劍,他連手都沒有。其實他什么也沒有,只有可憐的“視線”。
不過,山鬼可是直直地盯著他,一動也不動,就盯著他看。
呂思似乎打了一個寒顫,連忙逃走。
再往前走,他就再也沒發(fā)現偵察軍的蹤跡,但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偵察軍一路前進,盡管遭遇了可怕的死亡,但他們并沒有一個人后退。但是每進一步,他們死亡也就越多,直到最后一個也就是那名將軍也死了。
那名將軍實力最強大,所以走得最遠。
“他們究竟在找什么?”呂思覺得偵察軍或許沒有那么簡單,“他們都是龍衛(wèi)軍的精英,上面會把他們叫來不死山送死么?”
他將視線抬了抬,心里壓抑的情緒終于爆發(fā)出來,無比激動,仿佛一個探險家發(fā)現了世界上最大的寶藏。
眼前是一座山——不死山。
他終于到了不死山脈的最深處,不死山的面前!
這是多么偉大的成就!
他瘋狂地大笑,沖了上去。
不死山很陡,高度幾乎超出他的視線極限。上面沒有一絲生命的痕跡,表面被一層堅硬的石頭覆蓋,石頭上面還有一種惡心的暗紅色液體浸透出來。
然而這并沒有阻擋呂思的腳步,特別是當他發(fā)現不死山對他沒有絲毫限制的時候,也就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了。
不死山地形復雜到了極致,一般的修士即使能夠到達這里,也很難繼續(xù)前進。
不過呂思很快就大概摸清了情況,建立了自己的猜想。
不死山上應該有一種“勢”,十分神秘。而這種“勢”是建立在不死山的一百零八個錯落的洞穴上的,每個洞穴都與其他一百零七個洞穴相互呼應,幾乎沒有任何破解的路子,至少他想不出來。
不過他不用想,因為不死山的“勢”對他沒有限制。
他猶豫了一會兒,又或者說在心里醞釀了一遍情緒,然后十分果決地鉆進某座洞穴中。
“啊,這是什么?”呂思發(fā)出一聲驚慌失措的大叫。
洞穴里似有一種神秘的力量,當他剛進去的時候,宛如置身一條可怕的激流。視線快速移動,無法自已。
好在洞穴不長,好在神秘力量很快消失,他才能再一次變得“正!逼饋。
他調整了一下視線,但穩(wěn)定后他所看到的一幕差點讓他魂飛魄散。
一條巨大的血泉,沿著洞穴往某個方向流動,過了一道落地坎后匯入一個巨大血池。同時,他還在血池附近看到了上千條類似的血泉,泉水不斷匯聚過來。而在巨大的血池中央,儼然是一口石棺。
“那是什么?”呂思激動的視線不斷起伏,想要飛去血池看看那口棺材里究竟有什么。
可是他剛朝著目標前進了一點兒,便發(fā)出一聲可怕的慘叫。
“!痛死我了!”
“這怎么可能?究竟是什么東西?”
“不,這不可能!”
他被石棺發(fā)出的可怕的力量的彈開,那股力量似乎能夠跨越生死的界限,對他造成真實的傷害。
他屈服了,然后逃走了。
他第一次后悔進入不死山,同時他還想繼續(xù)前進,但他內心的糾結很快被打破。
火,一種與不死山氣息截然不同的火不知從何處涌出來,火里似乎隱藏著一頭可怕的遠古猛獸,不斷發(fā)出震天動地的咆哮聲。
烈火所過之處,黑色的巖壁被燒的通紅,融化的熔巖沿著洞穴蔓延,懾人心魂。
“啊,不要!”他靈魂深處已經被恐懼占據。
然而驚恐聲并不能嚇退敵人,只能助長敵人的氣焰。
烈火高歌猛進,就要將他徹底吞噬。
他微揚起頭,閉上“眼睛”,讓自己陷入黑暗中,他想這樣應該能減小死亡所帶來的痛苦,終要來到的一刻,無論多么可怕要都要接受。
死亡無法回避。
然而,他的上天還沒有打算讓他死去……